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點不停敲擊著路面,如同鼓聲一般。魏水慢吞吞地一步一步走在石子鋪就的路面上,輕輕轉著手上的蜜蠟扳指,細細思考著關於未來的事情。
客棧,趴在簷下,看起來無精打采的天敵,突然一撲棱站起來。飛快地朝外邊跑去,田明理喊了兩聲,沒能把它喊回來,便趕忙撐著傘追了出去。
小院門口,魏水渾身濕透,蹲在門檻前,笑著抱住冒雨跑出來的天敵,任由它在自己的臉上、手上一通亂舔。
“先生!”田明理撐著傘跑出來,看見魏水這一身的水,連忙緊跑幾步過來,將傘撐在魏水的頭頂,卻被魏水隨手推開,“先生,您這樣淋雨會生病的!”
“沒事!”魏水拍拍天敵的腦袋,站起身來,笑道,“反正都已經濕了,再淋會兒無妨。倒是你,留神不要生病!走吧,走吧,別管我。”
在魏水的催促下,田明理不情不願的打著傘,走進了屋子。見魏水緊隨其後進來,便連忙張羅著幫他將濕掉的衣服脫下,換了身乾淨的,又跑出去叫了夥計,幫忙熬了薑湯,連帶著晚飯一起送來。
也許是天氣不如人意的原因,魏水換好了衣服,從裡屋出來的時候,才發現該在的人都在了,不該在的人也在了。
“喲,人來的挺齊全嘛。”魏水隨口說了一句,在軟榻上坐了下來。
屋中的幾人都坐在那張吃飯用的圓桌旁,龐笑居中,左右兩側分別是唐驥和馮捷兄妹。龐笑一會兒看看唐驥,一會兒看看馮捷,聽到魏水說話,便又回頭看了眼魏水。緊接著就低下頭,假裝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來了。
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馮捷最先開口。他站起身,拉著馮曉曉走到魏水身邊,滿面怒色,指著唐驥道:“二爺,您給評評理!唐驥他……他也太不像話了!”
“哦?不像話?”魏水看了眼唐驥,又看了看似乎臉上也有怒意的馮曉曉,問道,“怎麽不像話了?馮捷,說來聽聽。”
“回二爺,今日下午的時候,馮捷到客棧檢查您吩咐下的值守,舍妹便嚷著要跟來。馮捷原想,這小院是您的地方,何況也不是第一次來,便帶了她一同到此。當時,唐爺在院中訓練手下兄弟。雖然唐爺對馮捷頗有些偏見,但畢竟同在二爺手下做事,馮捷便上前跟他打了個招呼。誰想,馮捷只因有兄弟在外頭喊了我一聲,出去看了一眼,少說了幾句話。回來的時候,就聽到舍妹大呼救命!唐驥這廝,正……正……嗨呀!二爺,馮捷實在說不出口!”
唐驥?輕薄?馮曉曉?
這三個詞無論怎麽排列組合,都不對勁兒啊!
魏水怎麽想,都不覺得這事兒是真的。但院子裡那眾目睽睽的地方,馮捷沒必要也不可能編出來這麽個瞎話兒騙他。想不清楚,便只能問唐驥道:“唐驥,你怎麽說?”
唐驥坐在那兒動也不動,轉頭看了眼馮捷,隨即便又把頭轉了回去,隻說道:“我沒有!”
“你聽到了。”魏水挑眉看向馮捷,道,“唐驥說他沒有。”
馮捷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魏水,一直站在馮捷身後的馮曉曉卻不禁偷笑了一下。馮捷急急地說道:“二爺,您不能偏聽偏信啊!當時院中很多人都聽到看到了,這豈能有假?”說著,馮捷上前去拉扯龐笑,“龐爺,您說,是不是有這麽回事兒!”
“啊?我?”龐笑被拉得一愣,連忙搖頭道,“二爺,我不知道,我什麽都沒看見呐!”
“你……你當時明明就在院中!”馮捷氣得跺腳,
可龐笑只是一個勁兒的搖頭,明擺著不願意幫忙。 正在這時,田明理帶著客棧的小夥計,將飯菜一樣樣端上餐桌,又將一碗薑湯端著親手遞到了魏水手裡,“二爺,薑湯驅寒,您好歹喝點兒……哎,你拉我幹什麽?”田明理回過頭,對上馮捷急切的眼神,就聽他說道,“田公子,你是看到的吧?你跟二爺說說,唐驥今日在院中,是如何輕……輕薄我妹妹的!”
“唐……他輕薄馮小姐?”田明理不似龐笑那般滑頭,但卻是馮捷病急亂投醫,他當時並不在院中,故而是真的沒有看到。隻憑著平時對唐驥的印象,盡量公允的說道,“不可能吧,我覺得他不是這樣的人。”
“你們……”馮捷真是沒辦法了,只能求助的看向魏水,“二爺,馮捷一片忠心,真的不敢在您面前扯謊!您明鑒,馮捷所說,句句屬實啊!”
看馮捷有點兒急了,魏水當然也知道,他是心疼妹妹,便也不再逗他。一口喝幹了碗裡的薑湯,起身趕開龐笑,坐到桌邊,招呼道,“好了,我知道了,來坐下吃飯。”馮捷不情不願,卻見魏水指了指他左手邊的空位叫道,“曉曉,來,坐這兒。”
馮捷一聽便知道魏水的心思到底還是偏向他多一些的,趕忙推了推妹妹,讓她過去。
一頓飯吃得靜悄悄的,魏水並沒有像馮捷預料之中的那樣,在席間說點兒關於唐驥和他妹妹的事情。只在吃罷飯後,名為商量,實則卻不容商量的對馮捷說道:“馮捷,你不是不放心你妹妹嗎?那好,從明天開始,讓她跟在我身邊,這樣,你總該放心了吧?”
“這……”馮捷稍一猶豫,便忙不迭的將這等好事答應了下來。別說魏水看上去對馮曉曉一點兒意思都沒有,就算是有什麽意思,那馮捷也會是很樂意的從中撮合的。畢竟,當日治病的時候,魏水可是該碰不該碰全都碰到了,再加上無論是年齡、容貌,亦或是現在的身家,魏水都已經算是馮捷眼中的上上之選了。
相較於馮捷,倒是馮曉曉,一副不太高興的樣子。
魏水沒有理會她,轉向唐驥的時候,顯然已經變了一番語氣,“今天的事兒,沒有最好,如果有,我也不追究了。聽著,寧王的線,我已經搭上了,如果有什麽需要我做的,盡管開口。當然了,能不能辦得到,還是另說。我隻答應無條件配合,但你們總不會太不近人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