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老徐回來,寶根狼吞虎咽的吃了兩個肉包子之後,才疲憊的睡著。有了老徐看著,寶根娘拿著雞蛋和生薑片去了廚房。屋子除去睡熟的寶根,裡只剩下了我,老徐,劉佳和唐大師。
看到寶根醒過來,還吃了東西睡下,劉佳不敢相信的看著我。眼神在我身上不斷的打量著,似乎想要看出點什麽來。至於唐大師,臉色非常不好,陰陽怪氣的說:“沒想到小兄弟居然是身懷絕技的高人,真是失敬啊!隻是不知道小兄弟剛才為何不早點出手相助,非要等唐某獻醜之後才來解救?豈不是要看唐某笑話?”
這話可真夠尖酸刻薄的,如果不是看他在這招搖撞騙可能耽誤孩子的救命時間,我才懶得跟他浪費口舌。但我這次來隻是為了看看孩子,二來也的確答應了老徐,不想徒生事端。於是便說:“哦,唐大師您誤會了。我也是過來看看寶根,剛才聽到您對孩子病情的解釋之後才心中有了打算。這都是您的提醒,不是我的本事。就算沒有我出手幫忙,唐大師自然也會出手相助。您也看見了,都是不入流的土辦法,您是見過大世面的,就別跟我這鄉下小子一般見識了。”
我的一番恭維讓唐大師非常受用。但是卻也要找個更好的台階。便順著我的話說:“哪裡哪裡,小兄弟也是有真本事的人。土辦法雖然土了些,可是能有效那自然再好不過了。既然小兄弟已經出手了,唐某也可以放心了,剛才還擔心徐家大嫂去的晚些會耽誤孩子的病,那起不是我的罪過?好在今天有緣碰上小兄弟,不知道小兄弟高姓大名?師承何處啊?”
居然問起我的師承了?這唐大師到底打得什麽主意啊?他這是什麽意思?準備日後找我麻煩嗎?我心中疑惑,卻也沒有隱瞞,隻說:“哦,唐大師您叫我十五就成,至於師承,不怕您笑話,這些都是我外婆教的。只可惜,我資質愚鈍,她老人家一身本事我也沒學到幾分。就會這麽點東西,這次是出來走親戚,偶然碰上老徐哥這才跟著過來看看。”
唐大師一聽我什麽有用的都沒說,也不急也不惱,臉色如常,擺出一副高人的架子,接著說:“哦?原來是家傳?不知道小兄弟的外婆姓甚名誰啊?怎麽我從來沒聽過?這東莞道上有名的,我可真不曾知曉還有這般高人。”
那是因為你們根本沒什麽本事!我在心裡嘀咕了一句,嘴上卻說:“外婆她老人家一輩子沒有離開過村子,您不知道也是應該的。”
我害怕他繼續追問下去,轉頭對老徐說:“老徐哥,寶根雖然暫時醒過來,但是並沒有真正脫離危險。我還需要做一些布置,勞煩老徐哥在幫我準備幾樣東西。”
自從寶根醒過來之後,老徐對我言聽計從,立刻點頭跟我到一旁去。至於劉佳和唐大師在那說了什麽,我也沒仔細聽,隻是等我交代完了一些事情之後,唐大師已經走了,只剩下劉佳坐在椅子上盯著我猛瞧,似乎在瞧什麽奇珍異獸。老徐已經出去準備東西,只剩下我和劉佳大眼瞪小眼。老實說面對劉佳的打量讓我有點渾身不舒服,隻想著等把一切布置妥當,快些離開。可別耽誤了我下午的火車!
我們沉默了一會,劉佳突然說:“你叫十五?”
我點頭,說:“嗯,金十五。”
劉佳接著說:“有什麽意義嗎?”
我想了想說:“我是七月十五生的,所以就這麽叫了。”
劉佳問:“那為什麽不叫金七月?”
我一愣,
說:“那你要問我外婆!” 她沉默了,疑惑的看著我。又看了看寶根,猶疑不定的問我:“如果按照唐大師的辦法,能救寶根嗎?”
我立刻搖搖頭,好歹也是大學生,肯定是看到我的表現之後對唐大師起了疑心,所以這才追問。我看劉佳是真心擔心寶根的份上,就給了她一個建議。我說:“根本沒什麽用。等著徐家大嫂把神符請回來,寶根也沒命了。而且那個神符根本就是騙人的東西。你也是有高學識的人,聽說過誰隨便寫個符就能救人命嗎?那個唐大師也是看你們疾病亂投醫過來行騙的,以後這種人還是不要結識的好。免得人財兩空。”
聽我一說,劉佳臉色有些不好看,臉上的肌肉在一抽一抽的,顯然是在咬牙。但是立刻又問我:“那你剛才為什麽不揭穿他?”
這也是上大學的人,怎麽就不懂得低調呢?我心中好笑,嘴上卻說:“不想惹麻煩而已。我隻是路過這裡,碰上老徐哥,挨不住老徐哥的哀求才過來看看。下午就要走了,不想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惹上地頭蛇。”
聽我說的直白,劉佳神色一凜,閉上嘴巴不再說話,但是眼神卻一直沒有離開過我。我也懶得搭理她,坐在椅子上等著老徐回來。沒多久,老徐就帶著我要的東西回來了,先交給我一對紅燭和一團白線,手裡還提著一隻蘆花大公雞。我先蹲下來摸了一下大公雞的雞冠,厚實溫熱,是自然長成的大公雞,而不是市面上用催生劑催生出來的肉公雞。點點頭,我對老徐說:“老徐哥,麻煩你動動手,放些雞血出來,千萬不要沾上一點水。然後把這團線放在雞血裡面浸泡一會,等白線全部染紅之後,放在太陽下面晾乾,再拿過來。我在這邊先做其他準備,最後還要嫂子拿著繩子過來幫忙。”
老徐連連點頭,見識過我特別的手法喚醒了寶根,老徐對我的交代也不多問,提著大公雞轉身去了醫院的廚房。我拿著紅燭來到寶根的床前,伸手推了一下寶根的床。還好,醫院的床考慮到急救的可能,床下四個腿都有滑輪,我小心的向前推了一下,將寶根盡可能的擺放在房間正中間的位子,將紅燭並排,當作蠟筆一樣在地上繞著寶根的床畫圈,畫好了之後將紅燭一前一後放在了寶根的頭上和腳下的位置,忙活完了這些,最後將寶根先前換下來的衣服放在了寶根的床底下,現在就等著老徐夫婦過來幫忙了。我這一頓忙活普通人看來當然是疑惑不解,劉佳更是一臉狐疑的看著我,但是卻沒有問什麽。
大約五分鍾左右,老徐夫婦回來了,手裡拿著我要他們準備的紅線。老徐把東西交給我,說:“小哥,線我拿去廁所用吹風機吹幹了,你看看中不?”
我拿過來看了看,不錯,雞血味道非常濃,繩子也有些分量,看來是染透了。點點頭對寶根娘說:“嫂子,麻煩你用這繩子將寶根的床纏上三圈,系好,千萬不能半路掉下來,然後你和老徐哥同時把蠟燭點燃,等蠟燭完全燃燒殆盡,寶根就沒什麽危險了。老徐哥頭上的黑氣也可以化解了。”
寶根娘唉了一聲,接過繩子開始照我說的做。老徐在一旁看自己的婆娘忙活,有些不好意思的問我:“小哥啊,這是做啥子?有個啥用啊?”
我說:“老徐哥,寶根是讓人下了咒術,非要他的命不可。這不是一般人會的東西。老徐哥最近有沒有招惹什麽人?或者卷進什麽紛爭裡面?”
老徐一聽,也懵了,想了半天也沒說出個一二三來。我看他的樣子就知道,這麽老實的男人怎麽可能會招惹什麽人,最有可能的,還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啊!突然,老徐一拍腦門說:“哎呀, 俺想起來了,前些日子有個老板看中了俺看的果園子,就過來想要買去。劉老板不賣,那老板就說這果園子陰氣極重,當初可能是個墳地,如果不賣給他的話,很容易出人命。莫不是那個老板買不下來果園子,就來殘害俺家寶根?”
我仔細想了想,不排除有這個可能,但也不敢百分之百的確定。隻能說可能性比較大。我實在想象不出老徐夫婦這樣老實巴交的人會因為口舌得罪什麽人。
用公雞的血染紅的紅繩和墨鬥不同,墨鬥是用來對付僵屍的東西,對付咒術,就沒什麽效果了。這大公雞每日報曉,可以說是第一個見到太陽的生物。年頭越久的大公雞就越有靈性。用這種公雞的血染紅繩子,能祛邪避陰晦,用繩子將床的四角圈起來,和蠟燭畫出來的圓圈形成雙層保護圈,隔絕外來咒術的侵蝕。由至親將紅燭點燃,彌漫出來的油煙可以吸引殘留在寶根體內的咒術,將中咒者常用的衣服放在床下,可以吸收這些飄出來的殘留咒術成分,當紅燭燃完,草人咒的草人就會恢復乾燥的樣子,草人裡面的媒介也會化作一絲血水,再也起不到什麽作用了。中咒者會渾身出汗,其中會夾雜一些血色。不過不要緊,隻要洗個澡就沒事了。我雖然沒有真正見識過,但好在師公的筆記上有詳細的記載,不然我還真不敢貿然出手,這可是一條鮮活的人命啊。是最不能拿來兒戲的東西。
老徐不斷的念叨著作孽啊這一類的詞,接著也沒多問,跟著寶根娘一同將紅燭點燃。一人看著一根,死死的盯著,生怕會出現點什麽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