神棍看我拿著手機,可是裡面半天沒有傳出什麽消息,忍不住問了一句。
我點頭,說:“可能是信號斷了。說話斷斷續續的。”
神棍摸著下巴想著剛才冥靈說的話,鬼節?子時?磊子山?難道是時間和地點?那攝魂和儀式說的應該是攝魂準備要進行的招魂儀式。難道這是冥靈再給我們報信?
“這麽說來,時間就應該是鬼節的子時了。這個時候鬼門大開,萬千孤魂野鬼會四處遊蕩,陰氣最重的時候。的確是適合招魂的時辰。磊子山,難道磊子山有什麽民間傳說嗎?”神棍回過頭,剛好柔然進來。手裡端著茶水。聽到我們問磊子山,柔然搖搖頭,說不清楚。這不是什麽名山,要說民間傳說的話還要打聽打聽。
神棍一邊喝茶一邊拜托柔然幫忙調查一下,順便查一下磊子山那邊的動向。至於攝魂的招魂儀式,這個只有我們親眼看到才能搞清楚是怎麽回事了。不過既然‘她’說這不過是攝魂的障眼法,那我們還是要小心攝魂有別的計劃。
“柔然,你父親預定什麽時候過來?”神棍突然抬頭看著柔然,詢問了一下皇甫仁和的近況。
“父親手邊有點急事,大約需要一周左右。我已經將經書藏在了安全的地方,應該不會有閃失。”柔然回答之後,特意提到了經書。
神棍是在擔心攝魂的真正目的是經書?
這也不是沒有可能,不過我總覺得攝魂的目的要比經書更加重要,起碼對我們來說,要重要的多。
而且我現在很擔心冥靈的情況,她那邊的信號居然中斷了。那就說明現在她應該在一個信號不穩定的地方,好比山裡,森林裡。既然她能摸清楚攝魂的儀式時間,所以她現在多半在山裡。因為攝魂的關系,或者出於身份不得不跟在攝魂身邊。所以才只能這麽緊張的給消息,只有斷續的幾個字。
看我皺眉,神棍拍了拍我的肩膀,說:“放心吧,冥靈那丫頭機靈的很,再說,她不是還有王牌嗎?放心,在沒有確切證據之前,攝魂不敢輕舉妄動。所以我們這邊需要做些準備。我來聯系林風。”
我知道自己的心思很容易被人看穿,但是被他這樣安慰一下,我心裡反而更加沉重了兩份。有一種揮之不去的陰雲籠罩在心頭。難道是我關心則亂嗎?
“如果方便的話,你可以發條短信,就像是正常朋友的問候。”柔然看我皺著眉頭,提醒我。
我看著柔然,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感覺柔然的眼睛裡似乎隱藏了什麽,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讓我都跟著心情低落起來。
我拿著冥靈留下的手機,可是最後也沒有發條短信過去。我怕自己的衝動會牽連她。這個時候還是等她的消息比較好。
“好了時候不早了,快點吃飯吧,我都快餓死了。”神棍放下電話之後就嚷嚷著要吃飯。
剛才因為冥靈的來電我們耽擱了早飯的時間,別說神棍,連我的肚子都叫了。但是我們坐下來之後氣氛有些微妙,神棍看好戲的偷瞄,柔然一直低著頭,柔薇則是埋怨的看著我,甚至還帶了一絲責備!
怎麽了這是,我幹啥了?
一頓飯我吃的若坐針氈,好不容易結束了,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神棍拉到一邊去說話。
“喂喂,拉著我幹什麽?”以往他不會這樣的,今天都是怎麽了?是我在做夢,還是他們沒吃藥?
“我說你也太遲鈍了吧,沒看到你小姨子都在埋怨你嗎?”我們坐在花園裡,金豆子還在柔薇那邊,周圍還有監控設備和隱藏在暗處的保鏢們,我的神識一直處於打開狀態,在警戒的同時也擴大一下我的神識伸縮范圍。
“我說你什麽時候這麽八卦了?八字沒一撇的事呢。”我確信了,今天神棍真的沒吃藥。
“可是人家不這麽想。我勸你還是趁早決定,別到時候猶豫不決的,兩個人,不,三個人都跟著受傷。”神棍擺出一副‘我和你是好哥們,我替你著想’的樣子。我無奈的搖頭,什麽兩個人三個人的,今天因為冥靈的事情我心情很糟,真的沒什麽心情和他鬥嘴。
“林風那邊怎麽說?”我問。
“那邊已經準備好了,林風下去就過來。凌老大那邊抽不開身,不過已經安排了人前往磊子山摸細底。傍晚就能有消息了。”神棍靠在長條椅上,看著天上飄過的白雲。
我知道他一直在想關於攝魂的事情。其實我也一直疑惑著,她告訴我說,她在找攝魂和神棍,但是有為什麽會出現在我的腦海裡?我曾想過無數次要問她,可是每一次話到了嘴邊愣是問不出來。或許是我的潛意識在阻止我,因為我在擔心會得到我最不想聽到的消息。還有那個執政,我到現在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醒了,別想了。那天去看看就知道他要玩什麽把戲了。”神棍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然後大步流星的準備回去。
我本來也是要站起來跟著他一起回去,但是突然腦子一陣眩暈,仿佛有什麽東西闖進了我的神識裡面,神棍看我搖晃馬上扶住我,問我怎麽了。此時我已經說不出話來,但是抬頭看著四周,卻又什麽都沒發現,這次可絕對不是我的錯覺,到底是什麽?難道和她有關系嗎?
“先回去再說。”我的聲音有些哽咽,幾乎用盡了我全身的力氣說了幾個字。
神棍也沒來得及仔細詢問什麽,扶著我回到屋子裡去休息。把我放到沙發上之後立刻抓著我的手腕診脈,問我有沒有眩暈想吐的感覺。
我說:“頭暈得厲害,但是不想吐。只是感覺腦子快要炸了。”我捂住頭,恨不得將腦袋打開一條縫隙把鑽進去的東西取出來。
“呀,小金,小金?”那邊傳來了柔薇驚訝的聲音,所有人看過去,她手裡的金豆子不知為何縮成了一段,而且還在不斷的扭動,貌似正在承受莫大的痛苦一樣。
“難道是蠱毒?”看我痛苦,柔薇頗為害怕的站在我身邊,手裡的金豆子還在翻滾,這動作的確像是被蠱毒折磨的樣子。
“不可能,世界上有什麽蠱毒能毒的過金蠶蠱?這,是意識?”神棍一把抓住我的眼皮翻開看了一眼,然後看我掙扎的過於厲害,一把砍在了我的脖子上。這之後的事情我不清楚,但是等我睜開眼的時候,居然已經是三天后了。距離鬼節,還有一天!
神棍正坐在我身邊,拿著小刀一下一下的刻符籙。柔然還在洗毛巾,就連平日裡嘰嘰喳喳的柔薇都安靜的坐在一旁,手心裡捧著沉睡不醒的金豆子。
“神,神棍——”我的聲音很沙啞,甚至比不上唐老鴨來的好聽。看到我醒了,神棍放下小刀,對柔然笑著說:“我就說禍害留千年,怎麽樣?沒事吧?”
你大爺的,這句話聽著一點都讓人高興不起來。
我本來想坐起來和他辯解兩句,結果剛一動身子,就感覺被火車碾軋過的疼痛感襲來,好像渾身的骨頭都被打斷了。
這到底是怎麽了?難道這三天我夢遊和神棍打架然後被他打散架了?不應該啊,柔然也在呢,不會看著我受欺負啊!
‘你的神識覺醒了一部分。看來有人不想你繼續遺忘下去。’突然一個聲音從我的腦海裡傳出來,我立刻一個激靈,難道是她?
“是你嗎?”我突然詢問道。神棍和柔然看我突然說話,馬上緊張的看著我,但是看我的樣子又不像是腦子不正常,柔然本想和我說話的,是神棍伸手攔住了她。
他說:“聽著,弱雞,閉上眼睛,靜下心來,去感受聲音的來源。你可以找到的。”
我聽從他的話,閉上眼睛,然後嘗試著進入那邊白色的世界。那裡我很熟悉,但是卻不可能依靠自己的意願進出,現在我正在努力的靠近,但是卻感覺目標很遙遠。
“因為你的神識覺醒,這裡的白霧已經不複存在了。”一條白色的身影站在我的面前,我知道自己來到了意識中,所以當我看清楚那條身影的時候,忍不住大驚失色。
我的天,這不是我夢裡的女子嗎?那個揮舞著雙手要掐死我的女人?
“那不過是你的夢境,是不真實的。”她面帶微笑的看著我。
這時我才看清楚她的容貌。
我知道這片世界是她的地盤,所以當我看到她仿佛站在陽光裡,身邊綻開一支梅花,點點的花瓣飄落下來的時候也沒有感覺多少驚訝。有的也只是驚豔!
是的,她很美!非常美!
不同於柔然,她就像是畫裡面走出來的仙子,步履聘婷,嫋嫋煙霧繚繞,一襲素衣,玉手芊芊,片片紅梅點綴其間,簡直猶如九天玄宮的仙女,落入凡塵才讓人知道何為美豔不可方物。
她的額頭間點綴著三片荷花瓣,看上去多了一點妖豔的感覺,可是出現在她身上卻一點不顯得突兀。我仿佛感覺到一種熟悉,好像不是第一次看到她一樣。
“我們在哪裡見過嗎?”看到她的第一眼,我下意識的把這個問題說出來。等我問完了之後,仿佛有一種解脫的感覺,而不再是壓在心上沉甸甸的無法呼吸。
她淡然一笑,傾國傾城。
我金十五何德何能,居然能皆是如此仙人。
“我們,不僅見過,還有過很多回憶。只是現在,你還想不起來。但是現在,靠著一點點的覺醒已經可以讓你清楚的看到我,這就足夠了。我等了千年,才能在你的面前現身,可見是老天憐我!”她輕輕抬起袖子,擦掉了眼角流下來的晶瑩液體,我的身體仿佛不受我的控制,直接走到了她的面前,輕輕抓住了她的手抬起來。
等我看清楚的時候,猛然驚醒,仿佛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突然向後退,有一種跪下來乞求她原諒的衝動!天啊,我都做了什麽?
“呵——”她發出一聲淡然輕笑,頗顯笑意的看著我在那尷尬。
“啊,那個,誤會,完全是誤會,我那個,是手,它自己動的——”我的舌頭都快打結了,語無倫次的胡亂解釋。第一次見面就抓了人家的手,這不是流氓是什麽?
“無需介懷!”她一點都不介意。依然是面帶笑意的看著我。
我看著她的笑容忘了自己的剛才的尷尬,點點頭,然後偷偷看著她。這樣子被神棍看見了肯定又要笑話我了。
“你剛剛說,覺醒,是什麽?我都昏睡了三天了,和這個有關系嗎?”我往前走了一步,實在不敢太靠近,總有一種冒犯仙女的感覺。
“當然。不然你也不可能看到我,現在你可以憑借自己的意識來到這個時間見我,就是證據。只是這次的覺醒力量過於強大,你的身體一時間無法忍受而已。”她依然站在梅花樹下,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花瓣。
“那,這個覺醒,是和我的上一世有關?那你, 也和我的上一世有關?”雖然我知道肯定不是因為我這一輩子的關系,但是說出來之後還是難免心裡酸酸的。
“上一世?我不記得了。輪回的太久,已經不記得那些前塵往事了。”她放下手,有一種淡然的失落。
我連忙說:“不記得就不記得了吧。你這次叫我來,是想告訴我什麽嗎?關於這個覺醒?”
如果不是有事請告訴我的話,不可能在我剛剛醒過來的時候就對我說話。難道這份覺醒的力量還有什麽我不知曉的秘密嗎?
“雖然是你自己過來的,但,的確是我的用意。你要去皇陵嗎?”她看著我,雙眼流露出一抹無法忽視的哀傷,仿佛在對我訴說一段塵封的往事,而我卻絲毫記不起來。
“皇陵?那是什麽地方?”我是蠱師,不是盜墓賊,去皇陵幹什麽?
“我能感覺到有一部分力量已經出現在了皇陵,我的意識也在那裡。如果你要去的話,一定不要與凌月霜同行!否則,你們當中,有一人,必亡!”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