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中藏參,龍蛇盤燕。 肉香共舞酒氣轉,飛禽走獸一席遍。可憐無人咽!
一場春夢酒醒時,斜陽卻鍍窗台前。
“嗯……”
戰凌長長的伸了個懶腰,哼哼唧唧的醒轉了過來。
不要誤會,這裡並非是在戰凌的家中,而是在“天上人間”酒吧裡的戰凌專居--“死了都要喝”居裡面。
誰說人睡覺一定要在自己家裡睡?
與大多數人的生活習慣恰恰相反,紈絝大少爺戰凌自“天上人間”酒吧開張半年多以來,他平日裡睡覺睡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天上人間”的這個“死了都要喝”居。
為此,戰凌也曾經給了廣大好奇心特別強烈的,有硬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作風的,無敵的八卦愛好者一個非常非常生猛的解釋:“哪裡的地方不睡人?”
其實“天上人間”酒吧是純粹的酒吧、茶樓加飯店。僅此而已!
隻要你有錢。
你餓了,你可以來;你想喝茶,你也可以來;你若是想喝酒玩什麽借酒銷愁或舉酒高歌什麽的,同樣歡迎。
但是你若要住店開房,不好意思,本店不插手“時間長利潤低”的“旅館業”。
用“天上人間”酒吧老板蕭龍的話來說:“日進鬥金的本店與鋪大利薄的客棧住店業和平共處,井水不犯河水”。
因此,“死了都要喝”居,在“天上人間”酒吧絕對是隻此一間,別無分房。
至於天上人間酒吧的老板蕭龍為什麽要給戰凌開這個隻此一例的方便之門,破例特殊對待,這估計要從戰凌的身上說起了。他花錢如滔滔江水一般,破財似風卷殘雲!
就拿他在天上人間酒吧裡來說吧。
他平常沒有事就點一桌價值千兩銀子的山珍海味,並且常常是一口不動,也不知道點了是幹嘛的。難道是看著好玩?另外這個房間的租賃費可堪稱恐怖,足足有一百萬兩銀子!
鑒於此,那個對誰都愛理不理,並且貌似實力高深莫測的天上人間酒吧的老板蕭龍,對於戰凌這個萬裡挑一的冤大頭是有求必應,熱情有加,笑臉像菊花。
就連那個經得起離城全部人民一致審定,評為史上最不像店小二的店小二,也就是天上人間酒吧的店小二領班--蕭曉,他在戰凌戰大少爺面前也要免費賠笑,點頭哈腰,伺候周到,做足高標準、嚴要求的店小二模樣。
綜上所述,也就不難理解死了都要喝居能誕生的緣由了。
當然,戰凌能混到這種地步,為此他所揮霍掉的金錢也是一筆普通人難以想象的龐大數據。
離城曾有人放言:“戰家主戰朝天假若沒有意外生下戰凌這個被亂刀砍死都不夠讓人解氣的敗家子,那麽,戰家的財富起碼比當前還要翻一倍!”
這一段話引起了離城人民的空前響應。
於是,戰凌也坐實了“離城史上第一敗家子”這個“光榮”的寶座。
為了戰凌能夠“改邪歸正”,向好的方向發展,有出息一些,戰凌的父親戰朝天也曾經為此做出過諸多努力,但結局都是:戰朝天想給戰凌以感動,戰凌只會給戰朝天以傷痛。
親生的兒子啊!那可是親生的。打又舍不得下重手,殺更是不可能有的念頭。
不得已,戰朝天頭疼了好一陣子,最終還是不得不面對現實。
讓他去吧,兒孫自有兒孫福,反正隻要有戰家在,再差也餓不死這個小兔崽子。
......
近半年內,
戰凌他曾多次和戰朝天“鬥智鬥勇”。 武術?學武術?成為武者?有木有搞錯,這是人乾的事嗎?!別逼我哦,再逼我我就跟你玩“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什麽?博覽群書?是黃色小說這類少兒不宜的書嗎?其它的書我可是不看的......
......
等戰凌徹底醒轉過來,睡容一點點隱去,他環目一顧,自動忽略掉那一桌令人食欲暴增,食指欲動的山珍海味,目光注射在一條威猛而又漂亮的老虎和一隻奇怪的鳥身上。
戰凌在看他們,同時它們也在看戰凌,目光灼灼。
這老虎和鳥都是戰凌養的,而老虎和鳥也為戰凌的紈絝公子的形象填上了濃墨重彩的重重一筆。
戰凌管那隻鳥叫“電閃”,管這條老虎叫“雷鳴”。加在一起就是“雷鳴電閃”。
“嘎,老大醒了。”
突然,鳥兒“電閃”開口說話了。
望著這隻活寶似的小鳥,戰凌露出了一絲無奈的苦笑。
這丫的臭鳥從來就不知道沉默為何物。想堵住它的嘴比堵住泛濫的黃河水還難。
“去。”
不去理它,戰凌點頭給了老虎“雷鳴”一個指示。
老虎雷鳴得令,碩壯的身體轉過四十五度,縱身一躍,一雙前退前撲,重重的擊中在緊閉的門上。
隻聽“嘭!哐!”的一聲,緊閉的門應聲而開。
“靠,靠,靠!你這條傻狗,你就不知道輕一點啊?你知不知道這門多貴啊。打爛了把你這條傻狗賣了都賠不起。再說了,做鳥做狗要低調。你看我,一直都是很低調的。”電閃向前伸出右翅,做出和人伸手指著別人大聲斥責別人差不多的模樣,盛氣凌人的教訓雷鳴道。
“吼......”雷鳴轉過身,怒目而視電閃,喉嚨不斷發出低沉的悶吼聲。
“看什麽看,不滿意啊?告訴你,別不滿意,鷹爺我叫別人都是傻鳥、傻鳥的,爺是看在老大的面子才破例叫你叫傻狗。你就知足吧。......還看,還看,小樣,再看我就把你吃掉......啊......”
戰凌在一旁無語。
什麽叫看在老大的面子上?“傻狗”和“傻鳥”這兩個稱呼的等級相差很大嗎?
沒辦法,無話可說的戰凌隻得保持沉默。
沉默是金。這是顛撲不破的至理名言。
嬸可忍叔不可忍!
雷鳴看著站在大床上得意洋洋,不停叫囂著的電閃,終於忍不住了。
“吼!”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雷鳴突然發出了一聲比較響亮的吼聲,終結了這段沉悶的低吼,四肢用力,全身騰起,如離弦之箭一樣,向著沒完沒了說著的電閃撲了過去。
說得興趣正濃,還有萬兒八千句話還沒有說完的電閃,一見雷鳴來勢洶洶,也顧不得長篇大論的做“含心茹苦”的教育家了,趕忙驚叫一聲,振動雙翅,離地而起,直升而上,讓雷鳴撲了一個空。
“哎呀,不得了了,大家快來看啊,傻狗獸性大發了啊,它要咬老大的鳥啦。快來看啦,它還想把老大的鳥的鳥毛咬掉啊。不得了啦,老大好可憐哦。喔......喔......、......”閃電騰飛到了半空中,脫離了危險,口上又開始活躍了起來。
這個思想齷齪的死鳥!戰凌臉上立即冒起了幾條黑線。怒喝了一聲:“閉嘴,都給我出去!”
戰凌實在是不敢再讓這隻齷齪鳥再說下去了。再說下去真不知道它還會說出些什麽來。外面又有人來人往,丟不起這個醜啊!
就算是人人看不起的敗家子也在意別人的意見,是不?
老大發火,非同小可!
!既然既然既然戰凌開了尊口,雷鳴和閃電自然是不敢再鬧了。
雷鳴不甘心的低吼一聲,像一個打了敗戰的將軍,垂頭喪氣的走了出去。得意洋洋的電閃也閉上了聒噪的鳥嘴,老老實實的停落在了戰凌的右肩膀上。
戰凌站起身來,五六步就跨了出去,在死了都要喝居門口前停留了下來。
頭上虛頂著“死了都要喝”五個大字,左右分別領著上聯“雄圖霸業談笑間”,下聯“不勝人生一場醉”,駐足力挺,環目四顧,頗有君臨天下的氣勢。
隻是可惜此時他在別人眼中還隻是一個敗家子而已。
說是“死了都要喝”,其實很少人知道,在半年以前,也就是在他十六歲以前,‘戰凌’是滴酒不沾。
就算是這個戰凌,他也是僅僅適量的喝上一點點,沒有什麽大癮。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他可不想被烈酒掏空了身子。
......
突然,戰凌看到一個面貌俊秀可愛,讓人看了有伸手前去捏一把的衝動的小少年,頓時眼神不禁一亮。
王辰,是王辰。
“嗨,王辰,這裡,過來。”戰凌振臂高呼,引領王辰過來。
王辰是離城四大家族之一的王家家主的三公子。
同是大家族的第三順位繼承人,但是兩人之間的年齡相差甚遠。今年戰凌十六歲,而王辰隻有十一歲。
戰凌之所以喜愛他,不是因為王辰年齡比他小,也不是因為王辰是離城四大世家之一王家的第三順位繼承人。而是因為王辰是離城所有公子哥中唯一沒有打心底看不起他的。
其他人,就算是同是敗家子也是十分看不起他。
戰凌就喜歡王辰的純真無邪、沒有心機。
有一種奇怪的現象,在離城龐大的敗家子隊伍中,蔓延著這樣一種情緒。
那就是各個敗家子之間互相看不起。
很有“雖然我不太中用,但這並不妨礙我對不中用的別人進行鄙視,以表達唾棄之情。”的味道。
於是,戰凌做為離城敗家界公認的“泰鬥”,本身又沒有什麽要好的朋友,結果落到奇跡般的遭到離城敗家界的一致鄙視加打擊的田地。
其實戰凌經過這些年來的不懈“努力”,對離城敗家界的同道做出了不可估量的“貢獻”。
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給所有敗家子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看,人家戰凌都還活著呢,我這麽優秀的人才為什麽還要和生命、和我自己過不去啊?是不是?死了我是離城的損失,傷不起啊!”
正是因為找到了這個理由,生活充滿了要好好活下去的動力,離城的眾多敗家子生活過得日益滋潤瀟灑,好不快活。
一看他們的精神狀態,就知道他們能活到死。
“幹什麽?”王辰皺著小眉頭走了過來,語氣生硬。
雖然王辰的面龐依舊稚嫩,但卻沒有半點往日的熱情。圓圓的眼睛中閃亮著不加掩飾的厭惡。
“呃、”出乎意料的結果讓戰凌洋溢的笑容瞬間僵硬了,臉上頓時露出了錯愕的神情。
“怎麽呢?”心中咯噔一下,冷靜下來,戰凌淡淡的問道。
他已經猜到點什麽了。
大概是王家的家主讓王辰長大了吧。
果然,只見王辰面不該色的回答道:“我父親說你玩物喪志,是個廢物,叫我不要跟你玩在一起。我已經長大了,以後再也不會和你這個敗家子玩了。因為我不是敗家子。”
長大了!
呵呵,難道在大家族中長大的標志就是變得無情,變得唯利是圖嗎?
戰凌沉默了,心中苦澀泛濫。
他早就想過會有這麽一天,因此一直隻是把王辰當半個朋友,為的就是在這一天來臨時痛苦會少一些。
隻是沒有想要這一天會來得這麽早,也沒有想到就算是半個朋友也能帶來巨大的傷!
“玩物喪志,玩物喪志!呵呵,這估計是大多數人對我的評價吧。”戰凌在心中自嘲一笑。
戰凌沒有幹什麽殺人放火,奸、淫擄虐的勾當,平時乾得最多的也就是揮霍錢財,所以離城人民對戰凌的惡感也隻能止步於“玩物喪志”。
“操,你這個小傻鳥,敢誣蔑老大是敗家子,鷹爺告訴你,老大是個偉人,是比所有人都偉大的偉人。老子今天就把話放在這,以後你再敢對老大出言不遜,老子就打斷你的狗腿。隻要你舍得死,老子就舍得埋......”戰凌沒有說話,鳥兒電閃卻立馬就發飆了,訓的王辰滿臉脹紅。
奶奶的,老鷹不發威,你當老子是病鳥啊?
“嗯......?”戰凌斜了電閃一眼。
“你說,你說,老大你最大,你老人家說,鳥鳥不說了。呵呵。”感受到戰凌的目光,威風凜凜的電閃縮了縮鳥頭,一下子就焉了。
跟了戰凌這麽久了,自然知道戰凌這是認真了,並且也不喜歡它在此時聒噪,它自然是不敢再開口了。
“你真是這樣認為的?”戰凌苦笑一聲,落寞的問道。
他知道,這份還沒來得及茂盛的友誼今天注定是要枯萎了。
一席話的朋友,一句話的仇敵。一份情的培養需要無數的共同話語,而一份情的破壞僅僅隻要一句尖銳的話就夠了。
有時太過偏激的話成為傷痛,傷痛變成句點。從此兩個人的距離比陌生人更為遙遠。
更何況現在已經不只是話語偏激的問題i了,而是兩人的心出現了堪比鴻溝的距離。
一世人生,豈能所有的朋友都能陪你走過百年。既然情誼淪陷了那麽就忘記吧!就讓彼此成為過客!
人生、沒有了一個人,其實並不會不同。戰凌在心中勸慰了自己一番。
“哼,你每天因為這不吃的酒菜都要浪費多少錢?!浪費是可恥的。戰家有你真是戰家的悲哀,世界有你真是世界的恥辱!”王辰掃了房中那桌絲毫都沒有動的山珍海味,冷哼一聲,道。
“呵呵,這也是你父親教你說的吧?”戰凌微笑著,若有所指的說道。
聞言,王辰臉上出現了一絲緊張和慌亂,口不擇言色厲內荏的道:“要你管。”
“其實凌少每天也沒有浪費什麽。”不知什麽時候“天上人間”的店小二頭領--蕭曉已經來了戰凌的身後,這時候向前走了一步,來到王辰對面,幫戰凌解釋道。
“哼,蕭曉,你休得幫戰凌說謊話。你不就是看上了他的錢嘛,待他比待你父親還恭敬。”王辰對於蕭曉的行為很是不屑,所以也就毫不留情揭穿了他。
的確,蕭曉對戰凌比對自己老子還要恭敬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實。隻是這種恭敬是金錢能買的到的嗎?
要知道蕭曉的是性子是很桀驁不馴的,並且他傲也是有他傲的本錢的。
二十四歲的二級武師, 這是離城沒有多少人能比得上的。
就算是離城四大家族各家明面上的第一高手也不過是實力六七級武師左右的武者,隻比現在的蕭曉高了四五級而已,至於以後,。哼哼,這可就難說了。
至少那些所謂的高手在蕭曉這個年齡可沒有人達到了二級武師這一級別。
這也是蕭曉經常對別人不客氣,但是卻沒有人敢在天上人間酒吧鬧事的原因之一。
就算是是不知在離城盤踞了不知多少年的離城四大世家也不敢貿然和剛來離城僅僅半年有余的新貴天上人間酒吧撕破臉皮,鬧翻。
“呵呵,我可沒有說謊。凌少真得沒有浪費,這可是大實話。”蕭曉一攤雙手,做出一副無辜的樣子,然後又笑容可掬的解釋道:“每次凌少吃不完的剩酒剩菜,本人又把它們上給你們。真的一點都沒有浪費。而且也就是說你很可能經常能榮幸的吃到凌少的剩酒剩菜。......呵呵,感到光容吧?”
蕭曉玩味的望著王辰,一副大有深意的模樣,隻是他這是的笑容有一點點欠揍。
“你、你無恥!”王辰哪經歷過這種場面,一個招架不住,心中的委屈立馬狂襲而來,眼看就要哭出來了,他結巴的罵了蕭曉一句,就調過身頭也不回的蹣跚逃離而去,估計回去非要要哭上一場不可。
王辰離去,蕭曉盯著王辰離去的身影,也收斂了笑容,眼中閃過一絲滲人的厲芒,一時間殺機無限。不過瞬即又恢復了正常。
這是王辰不知道的,而戰凌也沒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