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並蒂蓮花緩緩飄落,其內蘊含了強大的道力,可卻偏偏感受不到絲毫的波動,這就是臨字訣的真諦,‘意之所向,無懼風雨’。
老古同樣不敢托大,想不到,一個年輕人類居然能夠施展如此強大的道術,明明對方才僅僅剛突破四品境界,看來自己的確是小覷了他,如此說來,他的盲目的拋符籙,全部都是為了這朵並蒂蓮來鋪墊。
心機當真縝密,不過,這又如何?老古心中暗笑。
老古的兩隻手掌向上舉起,手心之上盤旋的兩團黑氣,此刻融為一處,化成盤狀一般,直接將並蒂蓮阻隔在外。
不過他也顯然忽略了並蒂蓮的真諦,並不是一加一等於二的概念,周天嘴角一挑,咬破舌尖血,直接噴出落於身前,而自己的雙指再度變幻指訣,那團血霧如劃破空間一般,直接將那兩朵並蒂蓮塗成紅色。
而沾染了這道紅色的蓮花,顯得清純之中,增添幾分妖豔,濃重的黑氣屏障此時被壓得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尤其是那表面開始出現了不同程度的龜裂,而且不斷的在擴散。
其實周天的那道舌尖血之所以這麽厲害,完全是因為吞噬了厲鬼的鬼厲之氣,也就是道河上的那條紅色的條紋,一直被周天視為保命的手段,如今卻是派上了場。
“啊!”
老古一聲驚詫,隨即那如同碗碟一般的黑氣直接化作漫天碎片,飄零在空氣中,而那朵蓮花此時直接罩在了他的頭上,如同絲帶一般的根莖從蓮花的根部生長出來,將處在震驚中的老古圍繞。
轟!
蓮花憑空消散,老古的身軀如同被雷擊一般,身上不時冒出絲絲黑氣,氣息也一下子萎靡下來,一絲鮮血從嘴角流下,下一刻,整個身軀直接砸落在張曉寧之前弄得三尺坑內,發出一聲悶響。
張曉寧這才從驚懼中緩過神來,看向周天內心五味雜陳,試問這樣的攻擊,如果換做的是自己,恐怕,自己會直接殞命當場。張曉寧有些懷疑,自己許下殺掉周天的承諾是不是太草率了。
“我的臉上有花嗎?”周天有些無語,尤其是被一個男子這麽盯著。
“咳咳,沒什麽,切,你又不是沒穿衣服,害怕看啊?”張曉寧的嘴同樣不服輸,雖然本事上可能弱了那麽一丟丟。
“恩,怕,誰知道,你到底是直的還是彎的。”周天聳聳肩揶揄道,不過倒是給了張曉寧一個眼神示意。
張曉寧自然明白周天眼神當中夾雜的意思,當即也是將插在地上的魯班尺拔出,緩緩的向著裂縫走去,而周天同樣將黑牛角握在手裡,謹慎的向著裂縫走去。
活了千年的狐狸,即便自己的算計再精妙,或者說並蒂蓮的威力再大,都不應該會至於其死地,而且明明剛才他表現的實力……
一陣強烈的警覺,猛然在周天的心內激蕩,濃重的不安,讓他愈加感到不自在,渾身的汗毛近乎炸開,因為他想到了老古曾說過的絕對的實力面前,所有都是虛妄。
“看起來,你很緊張嘛?放松,如果你見不了人血,還是由我來吧!”張曉寧舔了舔嘴唇,露出個邪邪的微笑。
周天沒有理會張曉寧的奚落,仍舊片刻不敢分神,尤其是裂縫內揚起的煙塵,也根本看不清楚裡面的情況。
張曉寧先一步走到了裂縫的邊沿,揮揮手,將空氣中的塵埃稍微撣了撣,裡面確實躺著老古,現在氣息奄奄隨時都有可能掛掉,身上密密麻麻的一道道傷痕,觸目驚心。
想不到這並蒂蓮花看似精美,實則所蘊含的道力也是相當的恐怖,張曉寧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周天,“老古,確實沒有死,不過也和死掉差不多了。”
周天快步向前,老古此時的狀態的確淒慘,身體有一下沒一下的抽搐,張開的眼睛裡充斥著空洞,死氣已經開始盤旋。
死氣?周天猛然間想到了這個問題,也終於察覺到了問題所在,從剛才與老古開始交戰,自己就覺得這個老古身上散發出的並不像是妖氣,更像是死氣,而現在這道死氣愈加凝重了。
一般一個活著的人或者妖,是絕對無法生出死氣的,能做到這一點的無疑是兩種人,一種是死人,一種是行屍,無論哪一種,老古都不符合,剛開始老古進門之時,並不是這種死氣,讓周天留意到,卻是那種與仙骨相近的氣息。
一瞬間,他的腦子像高速運轉的汽車一般, 不斷的將各種信息匯集,一個個畫面開始閃現在他的腦海中,緊接著這些畫面又有個別幻滅,誕生新的畫面……
張曉寧看到此時周天的臉色不斷變幻,估計周天也是猶豫,如何來處理老古,不由一陣好笑,“喂,雖然你也不算是名門正派,但是如果你下不了手,我親自來吧。”
周天點點頭,身子不著痕跡的向著旁邊挪了挪,微閉雙目,內心歸於平靜,念力開始有條不紊的流動,尤其是兩條道河波瀾不驚,可卻急速流動,氣勢不斷的在周天的身體上攀升,黑發無風自動,眉宇間神色凝重且岸然。
張曉寧不滿的白了白眼,現在的老古已經是一隻腳邁到閻王殿了,至於這麽緊張嗎?不過這話他不敢說,沒準,惹急了周天,這家夥會卸磨殺驢,額,殺人。
周天兩手間,指印快速變換,看似簡單,實則奧妙無窮,‘大金剛輪印’成,念力陡然穿透體外,在身前形成兩道交叉一般的細線,線條雖細,可其上流動的道力,卻凌厲驚人。
周天的頭頂不時滑落道道汗水,消瘦的身軀也開始打顫,不過硬是靠著頑強的精神咬牙堅持,尤其是這片刻的功夫,本就見底的道河,一下子被抽乾,露出光溜溜的河床。
周天的嘴角倒是挑起一抹弧度,下一刻,一聲輕喝“兵”,如同喚醒沉睡的猛獸一般,氣勢再度暴漲,尤其是受到周天的舌尖血刺激,那兩道交叉的細線陡然紅光泛濫,隨著周天這聲輕喝,如同劃破空間一般,直接轟在遠處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田中江身上。
“老古,你的表演很精彩,不過,現在該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