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北冥蝠顯然通曉人語,聽到凌月霜的介紹之後,立刻對凌月霜不滿的呲牙,從凌月霜的手裡振翅飛了起來,在我們身邊轉了兩圈,最後落在了十七的肩膀上,好奇的偏著頭看著十七。
凌月霜見此情景說:“看來這小東西挺喜歡十七的,走吧,我先帶你去吃東西。早上就吃了包子,這爬山可是個體力活,當初我剛來茅山的時候也想過為什麽要建在這麽高的地方,要是在山腳下的話,哪怕不小心從台階上摔下去就算了殘了也能保住命啊,要是從這裡摔下去的話,那就隻有阿彌陀佛的份了。”
凌月霜這人看似口無遮攔,沒大沒小,其實什麽事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剛認識他的人都會被他略顯痞氣的外表所蒙蔽,接觸久了就會發現這人其實粗中有細,做事觀其大局,心思縝密,且性格豪爽,是個值得深交的良人。再加上凌月霜與我極為相近的樣貌,讓我對他不由自主的產生了一份親切感。
本來打算吃過東西就出去走走,可惜正如凌月霜說的,爬山是個力氣活,十七是個小孩子累得快恢復的也快,吃過東西就追著北冥蝠在院子裡到處跑。我身體孱弱早就累得不行了,如果不是因為‘馬上要見到江清子’這個念頭支撐著我,估計早就累趴下了。現在放松下來,就感覺渾身好像散架了,毫不客氣的借了凌月霜的竹床躺下就睡。睡前還特意告訴凌月霜,如果江清子前輩叫我的話一定要馬上叫醒我。
睡了多久我也不清楚。總之迷迷糊糊的又做了那個夢。這次我居然沒有驚醒,反而一直沉浸在夢裡。後來我是被鑽心的疼痛疼醒的,當我醒過來看到陌生的環境還呆愣幾秒,隨機就被蝕骨一般的疼痛所覆蓋,我立刻蜷縮起身子,猛然想起了今天是什麽日子,今天,是五月初一!
我立刻開始默念鎮壓口訣,但是這次的疼痛不同往日,不知為何要比以前疼痛數倍,就好像有無數的刀子正在不斷割我身上的肉,無數的箭矢插進我的心口,疼痛的我已經無法忍受,迷糊中我呻吟了兩聲,緊跟著聽到砰的一聲,似乎有人闖了進來,跑到我的身邊叫了兩聲我的名字,見我沒有反應,立刻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並攏在一起,放在我的額頭上,口中還在念念有詞說著什麽,不過此時我意識混沌根本聽不清他說的是什麽,隻感覺一陣清涼從我的腦門上傳下來,我的意識也跟著清醒了不少,但也由此,我可以更加清晰的感受著身體上的疼痛,幾乎讓我有了咬舌自盡的衝動。
凌月霜見我如此,立刻回頭叫隨後而來的程俊把十七帶到別的屋子去。自己則一把架起我,將我的一隻手臂抗在肩膀上,半拖半拽的帶我去了江清子休息的後殿。
我就像是個沒有生命的娃娃,靠在凌月霜身上,耷拉著腦袋。前腳剛跨進後堂的那一刻,凌月霜立即高喊一聲師父救命,就將我放在了竹榻上。江清子聞聲立即過來,一看之後大驚,立刻伸出右手,在我的心口處凌空畫著什麽,只見一串不規則的線條伴隨著江清子的手指出現在半空,並且隨著線條越來越多,慢慢凝聚成了一個看似凌亂的符文圖案,緊跟著江清子的手平放在那符文之上,振聲呵到:“孽畜,豈容你在此放肆?”
雙手擺好姿勢,用力一壓,將那符文硬生生的打進了我的身體裡,好似一陣灼熱的岩漿被打入我的身體,原本鑽心的疼痛立刻被灼痛所取代,一股噴薄的力量立刻充斥了我的四肢百骸,仿佛被烈焰灼烤,
疼得我幾乎以為下一秒就可以見到閻王爺了。不過這種疼痛僅僅持續了一分鍾左右,我的身體慢慢的蒸發出了一陣輕煙,就像剛從籠屜裡出來的大饅頭,那股快要衝爆血管的灼痛也隨著飄散的青煙慢慢減輕了,我大口的喘氣,心想如果今天沒有江清子的話,估計我這條小命就要交待了。 見我情況有所穩定,凌月霜皺起的眉頭才微微緩和,靠在一旁的門板上松了口氣。看著江清子問:“師父,他這是――”
江清子收回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胡子說道:“為師對蠱這方面了解的也不多,不過看他這般樣子,該是本命蠱受了刺激,若憑他本人,定是壓製不住那金蠶蠱,長此以往,怕是命在旦夕啊!”
我剛剛從死亡邊緣長跑一圈回來,一聽江清子說命在旦夕,立刻焦急的抓住江清子的道袍請求江清子救命。江清子喟歎一聲說:“不是老道不肯出手相助,隻是那金蠶蠱本就是蠱中最為詭秘之物,你暫且先留在這裡,老道要去查閱一些相關典籍才好心中有數,若能尋得一方就你性命,也是你命中造化。”
我本想起身道謝,奈何頭重腳輕,身子更像是灌了鉛一樣,還沒等起來就嗵的一聲栽回去,還是凌月霜看不下去,過去扶我起來,不等我出言道謝,拽著我就向大殿門外走。一邊走還一邊嘟囔:“沒辦法就說沒辦法,裝什麽大頭啊!”氣的江清子在身後直罵孽徒!
接下來的幾天就顯得有些無聊,我和十七跟著凌月霜幾乎把整片山都轉悠過了,除了打發無聊時間,我也了解了一些關於江清子的事情。
茅山宗上一代的掌門名喚虛空子,門下有四名關門弟子。江清子為首,其次是南湘子和暮雲子,最小的小師妹也是掌門的女兒,名喚柔倩。 值得一提的是南湘子俗家姓凌,是凌月霜的爺爺,而柔倩則是凌月霜的奶奶。而本應該接掌掌門之位的江清子為何放棄掌門之位,凌月霜也知之甚少。隻說當時發生了一些事,江清子隱居山頭足不出戶,南湘子則帶著柔倩離開山門,在句容安家落戶開枝散葉,只因凌月霜的父親走了官路,所以不曾進入茅山門下,反而是凌月霜,自小就在江清子身邊學習茅山術法,如今也是小有成就,在茅山年輕一輩的高手中可謂是獨佔鼇頭。再加上師從江清子,又是柔倩的孫子,出身加上能力都讓凌月霜處在了風口浪尖上,下一任的掌門之位就屬他的呼聲最高。
也由此,現任掌門暮雲子的徒弟們對我們的態度不甚友好。不過礙於凌月霜的身份地位,也不好發作,隻是背地裡的指指點點,卻是少不了的。
一連幾天下來江清子在茅山藏書閣都沒什麽收獲,本來無邊的大好河山在我眼中也成了風景畫一般,值得高興的是,江清子在得知前因後果之後,發現十七資質尚佳,開山門收了十七做弟子,日後若無違背祖宗遺訓的不良行跡,即可登入宗譜,入關門弟子行列。現在十七見到凌月霜,也要恭恭敬敬的喊一聲大師兄呢!
有了弟子名分,十七就不好總是跟著我瞎晃悠,這幾天正跟著程俊學著做早課,連吃飯的時候都要背誦一遍弟子規。我偷偷的問過凌月霜,新入門的弟子都要這般嗎?凌月霜眼皮都不抬一下,不鹹不淡的回答我:我才沒那個閑工夫!
就知道這家夥肯定沒什麽好話,我在心裡默默的為十七祈禱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