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一條長長的村道，果然一眼就看到了位於村口的一間平房掛滿了紅色的內褲，屋子看起來范圍還挺大的，就是有些破敗。

　　夜嵐剛走上兩級台階，靈敏的鼻子就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這不正是那天晚上在登雲酒店聞到的味道嗎?

　　難道那些猴子在她這裡?

　　隱約聽到有腳步的聲音，夜嵐閃到了一旁，側身看著裡面的動靜。

　　正門走出了一個嬌俏的女子，打扮得很是時尚，濃妝淡抹。

　　她出來瞧了一眼，又轉身進門了。

　　夜嵐這才躡手躡腳地偷偷溜進院子裡，他看了一眼那些掛在竹竿上在風中飛揚的紅色內褲，不知道是什麽意思，難道是暗號?

　　閃過這個念頭，夜嵐不自覺地好笑，居然還有人用內褲作暗號的。

　　“難道暗號是——此路是我開，此屋是我蓋。要從此路過，留下紅內褲?”夜嵐不由得自言自語說道，捂住嘴傻傻地偷笑。

　　“怎麽?你也穿了紅內褲啊?”那個嬌俏的女子扭著腰肢突然開門出來，笑看著夜嵐一臉白癡的樣子。

　　夜嵐大概沒想到她會聽到，臉上的笑意立馬收斂，恢復了一本正經的樣子。

　　“你……你就是那個肥婆說的小賤人?”夜嵐口無遮攔地問道。

　　“肥婆?小賤人?呵呵……”女子勉強笑著說:“你說的是村前的那個飯店的老板娘嗎?確實抵得上肥婆這個稱號。”

　　夜嵐一時愣了，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失言了，自己什麽時候變得如此齷齪了?竟然出口成髒了?

　　顯然他自己也沒有料到會突然蹦出這句話來。

　　難道是體內的魂魄作怪?大威說過，經歷了那天晚上的裂變，自己會變得不一樣，而且還會不時蹦出另外幾十個各有風格的自己作亂。

　　難道現在已經開始了?要成為一個人格分裂的神經病了?

　　“喂，想什麽呢?小眼睛賊賊的。”女子喊了一聲，陷入猜想的夜嵐才醒過神來。

　　“哦，沒有，剛才是我失禮了，不好意思啊哈！”夜嵐認真地道著歉。

　　“沒事，我才不會跟你計較呢，有人找你，跟我來吧。”說罷，女子把門開了，領了他進去，便又把門關了。

　　屋裡很暗，一股潮濕的氣息。

　　“誰啊?特碼給我出來！”夜嵐一說，大驚，頓時捂住自己的嘴巴，自己怎麽又說髒話了?

　　“呵呵，你這人，嘴巴還挺賤的嗎?不過姐姐我喜歡，一般說髒話的男人，都比較率直，少了點陰暗心機。”女子笑著從他身邊走過，大眼睛滴溜溜轉著。

　　夜嵐也覺得無語，這不是真的自己！

　　盡管他不想接受這樣的事實，但是他實在是無法控制體內的另外個魂魄隨時出現的可能，只能坦然接受了。

　　他攤了攤手，無所謂地說:“嗯嗯，謝謝你的喜歡。但是，人呢?”

　　女子拍了拍手，另外一個房間，走出來一個蓬頭垢面的男子。

　　他衣衫襤褸，長發遮臉，胡子拉渣，儼然一個丐幫幫主的該有的模樣。

　　“這……你不就是那個港口放我走的人嗎?”夜嵐一頭霧水地說。不知道他為何又出現在這裡。

　　“好久不見！”男子朗聲說道。他的聲音跟他的穿著有點格格不入。

　　“好久不見?”夜嵐不明白他說的好久是昨晚，還是很早以前就認識的。

　　“我以為你只是忘記了洛小川，沒想到你還忘記了我。也對，都過去半年多了，忘記我自然也是應該的。”男子體諒地說。

　　夜嵐始終看不清楚他的臉，隻隱隱覺得他跟洛家豪是如此的相似。一開始認識洛家豪的時候，他也是這個鳥樣，不修邊幅，邋裡邋遢的。身邊還圍著一群聞“香”而來的蒼蠅。

　　“你是?洛……”

　　“正是！”得到了確定性的回答，夜嵐怎麽也不相信。

　　“不可能！他都死了，我親眼所見的，怎麽可能又活生生地出現在我眼前呢?”夜嵐反駁道。

　　“可是事實就是如此，不過看那天你哭得那麽傷心，我倒是挺感激的。”男子靠在一張桌子上，雙手抱在胸前，甩了甩頭髮。

　　他的這個動作倒是跟洛家豪有點相似。

　　“等一下！你說洛小川?你也認識洛小川?”夜嵐印象中，洛小川是他在白石村的時候認識的，而眼前自稱為洛家豪的人居然認識她，那就是說他們都認識。

　　“是，怎麽?徹底忘記了?看來你記性不太好，虧人家當時對你那麽好呢。”男子有點責怪地說。

　　“你真的是洛家豪?可是他真的死了！”夜嵐再次肯定地說。

　　“我知道啊，但是有句話不是這樣說的嗎——有些人活著，但是他已經死了。有些人死了，但是他還活著。而我，就是那後者。”

　　“那你到底是怎麽活下來的?明明你都已經斷氣了。”夜嵐百思不得其解，這種事情絕對不可能發生，除非眼前的是鬼，但是哪裡來那麽多鬼啊?

　　“說來話長，有時間再告訴你吧。現在有個事比較急，需要你的幫忙。”男子岔開了話題。

　　“什麽事?”夜嵐猜測，可能跟妖猴的事有關。

　　“諾！帶你去看。”說完，他領著夜嵐往另外一個房間裡走，那個女子扭著凹凸有致的身材走在身後。

　　夜嵐已經聽到一些細碎的聲音，從房間裡發出來。跟那天晚上酒店的哼叫聲如出一轍。

　　“真的在這裡！”房門打開，裡面好幾個籠子都裝著猴子。它們都拍在籠子的周邊，眼巴巴地看著夜嵐他們，好些身上還布滿了傷痕， 毛發也凌亂不堪，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夜嵐看著心生不忍，很是同情它們。既然不能選擇自己的出生，也不能選擇自己的死亡，現在連生活的環境都選擇不了，實在是可悲。

　　突然對自己身為人類覺得有點慶幸。

　　“它們怎麽都在這裡?”

　　“這個也說來話長，改日再跟你說吧。現在關鍵是你要幫我找到一個帶頭的猴子，聽說你知道金絲妖猴在哪裡?”

　　“你要找它?來帶它們回去?”夜嵐看著自稱為洛家豪這個家夥問。

　　“當然，難道還一直放在我這裡嗎?我可照看不起。再說了，我可是有野心的人。”

　　“野心?你是說要吃野獸來滿足自己的野心嗎?”

　　“呵呵……一點都不好笑！行了，這個艱巨的任務就交給你了。反正我事情做完了，接下來就看你的了。”洛家豪擺了擺手，表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

　　“好吧，我來處理，但是還得給我兩天時間，我回去找它。”夜嵐看著可憐的猴子們，似在給它們安慰，讓它們安心待在這裡。

　　說來也奇怪，猴子們竟然好像是明了他的意思，都冷靜了下來，不再哀嚎了。

　　夜嵐讚歎地笑了笑，“真乖！”

　　走出門口的時候，夜嵐又無意看了一眼那些掛起來的紅內褲，轉過頭來問那個女子。

　　“嗯，我想問一下，這些內褲是幾個意思啊?為何掛那麽多啊?村頭那個肥婆說……”

　　夜嵐沒有說下去，想必女子也知道他要表達的意思，只是巴巴地等著她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