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下,高C的李大龍叼著根煙,哼著小曲調,走在回家的路上。
背後的李奇不停的抓摸著自己的腦袋,像是好幾天沒有洗過一樣,看著前面來回扭動的李大龍,心想他不會是吃錯藥了吧,那姓林的老頭給他灌了什麽湯。
李奇鼓起勇氣,又問了一邊:“龍哥,那老頭兒和你說了啥?”
“去,人家叫林半仙,知道不?”
李奇更加摸不著頭腦了,記憶裡,管那老頭叫林半仙的,不都是李大龍嗎。
“你跟你說啊。”李大龍突然回頭,把臉湊到了李奇的耳畔,側著身姿,神神秘秘的說道:“那老......林半仙,要咱們去找一面鏡子,到時候交給他,咱們就有數不盡的錢了。”
李奇用一種關愛智障的眼神看著李大龍,咧了咧嘴巴,乾笑了幾聲,說道:“不是吧,這你都信,你今天絕對嗑藥了。”
“去!一開始我也不信,咱們剛進來的時候,網吧門口是不是停著倆奧迪轎車?”李大龍突然神氣起來,好似那車就是自己的一樣。
“老頭的?”
“去你奶奶的,那是咱林半仙人的。”
李奇開始有點不屑了,“不就是奧迪嘛,得瑟什麽啊。”
“你爸都是村長了,也隻能開個破桑塔納,都什麽年代的貨。”李大龍嘲諷道。
“有道理......”這話讓李奇無法反駁,隨即點了點頭。
但是奇怪的是,林半仙並沒有說過那面鏡子是在村裡的什麽地方,更沒有具體說過在誰家,這讓兩人開始有些尷尬,把村裡的鏡子全偷出來,也不現實。
二人思前想後,得出了一個奇怪的結論,既然是一個老頭需要的鏡子,那肯定有些年頭了,小賣部裡的可能性不大,就去村裡幾家老人的房子裡看看。
兩人趁著太陽還沒有下山,快步的走向了村裡一位上了年紀的老伯家,這老伯大龍平時叫他三叔,是李老太太的親戚,現在獨自一個人住在村裡比較偏僻的地方,地方十分不好走。
“二叔,開門啊。”大龍用手不斷的敲打著那木板的門,扯著嗓子喊道。
“來啦,來啦,催催催,催個球啊。”裡面傳出了一聲沙啞的聲音。
二叔慢慢的推開門,只見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背心,如同懷孕了一般大的啤酒肚赫然的出現在二人眼前,頭上已經沒有幾根頭髮,但是梳的倒是十分整齊,隻是推開門的時候所帶動的風,讓他的髮型亂了,李奇在大龍後面,被大龍遮擋住了視線,只看到有幾根毛發在大龍的前面飛舞。
“春鳳啊,有什麽事兒嗎?”
“......啊?”
“呃......大龍啊,吃了沒?”
“少來這套。”大龍有點不耐煩,順著二叔和門縫之間的空隙,側著身子就往裡面進,後面的李奇不斷的點著頭,嘴裡一直在說“打擾了打擾了。”
房間不大,隻有一張床和一個灶台,灶台上布滿了灰塵,旁邊放著一個嶄新的電飯鍋,和老舊的灶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二叔平時節儉,子女們都在外地打工,自己一個人在家裡清閑。
“我說二叔啊,您挺清閑的啊?”大龍坐在了灶台邊的一個小凳子上,翹著二郎腿,開始給自己點了一根煙。
二叔笑著搬了另外一張凳子,讓李奇也坐下,自己一屁股坐在了床上,說道:“哎呀,這人老了,就是不中用啊,你看我現在天天就待在這兒破地方,
鳥還不拉屎呢。” 大龍環顧了一下四周,牆上隻掛著一張日歷,和一面小賣部裡隨處可見的鏡子,他皺了皺眉頭,明顯有點失落,和三叔寒磣了幾句,起身就準備走。
二叔攔住了他們,問道是什麽事兒,大龍懶得墨跡,他突然想到下午林半仙給自己手臂上點的那個紅點,壘起袖子想看個究竟。
這一看不要緊,著實把大龍嚇了一條,只見那原本隻是一點的紅點,居然現在慢慢的成了一個圖案,一個蜘蛛的圖案,血紅血紅的印在了自己的手臂上,竟然正在慢慢的散發著亮光,整個身體特別的大,而且仔細看,它還在慢慢的變大。
“我草,龍哥你這紋身可以啊。”李奇瞪大了眼睛,驚訝的合不攏嘴。
大龍開始慌了,那個半仙給自己點的紅點居然還能長大,他說的命在旦夕,難道是給自己下了什麽術法,小時候就聽李老太太說,在山區一帶,經常有那些特別嚇人的巫術,會在人手上下咒,一旦時限到了,被下咒的人就會當場猝死,身上一點傷口都沒有,這屬於最簡單粗暴的一種,也是最致命的一種手段。
大龍頭上冷汗直冒,想自己都還沒結婚,年紀輕輕在村口網吧得罪了一個老頭兒,竟要遭受如此重罪,嚇得開始哆嗦,嘴裡念著“完了完了,這鏡子要是找不到,我李大龍也要去和那老頭陰間相會了。”
這一說,二叔就納悶兒了,上去問道:“大龍啊,你說的鏡子是個什麽東西?”
李奇連忙把二叔拉到一旁,開始給他將下午在網吧所遇到的事兒,聽的三叔眼裡直勾勾的放光。
“大龍啊,這是好事兒啊,人家林半仙要收你做徒弟啊, 這古話說得好,徒弟堪比親兒子,你以後要是發達了,可別忘了二叔我啊”
“好個屁,哪兒有人給親兒子下毒咒的?”李大龍帶著哭腔說道。
二叔拍了拍大龍的肩膀,笑嘻嘻的說道:“不就是面鏡子嘛,我知道!”
李奇開始著急了,說著:“哎呦二叔啊,這龍哥都快急死了,您就別開玩笑了。”
“開玩笑?開什麽玩笑,整個李家村,還沒有我李二不知道的事兒,屁大點的地方,老子閉著眼睛都能走出去。”二叔的臉開始漲紅,高扯著嗓子說道。
二十幾年了,大龍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二叔就叫李二,他開始懷疑上一輩人取名字的怎麽都亂來的,腦子裡又浮現出了李老太太自豪的表情,呼喊著他春鳳。不禁的打了一個冷顫。
“你們倆小子才多大,你們吃過飯還沒我丟過的人多。”
“......”
李二頓了頓,說道:“你們,還記得後山那片竹林嗎?”
“就是我出生的那地兒?”大龍應和道,從小到大,李老太太幾乎天天念叨,說自己是竹林中出生的寶貝。
“是啊,前陣子我聽說村裡有人去挖竹筍根,在那片竹林裡,挖出了一塊銅鏡子,那東西,非常邪門兒,都多少年的東西了,據說一點都沒有生鏽,還跟新的一樣,但是啊......”李二開始賣關子,輕聲的咳嗽了一聲。
大龍抽出了一根煙,遞了過去,“您說,您繼續說......”
李二滿意的點了點頭,表情扭曲的說道:“那鏡子它照不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