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間我注意到房間外面有人走動,聽腳步聲和頻率,應該是同一個人。多半是謝永坤。神棍臨走的時候找過他,肯定是請他幫忙照顧我。不過我現在有案子牽連著,他不好露面,隻好在暗中巡查。我沒有戳破這件事,不僅是為了神棍,也是不想把謝永坤也牽連進來。
第三天的時候神棍沒能趕回來,他給我打電話說茅山的情況很緊張,執法長老還是沒有露面,但是輔政長老虛道子已經表態,不把這件事查清楚就不會開山門。所以他有一段時間離不開茅山,但是這次的事情他也牽連其中,所以他會找機會過來的。還叮囑我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不要衝動,他已經拜托朋友過來照顧我。
對於神棍的安排,我只能默默接受。現在我不能幫他什麽,起碼不能給他添亂。
他說的朋友我也沒問,能被神棍稱之為朋友的人,能力肯定不一般,只是千萬不要是神棍那樣的性子才好。明天就是調解的日子,我不想出岔子。
想到明天,我強迫自己早點休息,但是偏偏趕上今天失眠,可能是神棍不在身邊的不安全感,或許是一個人的孤單,還有對十七和寶根的擔憂,家中父母的期待,總之一個腦袋裡要想這麽多事情,那裡還有時間睡覺。
我瞪著一雙大眼睛看著天花板,心裡默默的數羊,強迫自己快些睡。可我就是睡不著,於是乾脆坐起來看著外面的月光。
今天是初一,懸掛在天邊的月亮只有一條弧線,散發著若隱若現的光芒,強度都比不上周圍的星星。用術法的日子來算,今天是月亮最小的時候,還有一種稱呼叫做‘毛月亮’,這一天是一個月當中陰氣最重的一天,一般想要煉製小鬼和僵屍的人都會選擇在毛月亮這一天開棺取屍。然後再午夜子時為其開神志,這樣的小鬼要比尋常的小鬼富有攻擊力,僵屍也更加有束縛力。看著外面的毛月亮,我突然有一種毛毛的感覺,似乎有小蟲子在我背上亂爬一樣,叫人毛骨悚然。
我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肩膀,爭取為自己帶來一些暖意,但是這種感覺卻越來越濃,絲毫沒有因為時間的流失而散開。
有什麽東西正在靠近!
有金蠶蠱加持的我對周圍的氣息流動很敏銳,只要一點就能感覺得到,所以當有什麽東西快速移動過來並且企圖靠近我這邊的時候,我立刻抓住了床頭的小桃木劍。現在我是兩手空空,神棍走的時候沒留下什麽符籙,現在我能依仗的,就只有神棍的結界,還有江清子送來的掛件。
我的呼吸開始急促,額頭滲出了汗水,可是我的雙手卻依然緊緊握著桃木掛件沒來得及擦一下,耳朵裡聽到嗚嗚的聲音,仿佛什麽人在哭,鼻子裡問道一股淡淡的鐵鏽味,手心裡的汗水可以輕易的在被子上留下痕跡。
到底是什麽?
我的雙眼死死的盯著門,卻沒有絲毫動靜。突然,原本快速流動的氣息停止了,我瞪大了眼睛,然後做了幾下深呼吸,心中疑惑,難道這就結束了?
吱——
我看到病房的門把手在慢慢轉動,似乎在不斷的打擊我的腦神經,它已經崩的筆直,只要稍稍用力就會被扯斷。我的精神力前所未有的集中,是誰,門開了之後會出現誰的臉孔?
“凌老大?是你嗎?”這個時候醫院的走廊裡應該沒人,也不會有醫生護士過來查房,難道是凌老大過來確認明天的事情嗎?我壯著膽子問了一句,但是卻沒有聽到回答,不過在我說話之後,
轉動的門把手停住了,隨後門在我的狂亂心跳中被打開,出現在我視線裡的,居然是神棍! 我幾乎是瞬間松了口氣,原本緊張的心情也放松下來。調整好了呼吸之後,我和他打趣說道:“不是說回不來嗎?這剛回來就來嚇唬我?你是不是在報復我平日裡總是搶你的零食?”
我在開玩笑,神棍就是這樣的。但是我說過這些之後,神棍只是站在門口冷冷的笑了兩下,隨後說:“知道總搶我的,今天就還給我吧?我們去小賣部走走。”
我本來時下意識打算回答的,但是仔細看一眼神棍之後我發現不太對勁,他為什麽站在門口沒有進來?還有他剛才說的話口氣也不對,那種仿佛看著死人的眼神叫人不寒而栗。
他不是神棍!
這就是我此時的感受。他絕對不是神棍,盡管穿著打扮甚至是長相都與神棍無二,但是憑著我對神棍的了解,只需一眼就能看清楚對方是真是假。他之所以不進來,恐怕是因為神棍的結界吧!
有了肯定之後,我笑嘻嘻的問門口的贗品,說:“你剛才還打電話過來說明天不過來,怎麽又過來了?茅山的事情怎麽樣勒?”
對方甚至連表情都沒變,依然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樣,好似機器人一般機械的回答:“臨時決定過來的。”
好了,現在不需要什麽證據了。我剛才根本沒有接到神棍的電話,他卻一口承認了,甚至還為自己找借口遮掩。
我已經沒興趣追究他的身份,讓我好奇的是他為什麽出現在這裡?應該不是為了惡作劇嚇我一跳吧?那麽,他是過來殺我的?
這是最有可能的可能!光是看他不敢靠近這裡就說明他肯定是懼怕神棍的結界,所以他再找理由誆騙我離開這裡。
神棍說過,一般的妖魔鬼怪不敢靠近這個結界。他現在這樣毫不遮掩的出現在我面前,看來隱藏在他背後的人對自己很有自信啊。
我還真是被小瞧了呢!
“哦,既然是臨時過來的,從茅山到這裡一定很累了,先進來休息一下,然後我們再去,我也有點餓了,去買點吃的東西,權當宵夜了。”我靠在床頭,手裡握著小桃木劍。既然他不靠近,除了害怕這裡的結界之外,也是害怕自己的身份暴露。如果被我察覺到什麽,那麽特意要在毛月亮這個樣的黑夜裡出來放手一搏可就沒什麽意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