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驥領命,急匆匆地去找郎中。臨走的時候,卻還不忘多看了張陽幾眼。
這個人,在他心裡,還真的是那種連第一夜都挺不過去的。
想到這兒,他難免又想起了他和魏水那個虎頭蛇尾的賭約。
還好沒賭什麽東西啊!唐驥心中這樣想到。
雖然同樣對張陽很好奇,但魏水卻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關注。在唐驥走後,他順著間道走到頭,又返回來,將大致的情況了然於胸。便把目光,全都給了他真正應該關注的人。
“怎麽樣?”魏水在龐笑的監室門口止步,對裡面的人問了一句。碰了碰掛在門上的鐵質鏈鎖,道,“打開它。”
龐笑往前挪了兩步,到門邊,手摸到鎖頭,嘴上卻還調笑道:“二爺您明明有鑰匙,幹嘛非讓我開?”
魏水沒接他的話。一把看起來蠻結實,但實際上構造簡單的鎖頭,在龐笑手中,不過幾個眨眼的工夫,就給弄開了。
推開門,魏水走了進來。
瞥了眼彌漫著血腥味的監室,魏水笑道:“不錯嘛,實力強勁啊!早知道你有這個能耐,當初我跟你在一起的時候,還真該小心著點兒。要不然,弄不好什麽時候,不就被你給……嗯?是吧?”
“二爺說笑了。”龐笑看起來身體狀況也不太好,臉色發白。但這並不耽誤他嘴上的能耐,“若不是逼到份兒上,小的哪有這麽大能耐?再說了,不還有您給的神兵利器嘛。小的是佔了些便宜,才活到現在的。”
龐笑一邊說著,一邊把短刀捧著,遞還給魏水。
魏水沒有接,徑自向裡走去,後背有意無意的朝向龐笑。
“有什麽想法嗎?”魏水問道。
“想法?”龐笑自問沒有理解魏水話中的意思,便沒有貿然回答。
魏水轉過身來,看著還站在剛剛的位置,一動都沒有動過的龐笑,又問了一遍:“我說,你有沒有什麽想法。”見龐笑似乎依舊沒有理解,隻得又繼續說道,“我說的是這次的事情,你有什麽想法?說說看。”
這次的事情?龐笑雖然聽懂了魏水要他說什麽,卻並不知道什麽樣的回答,才能夠讓魏水覺得滿意。
按理來說,這種事情,也絕對不是他這個做手下的可以隨便加以評價的。更遑論,他在這次的事情中,扮演的角色,可真的是一點兒都不正面啊。反而,如果讓他說實話的話,他倒是覺得這件事情魏水安排得實在是太差勁了。
當然,這樣的話,他不能說。
等了好一會兒,龐笑都沒有動靜,魏水也知道他的心理,便不再逼他。
“行了,你不願意說就算了,我知道你是怎麽想的。”魏水說道,“既然活下來了,你也該知道,我接下來想讓你幹什麽吧?”
龐笑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古怪,“我可以拒絕嗎?”
魏水反問道:“你覺得呢?”
龐笑不說話了,跟了這位爺開始他就應該知道,他根本就沒有選擇的余地。更加沒有資格,拒絕魏水已經定下的安排。
“既然沒法選擇,就好好乾。我不會虧待你嘛!”魏水笑著說道,語氣溫和,“呐,你現在沒有拒絕,那我可就當你默認同意了。這些囚徒,我都交給你了?”
雖然已經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但真的從魏水的口中把這個話說出來,龐笑還是覺得十分忐忑。
這些人,不管以前有沒有罪,是不是被冤枉的。反正現在,他們是各個雙手沾上了不知道沾上了多少鮮血,
一個個殺人如麻了。讓龐笑管住他們,靠什麽?龐笑現在還沒想到,但他知道,如果想不到,自己的下場,絕對不比地上這些已經開始爛掉的家夥要好上多少。 就在龐笑糾結的時候,魏水卻適時地叫了他一聲,吩咐道:“龐笑,不用急,你還有時間可以慢慢的想。包括你在內,一共二十四個人,人不多,好好想一想,控制他們的辦法總歸還是有的。現在,跟我出去,我有點事情必須得你來做。”
說起這件事情,其實從魏水到南昌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籌劃了。
只不過,所需要用到的東西需要時間,所以,才一直拖到現在才實施計劃。
當然,時間在魏水看來非但不晚,反而算是剛剛好的。
兩人走出監室門的時候,唐驥帶著郎中匆匆而來。
“二爺,這是吳郎中,南昌城裡很有名氣的郎中。”唐驥向魏水解釋道。
吳郎中膽怯地看向四周,血腥味和眼前橫屍的模樣,讓他忍不住微微地哆嗦起來。
魏水走上前,客氣地打招呼道:“吳郎中,久仰大名啊!我的人,可能傷得比較重,難免要多麻煩您了。”
吳郎中連忙擺手,口中念叨著‘不敢’、‘不敢’、‘一定盡力’之類的語句。
魏水遞了個眼神過去,唐驥帶著吳郎中走向張陽所在的監室。魏水站在原處,回頭看了一眼唐驥和吳郎中的背影,便開始了靜靜地等待。
過了好一會兒,唐驥又帶著吳郎中走了回來,“二爺,沒什麽大礙。”
“沒什麽大礙?”魏水又回頭看了一眼,不確信地多問了一句,“沒什麽大礙是什麽意思?看他那樣子,情況似乎是很不好啊!吳郎中,你確定他沒事兒?”
吳郎中戰戰兢兢,說不出話來。
唐驥看魏水的臉色有些著急了,連忙替吳郎中解釋道:“二爺,張陽那人體質本來就不算好,所以,才會有現在這個狀態。吳郎中剛剛給寫了幾個方子,給他好好調養調養,就會沒事的。”
“是這樣?”魏水看了看唐驥,又看了看依舊戰戰兢兢的郎中,實在是不想多跟他交流什麽了,“行吧,叫幾個人來,把人給我弄回客棧去,安頓好了。一會我還有點事情,要出去一趟。安頓、抓藥什麽的,這些事情你都親自去辦,務必給我辦好了。”
“知道了,二爺,您放心吧。”唐驥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