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崎步初見吳優的時候,是十分詫異的。
對於這個傳聞當中公司準備與寶兒出道專輯一起宣傳的“最年輕音樂製作人”,她隻限於知道一些最基本的情況。
例如他是一個中韓混血兒,卻頗通日文;又例如他與寶兒關系很不錯,看起來有點苗頭;再就是他是小室哲哉新收的弟子。
想到小室哲哉,濱崎步心中默默苦笑。
外界都傳聞小室哲哉與艾回總經理松浦聖人之間齟齬不斷,幾成分崩離析之勢。可是誰能想到濱崎步本人其實也對公司有著一種不滿呢……
算了,不想它了。
看出吳優眼中的擔憂,濱崎步故作無事的甩了甩劉海,“我沒什麽事情,就是昨天睡得晚了一些,有些低血糖。”
說罷,她對吳優笑道:“我真的是久聞大名了呢,最年輕的製作人先生。什麽時候能幫我做一張呢?”
“任何時候都可以!”吳優脫口而出的承諾,反倒是弄的兩人都一愣,之後倒是彼此相顧而笑。
吳優第一次像個羞澀的大男孩一樣撓了撓後腦杓說道:“真的,我不騙你。如果是濱崎小姐……呃,我能叫你AYU麽,我一直是你的歌迷!如果是你的話,我真的任何時候都可以的!隻要你信任我,願意讓我來給你製作……”
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冒昧,畢竟僅僅是初次見面,連自己究竟是什麽人,濱崎步都沒調查過,就跑去自薦要當製作人。
可是想到能為自己的偶像,為一直喜歡的濱崎步做專輯,這種想法一旦在腦海裡發芽,就好像生了根一樣,深深扎在他腦海中。
濱崎步倒是沒有對吳優的“狂妄無知”表現出什麽反感和不屑一顧。相反她聽到吳優堅定的承諾,反倒是眼前一亮,仿佛想到什麽,怔怔地看著遠處思索了片刻之後,仿佛下定了什麽決心。
“吳優,如果你真的想要幫我的話,也要留個聯絡方式給我吧。”濱崎步掏出手機,向吳優索要手機號碼,看樣子是真的有事兒要他幫忙。
“哎?”就這麽拿到AYU的電話號碼了?
吳優有點不敢相信。趕緊報上自己的手機號碼後,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記錄下濱崎步的號碼,還很少男的在聯系人的名字上寫下了“AYU”的昵稱。
“呵,”濱崎步看到吳優實在是覺得太可愛,忍不住笑了出來。此時她看到遠處工作人員走過來示意她得回去開會,討論企劃案了。
“那麽,吳優,我先走嘍。再見。”走到半路,她突然回過頭來對吳優神秘地笑了笑:“也許,我們很快就會再見的。”
吳優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過既然是自己的偶像說的,他隻要負責開心就好了。
看著濱崎步遠走的身影,吳優有些激動地看著手機。
“果然比起寶兒,你更喜歡濱崎步。”
翻了個白眼,吳優沒有理會彈幕。
“是因為你的精神年齡,所以更喜歡禦姐?”
你太汙了。我這是崇拜,偶像的崇拜!
“呵呵”
吳優又在樓裡轉了轉,因為沒有人領著,在樓裡四處溜達總是不方便,他總覺得在他走過的地方身後總有人在OO@@地議論什麽,可一轉身又什麽都沒看到。
實在無聊,吳優回到了第五音樂製作本部。
寶兒依然全神貫注地刷著網頁,金雲哲看來是已經有事離開了。
“你就一直這麽刷網頁?”吳優走進門開,
招呼工作人員拿寶兒的日程表來看,“今天是專輯發行第一天,你不會沒任何宣傳要跑吧?” “寶兒放下手中的鼠標說道;“有啊,日程滿滿的呢。雲哲哥去調車子過來了,我在這裡等你。””
“等我?”吳優翻看了一下手中的日程表:“不是說隻有一個音樂節目需要我跟你一塊去跑麽?剩下的都得是你自己的吧?”
寶兒不禁有些氣悶地看著吳優,這個笨蛋!
吳優看了看手機,衝著寶兒揮了揮手,“快走快走,一會兒我還要去小室老師那繼續今天的課程呢,沒時間陪你瞎跑。”
寶兒正要再爭取一下,金雲哲此時走了進來:“寶兒,到時間走了哦。”
“哦,好的。”寶兒應了一聲,拎起包包路過吳優身邊用力地“哼”了一聲走了出去。
“呵,這個小丫頭啊……”吳優搖了搖頭,語帶寵溺地念叨了一句。
看著工作室的眾人各忙各的,寶兒也跟金雲哲出門去進行活動,吳優默默的掏出了手機,給遠在美國的親戚發了短信過去。
“親愛的安吉叔叔,你好。許久不見了,最近身體如何?我有一個很重要的朋友,她……”
濱崎步回到第四音樂製作本部,工作人員正在等待她商討事情。
“AYU,在外面遇到誰了?”看到濱崎步的面色比前幾天和煦了不少,與她熟識的工作人員開口問道。
濱崎步看著桌上的策劃案,漫不經心地答:“寶兒那邊一個有意思的年輕人,那個最年輕製作人吳優。”
工作人員看濱崎步沒做什麽表示,也沒在意,直接向濱崎步講起了接下來的策劃案。
濱崎步有些煩躁地看著眼前的策劃案。這是艾回公司提出的一份關於專輯發行的策劃,而發行的,正是她,濱崎步的首張精選大碟。
出精選專輯,在許多終身未能出一張單曲或者專輯的底層歌手看來,簡直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而在東瀛,精選專輯()更具有一些特殊的意味。
在2002年,精選專輯通常是出現在從未發表過專輯的藝人身上。 有些藝人也許已經有過熱門的單曲,和甚至連單曲都稱不上的散曲,但是由於各種原因,一直沒有辦法發行專輯。
那麽,“反正也這麽多沒發過了,乾脆一塊來個大打包”的想法中,精選專輯誕生了。通常這種專輯都會以“BEST_of”為名,用以招攬人氣。
可是濱崎步的情況,明顯不是這樣。
已經擁有過百萬出道專輯和單曲的濱崎步,年僅24歲,根本不適合出精選專輯。那麽為什麽要出呢?
公司的想法很明確,是為了錢。
多麽可笑啊,濱崎步心裡嗤笑了一句。自己明明才24歲,就要忙著出精選了呢。到底是認為自己已經“老”到需要出紀念專輯了,還是單純把她當做了撈錢的商品呢?
想到這裡,濱崎步不禁有些煩躁。
20歲就出道,21歲打破東瀛記錄的她,如果有人問她,你到底為什麽要唱歌?她當時的回答是什麽呢?她記得自己當時的回答是“想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地方”。
她一直認為音樂就是她的最終歸宿,是“專屬於她的”安身之所。可是隨著聲名鵲起,如日中天的她發現一層層的枷鎖開始加到她的身上。
她一直認為濱崎步就是濱崎步,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一個獨立的女性。
可是最近與公司之間的爭執,讓她突然覺得,自己是一個被物化的物體,是一個“不趕快撈一筆就要跌價”的商品。
這種無法釋懷的抵觸讓她如鯁在喉,也無法心甘情願地聽從公司的擺布,出一張並非出自自己意願的精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