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我是打算調侃他幾句的,然後不等我有所動作,就看著凌月霜拿著那張白紙符疊起了千紙鶴,這家夥什麽時候也喜歡做手工了?
我正納悶呢,就看到凌月霜捏著疊好的千紙鶴凌空畫了幾下,然後就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裡。我問他這是幹什麽,他故作神秘,說天機不可泄露。時候到了,自然會讓我知曉。我也就不問了,兩個人休息了一會,按照劉老師給的地址,找到了那戶人家。是個很尋常的人家,今天孩子上學了,我們隻好在學校蹲點,但是這期間我們拜托寶根幫忙看著那個孩子,如果發現可疑的人,立刻和我們說。
寶根這孩子雖然是從孤兒院出來的,但是卻並沒有對自己的名字有什麽不滿。對我們也很和氣,總是靦腆笑著叫大哥哥,然後捧著從凌月霜那裡得到的巧克力獻寶似得給他母親看。凌月霜問過徐大根,這孩子生日是九月,不礙事。
為了擴大搜索范圍,我們兩個分開來,在學校附近晃悠,有時候找附近商店的老板說說話,和周圍掃大街的大媽大娘聊聊天,了解一下情況,但是都沒什麽收獲。眼看著就要放學了,我們兩個在分手的地方碰頭,然後盯著那些來接孩子的家長。
徐大根過來接孩子的時候和我們打了個招呼,順便給我們留了兩瓶礦泉水。還告訴我說如果不方便的話就去他家。徐大根是個憨厚的漢子,真難為他要扛著一家生計,還要照顧老婆孩子。
很快,那個孩子的父母來了,是坐公交車來的,剛好我們兩個也能跟上去。
等著人家回家了,關上門,可憐我和凌月霜只能找個不被人注意的角落繼續等著。現在可是大夏天,杭州的夜晚很潮濕,蚊蟲非常多,我們兩個又是跑了一整天,臭汗淋漓,招來了不少蚊蟲,現在我們兩個都成了裂縫的臭蛋,這些蚊蟲趕都趕不走。
我抬頭看凌月霜,他也被咬的抓耳撓騷,我就問他:“你不是會畫符嗎?畫一個,把這些蟲子都趕走,再這樣下去我都要滿臉包了。”
凌月霜看都不看我就說:“你以為畫符就是萬能啊?我那是對付妖邪之人,對付這種東西還是蚊香比較管用。哎我說,你身上可是有金蠶蠱護體,怎麽連這小小的蚊子都搞不定?”
我很無奈,說:“我也很想它發揮一下本事,但是它根本不買我的帳。住在我的身體裡,卻不想付房租,早晚有一天把它趕出去。”
估計是金蠶蠱聽懂了我的意思,居然在這之後動了一下,我的心臟立刻感受到了一陣刺痛,立刻捂住心口,再也不敢亂說話了。
真TMD疼啊!
“哈哈,你不要小看那金蠶蠱,那可是蠱中之王。最具靈性。雖然它現在還沒有與你心意相通,但是在你身體裡這麽多年,與你生死與共,多少都有了些靈識。你說的話,它可是聽的懂得。”凌月霜在一旁幸災樂禍,那表情真是欠揍。
汪汪——
突然,那家院子裡傳來了狗吠,我們連忙注視過去,就看到一個黑影快速的靠近那戶人家。此時已經是夜晚六點鍾,饒是杭州也是燈火通明起來,這裡不再城市中心,路燈距離這裡很遠,只有這附近居民的燈火勉強照亮一些路段,但還是昏暗的地方較多。那黑色的影子就像是一隻狸貓,飛快地躥到了那戶人家的窗戶上,趴在上面不動了。
狗是具有靈性的動物,尤其是黑狗。這戶人家養了一隻護院狗,不是很肥碩,但是卻很機靈。看到那黑影趴在主人家的窗戶上,
立刻一陣狂吠。 我連忙問凌月霜那是什麽,凌月霜先是讓我不要出聲,然後從包裡拿出一根竹簽子,這是中午我們吃小吃的時候剩下的,沒想到他都放在包裡了。
他手指握著竹簽,雙眼盯著前面。
狗吠聲很快引來了主人家的注意,有人打開門正要出來,那黑影本來是想著溜進去,但是它剛剛動一下,凌月霜飛快的擲出竹簽,筆直的飛向那黑影,只聽嗆的一聲,那竹簽將那東西釘在了牆壁上,主人家看到外面沒什麽情況,就關上了門。
狗依然在狂吠,但是好在那東西已經被製住了。不過這根竹簽似乎並沒有桃木劍那樣的威力,那東西掙扎了幾下之後,硬生生的撕扯開一條口子,從牆上逃走了。
等著我們兩個跑過來查看情況的時候,那東西已經躥入了黑暗中不見了。
“哼,雕蟲小技,跑得倒是挺快。既然來了,不看看你的真面目,豈不是愧對我的名頭?”凌月霜臭屁了兩句,然後把兜裡的千紙鶴拿出來,對著千紙鶴說:“走吧,帶我們去見見你的主人。”隨後,那千紙鶴居然在他的手中展翅騰空,然後向著黑影逃竄的方向飛去了。
我揉揉眼睛,確定我沒有看錯之後,吞了一下口水。尤其是看到剛才凌月霜丟過來的竹簽,簡直是入牆三分,讓我再一次感歎,這家夥當真是本事高強,和我這樣只會一點皮毛的二愣子完全不同。
這就是茅山最有希望接任掌門的凌月霜!難怪劉猛這次傾巢而出來剿滅我們,如果我是輪回宗的人,我也會下這樣的決定。由此可見輪回宗對凌月霜的重視。
我們跟著那隻千紙鶴往前跑,好在那千紙鶴是白色的,如果是黑色的,那可真就是笑話了。
那千紙鶴越飛越快,凌月霜說那是因為這張符的主人越來越遠的關系。如果超過一定距離,這張符感受不到主人的氣息,就會跌落下來,變回最普通的千紙鶴。所以我們一定要快,否則打草驚蛇,下次再碰上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我們正往前跑,本來我體質就弱,跑在了後面,凌月霜在前面,幾乎就是飛速了。那千紙鶴就在他的頭上不遠處吃力地飛,看樣子隨時都可能跌落下來。
呼——
一道帶著勁風的拳頭突然打過來,凌月霜只是瞄了一眼,微微側身,很輕松的就躲了過去。 但是因為這一耽擱,前面的千紙鶴已經飛遠看不到了。我呼哧帶喘的跑到凌月霜的身邊,和他一起看著那個黑暗的角落,一個怪笑從裡面發出來,陰森森的叫人汗毛直豎。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茅山的凌大公子嗎?怎麽來到這小地方來了?”有些熟悉的聲音傳過來,我下意識的靠近了凌月霜。只聽他小聲對我說:“小心,是謝軍!”
我說這聲音怎麽這麽熟悉,原來是他。當初在皇甫家偷襲我們,結果被銘叔的狐火嚇跑了,這樣的膽小鬼居然又來偷襲?
凌月霜冷笑一聲說:“果然不愧是輪回宗的走狗,只能藏在這樣的地方暗中傷人。可見輪回宗也沒什麽大作為啊!”
謝軍也沒有被凌月霜的諷刺激怒,嘿嘿笑了兩聲,然後慢悠悠的走出來,是個有些禿頂的中年人,長相比劉猛好不到哪裡去。
我忍不住就問凌月霜:“為什麽輪回宗喜歡這樣的歪瓜裂棗?”
凌月霜噗嗤一下笑了,說:“垃圾桶不裝垃圾,還能幹什麽?”
我尋思一下,的確是這麽個道理,於是點點頭,哦了一聲。剛才凌月霜嘲笑他偷雞摸狗,這謝軍都沒在意,我只是說了一句歪瓜裂棗,這家夥就怒火衝天,指著我怒罵道:“毛都沒褪盡的小子,可知道你爺爺我最擅長的就是擺弄屍體?等著一會爺爺若是不小心要了你的小名,你可不要責怪爺爺的刀快!”
我還沒說話,凌月霜突然說:“看來不僅是歪瓜裂棗,還喜歡裝大頭,尤其是喜歡裝人家不在世的。真是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