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麽說來,如果我和神棍的魂魄提前融合的話,會很危險?沒有別的辦法嗎?你應該看見了,就算我們聯手,也不一定能在攝魂手上討到便宜。”我把目前我們最窘困的情況說出來,如果軒轅泓洌能給我們一個解決辦法那自然最好了。不行的話給點建議也行。這次我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肯定不是他一個人的意思,估計也是玉姬從旁協助,現在玉姬就在他的身邊,如果能幫我們找到解決辦法的話,接下來九星連珠之日想要對付攝魂就容易的多了。
“目前,你已擁有龍魂草和龍翔玉的雙重護身,如果能得到龍型人參的話自然最好,屆時玉姬也可以幫助你們。不過此物不是尋常之物,若是沒找到也就罷了,只怕——”他沒有繼續說。但是我明白,他是擔心龍行人生會落在攝魂的手上,屆時我們可就真的沒什麽勝算了。
我也不說話,一旁的玉姬也沉默下來,我們的話題似乎有些沉重。
我抬頭看了看軒轅泓洌和玉姬,他們兩個人是千年之後的重逢吧。我心中感歎,現在我應該自動消失,把時間留給他們才對。至於我們剛才說的問題,其實告訴他也沒用,他只能留在我的意識裡面,就算是有心幫助我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於是我說:“我還有點事情想要和神棍商量一下,就先走一步。如果你們有什麽好辦法的話可以告訴我們,謝謝。”
我真的迫切希望可以快點離開這裡,相信誰也無法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心裡惦記的女人和別的男人親親我我。其實我心裡也明白,我才是突然出現的那一個,正因如此,所以即使很難受,我也必須要轉過頭去。
玉姬本來是站在軒轅泓洌的身邊,看到我轉過身去要離開,玉姬的眼神也跟著幽深了起來。她抬頭看著身邊等待了千年的愛人,然後低下頭不知道在琢磨什麽。
“我也想幫他,可是現在這種情況當真是無從下手。你該明白,我們本該是殘留在歷史中的魂魄,有些凡塵上的事情,我們不應過多乾預。還是讓他們自己處理吧。”軒轅泓洌仿佛看透了玉姬在想什麽,他也看著我遠去的背影,幽幽地說道。
玉姬伴隨著我遠去的背影,輕聲說道:“可這畢竟是我們當初留下來的問題,總是一味的丟給後人來解決,總會有種虧欠的感覺。”
軒轅泓洌的目光也隨著幽深起來,他說:“我也知道,但是此時除了龍型人參,當真在沒有別的辦法了。若是可以,我也希望他們二人可以提前完成魂魄的融合,這樣想要對付烏黑的力量部分就會容易的多。可惜這樣做的風險太大了,而且對他們兩個來說也不公平。”
玉姬幾不可聞的發出了嗯的聲音,然後輕輕挽著軒轅泓洌的手臂,兩個人安靜下來,靜靜的依靠在一起,享受著千年之後的重逢時光。
我離開桃花林的時候還在想,如果我不是軒轅泓洌的一部分,是不是根本沒機會遇到玉姬。而現在玉姬見到了她朝思暮想的人,我應該替她高興才對。我強忍著鼻子裡的酸意,然後走出了桃花林。
出來之後我納悶了,這裡到底是哪裡?我要怎麽離開這裡?華碩當初我是怎麽進來的都不知道,現在更不可能要怎麽出去了。我站在桃林邊緣迷茫了一會,突然感覺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冥冥之中指引著我一樣,好似一陣微風,想要把我送到什麽地方去。而且這微風中還有我熟悉的氣息,我迷茫了一下,難道是玉姬?
此時我還不知道外界的情況,江清殿的大殿中央正因為護魂陣法的漸漸微弱導致了所有人都跟著緊張起來。
除了冥靈穩穩端坐在一角之外,其他人的額頭上都免不了沁出了汗水,神棍更是,臉龐的汗水打濕了頭髮,濕漉漉的貼在臉龐上,看上去很是狼狽的樣子。兩位老爺子也好不到哪去,招魂鈴和桃木劍不斷的揮動,身後的招魂幡更是咧咧作響,大殿中央彌漫著若有若無的白色霧氣,仿佛是深秋之後的霜氣,透著一股子淡淡的冷。“師兄,這樣下去只怕不是辦法,看來要就地招魂了!”南湘子老爺子緊皺著眉頭,看著護魂陣法越來越微弱,眼瞧著就要消失不見的樣子,心中焦急起來。江清子老爺子瞧了一眼,也是擰著劍眉,突然,老爺子沉聲說道:“月霜,你等暫且離開,護住四方,且不能讓外界的陰邪有一點入侵進來!”
有了老爺子的交代之後,神棍等人離開站起來離開護魂陣法的四周,幾個師兄弟立刻按照正四方的方向站立,至於冥靈,仿佛沒有意識一樣坐在那裡。估計是因為玉姬的魂魄進入了我的意識,所以現在她應該是暈厥狀態下保持端坐的姿勢。
程俊看了一眼之後,走過去,將冥靈攙扶起來,扶著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然後小心的照看著。
大殿中央的地帶一下子空了下來,兩位老爺子持著手裡的東西,腳下猛然用力,雙雙越過面前的案桌,出現在陣法的邊緣,猛然彎下腰,雙手用力拍在陣法的邊緣,將本來已經若隱若現的陣法穩定下來。兩位老爺子的動作出奇的一致,從跳躍到穩定陣法幾乎是一氣呵成,可見這兩位老爺子配合默契,這可讓周圍的幾個人開了眼界。早就對茅山的兩大頂梁柱如雷貫耳,今日一瞧,果然名不虛傳,他們幾乎是沒有任何交流就坐到了這種程度,在默契上需要培養之外,還需要在動作的同時對彼此有著絕對的信心,只有這樣,才能達到這種類似同調的地步吧。
“月霜,去拿黑狗血過來!”南湘子老爺子也不抬頭,保持著蹲伏的姿勢叫神棍去取東西。
神棍立刻大步流星地走過去,將黑狗血拿過來送到南湘子老爺子手上,然後站在一邊,焦急的等待著。
得到黑狗血之後,兩個老爺子幾乎是同時將手指插進碗中,染上黑狗血之後,一左一右開始畫起了奇怪的陣法。在護魂陣法的外圍畫下這等符咒,一來可以避免魂魄的外泄,二來也是為了加固護魂陣法,現在只等著我的意識在那邊可以自己開打出口走出來,否則他們只能強行招魂了。
“來了!”江清子老爺子抬起頭,看著大殿對外打開的兩扇大門。
所有人都因為老爺子的突然說話而緊張起來。
來了?什麽來了?是人?還是其他什麽?
大家開始注意起外面的動靜,最初只是一片詭異的安靜,什麽都沒有,眾人卻不敢松懈下來,一直死死盯著外面。就在此時,原本還有些明亮的天空突然極速的飄過來幾片烏雲,仿佛是灰色的雲彩蓋住了天空一樣,雲層中夾雜著龐大的雷力,滾滾而來,發出了陣陣的轟鳴聲。
聚雷陣,用頗有靈性的黑狗血刻畫出來,獻祭之後,會有陰雲降臨,伴隨而來的是滾滾的雷鳴,為的是防止此時招魂被周圍的陰魂干擾。一般招魂不需要這麽大的動靜,但是這不是兩位老爺子可以壓製,軒轅泓洌可是千年前的涉國君主,上天命定之人,命中自由神靈庇佑,就算是經過了千年輪回,可天命依然不可更改。再加上我身邊還有玉姬,就算兩位老爺子想要攔住,只怕都是力不從心。而且想要開啟軒轅泓洌的意識,也必須要在一個絕對安靜的環境中,一旦有一點點的差錯,只怕都會魂飛魄散萬劫不複。
這個時候,兩位老爺子這才慢慢站起身來,看著外面不斷翻滾過來的黑色烏雲,兩位老爺子對視一眼,然後盤膝坐下來,雙手放在雙膝上,慢慢閉上眼,仿佛進入了冥想的狀態中。
神棍看到這裡的時候,連忙叫大家小心守護,說不定會有不速之客的到來。
這等大陣仗的招魂,就算想要隱瞞都是不可能的。一時間茅山上下都對江清殿這邊不斷聚集的烏雲議論紛紛,尤其是暮雲子那邊,看到雷雲之後,立刻帶上三弟子劉勝趕來這邊,順便叫最小的弟子林衝去給執法長老報信。
火速趕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南湘子老爺子和江清子老爺子並排而坐,神棍幾個人正在四方守護,還有當初過來茅山避難的前任輪回宗護法冥靈。當然最引人注意的就是躺在陣法中央的我,此時我還沒有意識,但是又不能立刻強行招魂,現在兩位老爺子也是在等,等一個契機。
“師兄,二師兄!”看到南湘子出現在這裡,暮雲子顯然也很震驚。但是看到兩個老爺子臉色凝重,他也知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連這兩位都要招來雷雲保證招魂的絕對安全,看來此事絕非易事。還有連神棍等人都是面色凝重,難道是輪回宗出了什麽事?
“掌門師弟!”兩個人睜開眼,看著暮雲子,雙雙低頭示意。其實暮雲子過來的時候兩位老爺子就感覺到了,只是現在不是計較規矩的時候,救人要緊。
暮雲子自然看的出兩位老爺子這是什麽陣法,於是不等兩位老爺子張嘴說什麽,立刻在正南的方向盤膝坐下來,和兩位老爺子面對面的鎮壓著胡混陣法。
跟隨暮雲子而來的劉勝是長雲宮的三弟子,雖然天賦比不得上白曉華,但是好在肯於勤學苦練,一身的本事也不比程俊等人差多少。現在瞧著暮雲子都過去幫忙了,劉勝也識趣的去了白雙軍那邊。目前只有白雙軍這邊的防守比較薄弱,現在有了劉勝的幫助,便可相安無事了。
哢嚓——
突然一個響雷落在了江清殿的門前,將門前一塊大理石的石雕震得粉碎。有幾塊細小的石塊被震飛進了大殿中央,在地上滾動了好幾下才停止下來。幾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這麽厲害的落雷,只怕比起五雷塔內的雷擊都毫不遜色。
隨著第一聲雷響落下,緊跟著就是第二道雷響,但是這次還好,沒有破壞江清殿內的飾物,但是卻在石階上留下了很明顯的痕跡。
噗——
本來還沒什麽動靜的我躺在地上,突然口中噴出一口鮮血,而且這血的顏色近似純黑, 叫所有人都跟著揪心起來。神棍快步來到我身邊,探了探我的鼻息,然後才微微松口氣,但也僅僅是松口氣而已,接下來他們提防落雷的同時,最大程度的保護護魂陣法。
此時我的意識中也聽到了落雷的聲音,我在桃林的邊緣,抬頭看的時候,就注意到我的天空一片昏暗,仿佛大雨來臨前的征兆。常言說山雨欲來風滿樓,難道是有什麽風浪要突然發難了嗎?
我不知道外界是什麽情況,但是我的心卻好像被人抓緊了一樣,狂跳不止。一股很不祥的預感彌漫上了心頭。我現在急迫的想要出去,我想要看看外面到底什麽情況,還有這股不祥的預感,到底是什麽。
我猛然轉過頭的時候才發現,玉姬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出現在不遠處,她的雙眼中還有一抹未來得及擦乾的淚水,我猛然心頭一震,心中說不出什麽滋味。
望眼欲穿的盼了千年,現在好不容易相見,卻只有短短幾分鍾,說起來當真是老天不憐。
“你——”我剛剛說了一個字就停住了。要問什麽?你怎麽過來這邊?這樣的問題我真的問不出口。
“時辰差不多了,你繼續留在這裡的話,只怕會對你的身體造成負擔。先出去再說,其他的以後在議。”玉姬款款走來,我能看得出她每走一步之後的堅強。這簡直就是逼迫玉姬做選擇,雖然這對她很殘忍,但是她卻選擇出現在這裡,老實說我心裡是有一點點竊喜的,但是眼下她說的對,若是繼續停留在這裡的話,只怕會對我的身體造成傷害。我已經感受到了金豆子的騷動,這是否和我剛才感覺到的不祥有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