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什麽?
這個問題似乎從上輩子開始,就被魏水自動屏蔽了。
起初,做騙子是為了填飽肚子。到後來,做騙子是單純的因為他做的熟,也只會做這個。至於自己想要什麽?有錢他就花,等到沒錢的時候他再去弄。似乎就是這樣的循環往複,追求於永遠都有錢花。但是,又不追求有太多的錢。以他並不怎麽高的生活要求來看,只要夠用就好了。
那麽,至始至終,他到底想要什麽?
魏水這兒苦思冥想,不得其解,馮曉曉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不是吧?你還真的沒想過?”其實從剛剛魏水的講述之中,馮曉曉就已經聽出來一些端倪了。無論是安排冷世光去收買船工,還是安排沈增去辦私塾,等等的一切,他的安排都是碰到哪兒就下意識的想到哪兒,完全不貼著不靠著,一點兒都沒有規劃,顯得雜亂無章。揉揉額角,馮曉曉沒來由的感覺到一陣頭疼。同為穿越客,素來將自己的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條的馮曉曉實在是看不過眼魏水毫無規劃的未來了。清清嗓子,她說道,“要不,我來替你想一想吧。”
“求之不得啊!”魏水正為這件事情而大感頭疼呢,如果能又人幫忙的話,那的真是太好了。
“嗯,當鋪……”
馮曉曉掰著手指頭,剛數了一個,魏水便忍不住出言打斷道:“那當鋪不是我的。現在,很可能是平虜伯的買賣。”
“平虜伯?”馮曉曉眨眨眼睛,“你是說江彬啊?”見魏水點頭,馮曉曉接著說道,“江彬是多大個人物?一個小小的當鋪,他看的上眼嗎?再說了,你剛剛說的那個方致勝,還有那個古……古什麽?哎呀,不管了,反正這兩個人,不都是偏向你的嘛!你的人攥在手裡的店鋪,憑什麽讓給別人啊。有銀子,拿出來花就是了。至於杭州那邊,有點兒收益做個交代也就是了,連個朝奉、掌櫃都不願意派,你真當那誰會特意去追究你啊?”
這話說的是了。魏水點頭,表示讚同。的確,古三千的手如果真的想伸到紹興,他應該早有動靜了。但迄今為止,還是隻開了一個當鋪,實在是讓人不能理解。最大的可能是查達磊從中做了什麽,讓古三千放棄了進軍紹興的打算。而已經開起來的當鋪,說不得,也真的是魏水說的算了。
“你看,你已經有一家當鋪了,算是有了穩定的收入來源。你大可以多撥一點兒銀子給那個拉攏船工的家夥啊,你看看,有錢什麽都好辦,沒錢你讓他拿什麽做事啊?而且,這件事絕對不能放他一個人做,而是要再派一個人去一起做,這樣,有競爭才有動力。而且將來不至於一家獨大,於你,便於控制。於朝廷,也不會被視為壟斷漕運眼中釘啊!這漕運控制住了,你不是更有錢了?然後你大可以效仿後世,辦一些商會。比如說,你每到一處,就建一座浙江會館,將流落在外的浙江人聚集起來,給予小恩小惠,團結同鄉,共同發展。這個,與你的杭州師爺計劃相輔相成。等到浙商遍天下,杭州師爺遍天下的時候,你再想想你已經控制住的漕運。怎麽樣?想造反什麽的,都是易如反掌啊!”
魏水聽得眼睛都直了,驟然又聽到‘造反’兩個字。更是渾身一激靈,出了一身冷汗。他可不舍得一身剮,也不想把皇帝拉下馬。最多最多,不過也就是想多賺點兒錢花花,再讓跟著他的人也都能有錢花罷了。哪裡就連造反都出來了?
看了魏水這幅樣子,
馮曉曉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魏水,你搞搞清楚啊,你心裡就是這麽想的,為什麽不敢承認呢?你所做的事情,就是朝這個方向努力的!你看,你說你想做官,做不成;想娶老婆,娶不成;想賺個錢,都賺不成。你難道不想改變一下現狀嗎?啊?所以啊,作為一個來自二十一世紀的高檔靈魂,你這腦子不造反,留著簡直太浪費了!” 什麽叫做‘你這腦子不造反,留著簡直太浪費了’啊!雖然對這句話十分不滿,但魏水卻不由得覺得,馮曉曉說得其實挺有道理的。 除了他很確定自己不想造反之外,其他的,都說到他的心坎兒裡了。他的確很需要改變一下現狀,但是並不是只有造反才能達到目的。比如……
“如果換一個人當皇帝……”魏水仰頭道。
“換誰當皇帝也不如你自己當好!”馮曉曉極具武則天素質,但是很可惜,大明是不會給武則天機會的。她只能選擇,把自己的夢想加到別人頭上了。
“可是,我不想冒那麽大的風險呐。”魏水道,“你想啊,正德死了之後,是不是嘉靖即位?我要是一開始就跑到嘉靖身邊兒去,一路陪著他坐穩朝堂,他是不是會幫我改變現狀?拿命去拚,畢竟是下下之策。誰都不敢保證有下輩子,就算我願意為夢想去死,可哪兒有那麽多人願意跟著我白白犧牲啊?只要弄翻了正德的江山,換個人當皇帝,我不就舒坦了嘛!而且,跟著我的人,也都能有個不錯的前途。”
馮曉曉愣愣的看著魏水,似乎在琢磨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魏水瞥了眼窗外,似乎有腳步聲響起了。他加快了語速,接著說道:“以前,我聽過一個明星說,什麽樣的人才算是角兒!兩個條件,一個,貼上你的名字,就得滿座,就得有的是人給你面子;二個,一群兄弟跟著你吃飯,得吃得飽。我想我知道想要什麽了,我就想當這樣的角兒!”
魏水這邊話音剛剛落下,門口便傳來了田明理的聲音,“哎,唐驥,你不能進去。先生,唐驥回來了!”
“知道了。”魏水答應一聲,扔下依舊苦思冥想的馮曉曉,起身朝著房門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