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月霜和我並肩坐在南湘子的左手邊，靜靜聽著這對爺孫兩個一問一答，我心裡有些不平靜。但是好在有了南湘子給的佔卜結果之後我的心平靜了很多，雖然他沒有說透，但是我已經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

　　“大哥——”這時候一個歡快的童聲傳了進來，我們立刻張望過去，就看到一個十歲左右的孩子背著書包衝進來，看到凌月霜之後一頭扎進了他懷裡，很是親昵的對凌月霜撒嬌。

　　“大哥，你都好久沒回來了，我好想你啊。你看你看，阿燦是不是長高了?”小孩子很高興的比量了一下自己的身高，凌月霜蹲下來捏捏孩子圓潤的笑臉，笑著說長高了。小孩立刻高興的又蹦又跳。

　　“十五，這位是我叔叔家的小弟，凌月燦，還有個妹妹在外地讀大學，凌家下一輩只有我們兄妹三個。來，阿燦，這位是哥哥的好朋友，快叫十五哥哥。”凌月霜給我們做了介紹，我非常感謝凌月霜叫我十五而沒有叫我弱雞。

　　“十五哥哥好。”阿燦很是高興的和我打招呼。家裡很就沒來客人了，凌月霜也不經常回家，可以想象得到這個小家夥在家裡一定沒什麽玩伴。

　　“啊，好。我說你也告訴我一聲，見小弟我什麽都沒準備啊。”第一次見孩子，怎麽著也要那點見面禮吧?我有些埋怨凌月霜。

　　凌月霜不以為意:“我家不實行那一套。阿燦，十五哥哥可厲害了，能讓小蟲子聽話，你帶著十五哥哥去看看你的那些蟲子，讓他教教你怎麽讓蟲子聽話！”凌月霜低頭哄著阿燦，我知道凌月霜是找借口讓我離開，他們爺孫二人有話要說。

　　阿燦一聽，立刻雙眼冒星星的看著我，一把拉著我的手向後走，嘴裡還跟我念叨著他收集的罕見獨角仙之類的甲蟲。我忍不住扶額，天啊，我哪裡知道怎麽讓蟲子聽話?凌月霜你這神棍實在是太欠揍了！

　　我不知道凌月霜爺孫兩個說了什麽，但是等著我和阿燦回去的時候，剛巧柔倩也在正廳，兩位老人家正在和凌月霜說話。我看見之後沒敢靠近，拉著阿燦在院子的花壇上做遊戲。其實就是哄小孩子的挪石子的遊戲，把一方的石子吃光就算勝利，我玩的心不在焉，阿燦到是不亦樂乎。有人陪他玩，他高興著呢。

　　我的眼睛一直注意著正廳，柔倩拉著凌月霜的手正在說什麽，眼神也在看向我們這一邊。我立刻裝作聚精會神和阿燦玩耍的樣子，但是我知道他們肯定清楚我在注意他們那邊。只是他們沒有說破。

　　話說這柔倩和南湘子都是茅山的高手，現如今也都是大師級的人物，想要用點小手段讓我沒意識都是動動手指頭的事情，但是他們卻坦蕩蕩的在我面前說，可見他們並沒有要防著我的意思。

　　凌月霜站在屋子裡，臉色萬份吃驚的模樣，然後非常慎重的點頭，似乎答應了什麽很嚴肅的事情。然後柔倩去準備午飯，南湘子準備好酒，凌月霜則是出來看我和阿燦玩耍。

　　出來之後，凌月霜都不顧著阿燦的哀求，有些奇怪的看著我。我看他臉色不好，就問他:“怎麽了?臉都白了。”

　　凌月霜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阿燦，然後苦笑一聲對我說:“我爺爺奶奶歲數大了，想給我說一門親事，但是又害怕我會當著你的面拒絕，讓他們沒面子，所以隻好私下跟我說。”

　　我說:“相對象啊，那可是好事，幹嘛愁眉苦臉的?”

　　凌月霜一本正經地說:“現在我還一事未成，尚且還是茅山不入流的弟子，

況且這也算是政治婚姻，不靠譜。再說，我連對方的面都沒見過，如果對方長得很愛國，我豈不是虧大了?”　　我嘲笑他:“你這神棍，能有人要你就不錯了。那你答應了嗎?”

　　“怎麽可能?不過我爺爺奶奶年歲大了，我不能頂撞他們。所以隻好說我會考慮考慮。明天我們就回茅山。這件事，拖一拖再說吧。”凌月霜打定主意，帶著我們兩個過去吃飯。

　　柔倩的手藝真不錯，我可是放開了肚皮吃。阿燦在一旁也是吃的超滿足的模樣，凌月霜則是要優雅的多。我真納悶，在外面總是吊兒郎當的模樣，怎麽在自家人面前反倒拿捏起來了?柔倩倒是沒多關注這個久不回家的孫子，對我則是格外照顧。夾菜盛飯，攔著不讓我喝酒，如果說我是這個家的孫子，相信沒有任何人會懷疑。

　　凌月霜陪著南湘子喝了幾盅，說了些茅山的趣事，還有目前輪回宗的情況。可見南湘子雖然已經離開茅山自立門戶，但是心裡依然裝著茅山，如果茅山有什麽大事情發生的話，南湘子和柔倩是絕對不會袖手旁觀的。不然，這兩位又何必將家中的長孫送到江清子的身邊去。他們的做法無疑就是告訴茅山所有人，他們兩個和江清子是一條心。

　　當晚我就在凌月霜家中休息。一天中我只見過阿燦一個人，凌月霜曾說過家中人口雖多卻沒幾個人在家，現在我是完全相信了。至於凌月霜的雙親和叔叔嬸嬸，我是一個都沒見到。

　　當晚，凌月霜在柔倩那裡，祖孫兩個說了一段往事。

　　柔倩拉著凌月霜苦口婆心的說:“小霜，這件事奶奶告訴你，就是希望你能保護好他。咱們凌家欠著茉莉姐姐太多了。十五是她唯一的骨血，如果他有什麽意外，我就是死了，也閉不上眼啊！”

　　凌月霜很慎重的點頭，說:“奶奶放心，我就是拚盡自己的命，也會保護十五周全。只是我沒想到十五和老頭子居然是這種關系。如果不是十五說漏嘴，我也不會知道。看來尤茉莉前輩是有意瞞著老頭子。”

　　柔倩點點頭說:“茉莉姐姐一定是認為師兄最後迎娶了我成為掌門，所以才要十五隱瞞他和茉莉姐姐的關系。既然如此，我們也不好多說什麽。明天你爺爺會和你們一起去茅山，順便看看師兄。好些日子沒去了，也不知道師兄怎麽樣了。”

　　凌月霜嗨了一聲說:“還能怎麽樣，每天吃吃喝喝，好的很。最近這幾天到是為了十五的事情忙碌著，現在我們要回來了，希望他能找到其他兩樣物件的線索。”

　　柔倩點點頭，接下來就是一些家常話，無外乎就是奶奶對孫子的各種囑咐。凌月霜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了。此時我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凌月霜用一種愧疚的眼光看著我。

　　第二天我們吃過早飯就出發前往茅山。讓我吃驚的是南湘子居然是跟著我們一起的。凌月霜手裡拎著兩壇子酒，悠哉悠哉的跟我一起走在南湘子的後面。

　　今天早上我起來的時候偷偷問過他，他和南湘子說什麽了他居然肯為我佔卜。他隻說天機不可泄漏，我笑話他是神棍，他笑話我是弱雞。

　　別看南湘子已經是五十歲高齡的人了，可是爬山的時候健步如飛，我和凌月霜緊緊跟在後頭，差點累成狗。走到小路的時候南湘子看著我們兩個輕笑，搞得我很尷尬。

　　順著那個特殊的入口進去之後，剛巧碰上迎面走過來幾位道人，看他們的模樣，是要出去?不是說出門都走茅山上面的出口嗎?我轉頭看凌月霜，就聽他說:“他們是定期過來查看入口的，多年前茅山曾經遭到歹人襲擊，這個入口被破壞過，雖然維修好，但是已經暴露過了。所以為了防止人為的破壞，會有人定期過來檢查。如果發現有破壞的部分，會立刻進行修補。”

　　我點頭，表示理解。

　　看到我們一行人之後，為首的幾個人立刻彎腰作揖:“見過師伯，師兄。”

　　凌月霜小聲告訴我這幾個人都是茅山現任掌門暮雲子的徒弟， 是南湘子的師侄，凌月霜的師弟。

　　“每日都要過來巡查，辛苦你們了。”南湘子很和藹的和他們打招呼，可見南湘子雖然離開茅山，但是余威猶存，連暮雲子的徒弟都不敢輕易放肆。

　　“師伯言重了，這都是我等分內之事，何來辛苦。師侄這就去通知家師。”這領頭的徒弟也是個會說話的，立刻差人去稟告暮雲子去了。

　　“也好，我正好來看看師兄，如果掌門師弟也能過來，我們師兄弟三人也好痛快喝一杯，許久不見了，都老咯！”南湘子有感而發，連他自己的孫子都是茅山的首席大弟子了，他們這些老一輩可真是要被這些後起之秀排在沙灘上了。

　　“既如此，師侄立刻告知家師前去相見。我等還要查看入門機闊，禮數不周，還望師伯見諒。”那人作揖，說話是很客氣，但是我卻從他的眼神中感覺到了一絲敷衍。記得凌月霜曾說過這個人，是暮雲子的大弟子，叫白曉華，是唯一有資格和凌月霜競爭掌門之位的人選，但是他資質魯鈍，雖然跟著暮雲子修習多年，本事卻遠遠不如凌月霜。雖然他的本事不怎麽樣，但是從他的言談舉止中可以看出來，這個人，是玩手段的高手。

　　“我也是突然來訪，屆時會和掌門師弟告罪的。你們且去履行職責，無須在意我。”南湘子示意他們先過去，然後才帶著我們兩個繼續往前走。

　　“晚輩程俊，見過師叔！”我們還沒走多遠，就看到程俊帶著十七過來迎接。看到我們之後，十七也跟著有模有樣的作揖:“晚輩金十七，拜見師叔，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