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水衝動的樣子很少見,尤其是像現在這樣,聳眉瞠目,惡狠狠地對著伍畝說話,似乎還從來沒有過。
“二爺……他……”伍畝有些緊張,被魏水扯住了衣領,就感覺連嘴都不受控制了。他結結巴巴地說道,“他……他被……他被我兩個手下給……抓……抓住了,就在我那……”
魏水扯著他的衣領到了軍帳門口,將他向外一摜,說道:“帶路,我要見他!”
“這……”伍畝停住腳步,對魏水說道,“二爺,他……他何德何能,要您跑去見他啊?您要見他,小的這就給您提來不就得了嘛?”
魏水是一聽查達磊的名字,就有點兒犯糊塗了。反應過來之後,也覺得不對勁兒。明明是他對不起老子,憑什麽要老子巴巴的去看他啊?不行!絕對不行!
心裡頭琢磨了一通,魏水冷靜下來,也不走了。轉身回去坐下,對伍畝吩咐道:“去把他給我帶過來。”
伍畝領命,片刻都沒有耽擱,轉身朝著軍帳外走去。
在感受到魏水聽到‘查達磊’這個名字時,表現出來的怒火之後。伍畝對查達磊當然不會有絲毫的客氣!他出了軍帳,直奔自己的住處,見到查達磊便先給了他一腳,罵道:“你這個喪門星,要不是你,老子也不會被二爺嚇到,看看,現在還沒消汗呢!看什麽看?起來!”
伍畝喝了一聲,自然有人上前,將查達磊從地上架起來。
查達磊急忙喊道:“慢著慢著!這位爺,您這是要帶我去哪兒?”
伍畝回頭瞪了他一眼道:“你這人怎麽這麽多廢話?去哪兒是輪得著你管的嗎?警告你,給老子消停點兒,否則,待會兒死了沒人幫你埋嘍!快走!”
查達磊心緒緊張不定。
衝動的勁兒已經過去,身陷敵營的時候,他才開始細細地考慮,事情的後果。按照魏水現在應該有的精神狀態,不見他,甚至直接下令殺了他,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對著魏水,查達磊或許有把握說服他。
但如果對著魏水這些明顯不講道理也不願意講道理的部下,他還真的沒有多少信心,能夠說服他們。
只不過,事到如今,後悔也晚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
被兩人架著,跟著伍畝,沒有走多遠,就看到了正中的軍帳。查達磊心中一喜,知道魏水到底還是要見自己一面的。這代表著,魏水現在的情緒或許衝動,但還不到失去理智的地步。這樣就好,萬事都還有商量的余地。
見到魏水的時候,魏水似乎比起查達磊想象之中的,更顯得冷靜。
魏水坐在位子上,看了他半晌,擺擺手,示意伍畝和那兩個架著他的兄弟退下。
那兩個兄弟聽命退了出去,伍畝卻走到魏水身邊站定。
魏水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不放心自己的安全。也不再勉強,將目光投向了查達磊。
“查大人是最近財了嗎?怎麽感覺比上次見面的時候,多了些商賈的氣息啊?”
查達磊笑道:“哪裡,哪裡,查某吃著朝廷的俸祿,足以自足,怎麽還可能去做生意與民爭利呢?”
“哦。”魏水淡淡地回應一聲,說道,“魏某對玄學易理之類的有所了解,當年在街頭糊弄人的時候,也常常會給人望氣,可以說,總有十之七八是對的。你查大人若不是最近了財,那敢情是來和魏某……做生意的嗎?”
看著魏水淡然如水的眼神,查達磊暗暗心驚。
他不相信真的有人會望氣之類的,只能說,魏水猜人心思、看人臉色的本事,實在是有些高啊?不需要他自己說什麽,
就已經被人家看透了。查達磊索性承認,“沒錯,查某此來,確實是和您做生意來的。”
魏水又‘哦’了一聲,仰頭看著帳頂,對於查達磊想要說的事情,似乎一點兒都不期待,也不想知道一般。
查達磊等了他半天,不見魏水說話。
他剛想開口,卻見魏水蹭的從位置上竄了起來,幾步上前,飛起一腳,正踢在查達磊的胸口上。
查達磊毫無防備,被他這一腳踹得直接摔出了帳外。
“咳咳……咳……咳咳咳咳……”一陣劇痛之後,查達磊艱難地掙扎著要爬起來,捂著胸口,不停地咳嗽。
魏水已經來到他面前,一腳踩住他,讓他動彈不得。
“查達磊,你還真當魏某是傻子是不是啊?嗯?”魏水眯著眼睛,目光中透出了他現在極度危險的狀態,“從杭州到這兒也不近便吧?你不好好的在杭州城裡等著老子去取你的狗頭,跑到這兒來幹什麽?怎麽著?等不及了?”
“魏水……魏……魏水……你不會殺我!不會!”
如果魏水想殺人,查達磊十成十見不到他。能在這裡見到魏水,就說明起碼現在,魏水還沒有下定決心要殺他。
“你就這麽篤定?”魏水眯著眼睛問道。
查達磊被他踩著,呼吸不暢,感覺很難受。但還是不得不跟他解釋道:“魏水,你聽我說,聽我說!你兄嫂的事情,我都知道了。那是蘇國微擅做主張的做的蠢事,跟我,跟平虜伯沒有關系!”
“嗐,怎麽著?有沒有關系重要嗎?重要的是人死不能複生!就算不是你指使的!你在杭州,可以跑到紹興去整我,難道不能去攔住蘇國微那個王八蛋嗎?我只有那麽幾個親人!查達磊,是你們先破壞了約定!別怪我不客氣!”
查達磊無法去跟魏水討論這個問題,到底是魏水先放了孫燧,違約在前;還是蘇國微擅自抓了魏水全家,還殺掉了他的兄嫂,違約在前。
因為魏水雖然違約,但人家有辦法補救。而蘇國微那事兒,人死如燈滅,一刀下去,身異處,誰都沒有辦法了。
“是,是我們先破壞了約定。魏水,你先別衝動!蘇國微不是平虜伯的人,但既然你們家已經慘遭橫禍,我一定會對此負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