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說過,茅山的每一個山頭都有自己的主人,他們會按照茅山的傳承,製作屬於每個山頭獨立的名牌。這是一個身份的象征,只要看一眼名牌,就能知道這名弟子屬於哪一個座山頭拜哪一位師父,還有身份的等級,簡直就是一張特殊名片。只有在陰陽魚那裡輸入了掌紋的弟子才會有這樣的名牌,像是茅山道觀裡面裝樣子的道士,是沒資格擁有這樣的名牌。
還有剛才上官明齊的話,說的很清楚。雖然失去女兒讓他很憤怒,但是卻也不想和茅山大打出手,如果茅山能拿出讓上官家可以接手的結果,事情也算化乾戈為玉帛,但是如果茅山托大不肯看清楚眼前的情況,一個失孤的父親還有什麽好怕的?
看到名牌的那一刻,神棍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雖然他掩飾得很好,但是距離他最近的我還是看得清楚。不免讓人擔憂。
他很嚴肅的保證,說:“上官先生放心,茅山出了這種人也是茅山的恥辱,如果不能讓上官小姐安息,我凌月霜自刎謝罪!”
我吃驚的張了張嘴巴,卻說不出一個字來。連凌老大都被神棍的承諾嚇到了,唯一面色不變的,自然是上官明齊。他只是歎口氣,算是默認吧,然後放下手裡的東西,站起來無聲的離開。
凌老大馬上站起來去送他,狹小的會議室裡落針可聞,我看著神棍,只見他雙目赤紅的走過去,將那只有一小塊的名牌拿起來,看了半天之後,咬牙切齒的看著窗外。
“那個——”我知道現在不應該給他火上澆油,但是我能確定他能停留在這裡的時間不會很長,所以把我遇到的事情告訴他,說不定會對他有幫助。
他收回視線,看著我,也順便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態。小心的問我怎麽了。我用鼻子發出一聲歎息,然後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詳細的說給他聽,並且將那塊鎧甲鐵片交給他,還有現在謝永坤昏迷不醒,問他要不要現在過去看看。
他拿起鐵片看了看,然後沉思了一下,再把手裡的名牌碎片拿出來,兩樣東西並排放在手心裡,似乎在找這兩樣東西之間的關聯。
“我們過去看看吧,或許他能知道什麽。”最終,神棍把東西收起來,推著我走出會議室,準備去謝永坤那裡看看。
我們出來的時候凌老大回來了,告訴我們說法院的人已經回去了,問我們接下來什麽打算。
神棍眼神深沉的說:“我今天下午就回茅山,把今天的情況帶回去。有這兩樣東西,上層應該會有辦法找到這個人。”
從始至終,神棍都隻用‘這個人’做代稱,叛徒,嫌疑人這樣的字眼卻始終不曾說出口。這是茅山的榮譽,容不得一點汙垢,等著找到幕後黑手,解決了之後也不過是解決了‘這個人’,而不是茅山的叛徒。今天的事情上官明齊一定會暗中叮囑司馬朗,所以關於茅山出現叛徒這件事還處於保密狀態。但是沒有不透風的牆,如果短時間內不能解決這件事,只怕會被人拿來做文章。
凌老大點點頭,然後走過來拍了拍神棍的肩膀,說:“小凌,這次是我的疏忽,才出現了這樣的事情。我在組織裡雖然不能說一不二,卻也有些權力。若是需要幫忙,盡管開口。師父也一定會全力幫助你們。”
老實說凌老大能給出這樣的承諾已經是不容易了,暫且不論這裡面有幾分真心,總比阿諛奉承來的好。
“謝謝隊長,茅山若有消息,我會立刻通知隊長。十五這邊就麻煩隊長照顧了。
”神棍還是稱呼他隊長,這在無形中拉近了我們的關系,凌老大點頭,說:“這是自然,這次十五受傷,全是為國出力,組織能夠一定會照顧好每一位傷員。我還要去一趟法醫那裡,確認一下上官佳佳的死因,有消息我們再聯系。” 因為這件事,凌老大也忙了好幾天,看他臉上點點的胡茬就知道沒怎麽休息。高處不勝寒,外表看似風光,誰又能體會著風光下的艱辛。
等著凌老大走了之後,神棍推著我去了謝永坤的病房,此時房門開著,一個小護士正在裡面換吊瓶。看到我們進來,立刻和我們打招呼。“他怎麽樣了?什麽時候能醒過來?”神棍把我放在一邊,然後坐在謝永坤的床邊,一隻手握住了謝永坤扎著針頭的手臂, 看上去兄弟情深的模樣。
小護士看了一下時間,然後大致判斷說:“他是因為劇烈運動造成短暫休克,所以需要七個小時左右的休息就可以恢復的。時間差不多了,你們可以在這裡等等。我還要去下一間病房,失陪一下。如果病人醒過來有什麽不適症狀請立刻聯系醫生,謝謝。”
這裡比較特殊的樓層,能來這裡的,都是為國家出力受傷的,而且我們是一起送過來的,小護士下意識的就把我們看作是同一個組織裡的人。很大方的走出去,把空間留給我們。
神棍本來是握著謝永坤的手,現在小護士走了,他就改成了摸,這動作,看著有點像是猥瑣少女的怪叔叔。他皺著眉頭,小聲說:“傷口裡沒有侵染鎧甲的陰氣,不要緊。”
原來在檢查傷口,只是這動作真的容易讓人想入非非。
他收回手,看了一下謝永坤的臉部,在他的額頭上,有一小條擦痕,估計是小桃木劍留下來的,旁邊還有一塊淤青,應該是摔倒的時候撞到了地板上,脖子上的掐痕沒那麽明顯,但是卻也有些突兀。神棍伸出兩根手指在他的動脈上摸了摸,然後有放在他的眉心上感受一下,最終確定他的三魂無事,這才松口氣。
我沒有說話,和神棍保持了一段時間的沉默,我們在等著謝永坤醒過來,有一些事情還需要他來證實。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最開始的等待變成了焦躁,甚至是折磨。就在我們苦等了半個小時之後,謝永坤發出了一聲咕噥,然後突然坐起來大喊了一聲:“賊子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