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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江相》二百六十二 大明江相・調動入京
魏水當然明白,朱厚熜心中到底是怎麽想的。但對於朱厚熜的想法,他並不敢苟同。

“陛下,王佐雖然足夠忠誠了。只不過,用人處事,忠誠當然是第一位的,但能力也同樣很重要。如果說只有忠誠卻沒有能力,這種人,並不符合陛下現今的需要啊。”說到這裡,魏水突然笑了下道,“當然,陛下身為天子,正當乾綱獨斷。草民只是偶然想起了這樣的事情,才在陛下面前多提了一句而已。”

如果魏水隻說了前面的話,而沒有接上後面的話,朱厚熜或許會多想。但有了後面的話,朱厚熜反而覺得,魏水真的是一心為他好的。只不過想到什麽就說什麽,這樣的人,反倒用著安全。

想到這裡,朱厚熜顯然不能夠傷了魏水的一顆忠心。於是,他便問道,“那,依你看,誰來擔任這個都指揮使比較好呢?”

本以為魏水會提出一個和他比較親近的人的名字,但魏水提出的名字,卻讓朱厚熜再一次的愣住了。

聽罷朱厚熜的問話,魏水幾乎是連想都不想,立馬就說道:“若要草民舉薦,草民以為前錦衣衛都指揮使駱安駱大人堪當此重任!”

“哦?駱安?”要知道,駱安對於魏水可是一點兒都不親近,他告老還鄉的真正原因,甚至還是在朱厚熜面前告了魏水的禦狀!而且,朱厚熜並不覺得,駱安的性格,可以擔當這樣的重任,“魏先生,你說駱安……可有什麽理由嗎?”

魏水顯然早已想好了答話,此時,連忙回答道:“陛下明鑒,駱大人雖然與草民不合,但那只是個人觀點不同,而並非是有仇有怨的。駱大人性格比較穩重,而且,也敢於任事,不怕事。此番草民授命整頓錦衣衛,已經做得不錯了。在經歷了這番風波之後,此時此刻,錦衣衛最需要的是一位老成持重,敢於任事的都指揮使,並且,這個都指揮使必須對陛下絕對的忠誠。草民認識的官員不多,能夠擔此重任的,也暫時隻想到了駱大人一人而已。”

“哦,原來如此。”朱厚熜聽罷,滿意地點點頭道,“既然你已經如此舉薦駱安……那就給駱安一個機會!朕這就下旨,重新啟用他,擔任錦衣衛掌印都督、都指揮使。至於王佐……”朱厚熜提起王佐的時候,顯然猶豫了一下。因為王佐並沒有什麽實際的錯處,只是他的性格不符合現在的需要罷了。一番猶豫過後,朱厚熜最終還是決定,“多給他一些賞賜,讓他回家當個富家翁吧!”

魏水低頭稱讚朱厚熜聖明,腦袋低下去時,卻不為人知的輕輕一笑。他早已料到會有這樣的結果,對於王佐肯定會被搬倒的事情,絲毫不覺得有什麽意外。不過,現在的結局,能夠給王佐賺來一些養老的賞賜,應該也算是對得起他這些時日來對自己的配合了。想到這兒,魏水便釋然了。

辦完了自己的事情,魏水本來準備離開,但朱厚熜似乎是想起了另一件事情,抓住他發問,“前幾日魏先生跟朕提起過的,要想找道術精深之人,需得去龍虎山尋得道高人。朕本想派人去龍虎山尋找,卻發現京城有一道士,自雲曾在龍虎山出家。朕是聽底下人說的,也沒有親眼見識過,不知道真偽,就想讓魏先生幫朕一個小忙,去看看此人,到底是真的有本事,還是虛晃騙人的。”

怎麽著?

魏水聽朱厚熜這麽一說,就有些蒙了。

這話才說了幾天呐?怎麽就那麽巧,就有這麽一個道士,還偏偏在龍虎山出的家呢?該不是這皇帝他……試探我吧?

這個念頭只在魏水腦袋中過了一下,

便被拋棄了。朱厚熜暫時沒有理由這麽做。

而且,如果真的這麽做……也實在是太無聊了點兒吧?

自覺問心無愧,魏水並不怕人試探。如是,答應下來道:“陛下但有所命,草民自然是莫敢不從!還請陛下將此人姓甚名誰告訴草民,草民先去替陛下探探他的虛實!”

朱厚熜聽罷開心的笑了,說道:“那就有勞魏先生了。聽說,此人名叫——邵元節!”

什麽?誰?邵元節?

邵元節怎麽會進京這麽早的?現如今大禮議未定,皇權未穩,這個時候進京,能乾點兒什麽呢?難不成,他也是為了大禮議而來的?

魏水只聽到‘邵元節’三個字,就愣了神兒。至於朱厚熜之後又說了什麽,他是一個字都沒有聽進腦子裡頭去。直到朱厚熜一番話說完了,等他回復的時候,他才後知後覺的緩過神兒來,答應了一句,“草民必定不負陛下所托,不出幾日,便有回復。”

“好,很好!”朱厚熜看起來一副很是滿意的樣子,笑道:“朕就知道,無論什麽事情,只要遇到魏先生,就都能解決的乾淨漂亮!”

魏水自然是好一通自謙,直到出宮的時候,才換上了愁容滿面。

那天下的道士都是一個德行的,怎麽就能看得出來,他到底是龍虎山的,還是武當山的啊?這分明就看不出什麽來嘛!可偏偏還要給嘉靖皇帝一個交代!真是傷腦筋。

而且,這個人叫邵元節,這是知道了。但京城多大了?他住在什麽地方?怎麽找?這個真是……

一路穿大街過小巷,回到自己居住的院子裡,魏水依舊是愁眉不展。

因為魏水入宮面聖之前吩咐過,要墨大在院中等他,所以,墨大此時並未出門,而是老老實實的等在院中。

聽了魏水回來,他便從屋中迎了出來,卻見魏水滿面愁容,似乎是很不開心的樣子。

“二爺,怎麽了?”墨大急急地跟上前問道,“是事情不順利?陛下不肯答應?”

“沒有,沒有。”魏水有些煩躁的搖頭道,“進去說,把門關上。”

墨大連忙答應一聲,跟著魏水進了堂屋,仔細吩咐了門口的人守好,便又自己親手關緊了房門。這才輕步走到魏水面前,問道:“二爺,到底出了什麽事情了?”

魏水仰頭抹了把臉,長長的歎出一口氣,說道:“錦衣衛的事情很順利,陛下會下旨,調已經告老還鄉的前錦衣衛都指揮使駱安恢復官職,而王佐……他可以回家養老去了。”

“駱安?”墨大聽到這個名字,就不禁眉頭緊緊皺起了,“二爺,怎麽會是駱安接手啊?他可和我們不對盤子,該不會從中使壞,讓我們吃虧吧?”

魏水聽罷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看墨大反問道:“你覺得會嗎?”

墨大低頭沉思起來,一時間沒有說話。

這種事情,會與不會也不是他墨大一個人說了就算的,否則,若要墨大說的話,就不該讓駱安這個不穩定的因素重新奪得錦衣衛的大權。這樣,才是最安全的!

“怎麽?不確定?”魏水搖頭道,“你啊,凡事要多動動腦子,仔細的思量思量。你說,上一次,駱安能夠直截了當的進宮面聖,在陛下面前告了我們的黑狀,而現如今呢?為什麽王佐也想要進宮面聖,就不行呢?”

“這個。”墨大當然明白這個,當即回答道,“這個自然是因為,有二爺您的支持之下,屬下將京中的錦衣衛衙門經營得如同鐵桶一般。無論是誰想要進出衙門,亦或是調動一兵一卒,都非得經過屬下不可。那王佐不過就是一個泥菩薩而已,自身尚且難保,還要向誰發號施令啊?”

魏水聽罷,點點頭,說道:“那你說,你為什麽能把錦衣衛衙門經營得如同鐵桶一般?是因為你位高權重?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墨大立馬回答道:“這自然是因為二爺您在陛下面前穩操聖眷,而屬下利用您的權勢,將錦衣衛上下好生梳理、清洗了一遍的緣故。屬下敢保證,如果日後,您和陛下下達的命令不一致的話,那錦衣衛必定會首先遵從您的命令!”

“那如果……你不在錦衣衛之中了呢?也能調動得了嗎?”魏水問道。

墨大當然的回答道:“這是自然了!屬下本來在錦衣衛之中也並未居於高位,只不過是借著您的聖眷才做事方便了一些。此次清洗過後,屬下敢保證,就算日後陛下對您的聖眷不再,這些人也絕對逃不出您的手掌心。”

“嗯,這樣啊……”魏水點頭笑道,“這不就結了嗎?你跟我說,你沒有當錦衣衛都指揮使的志向,所以,我把你的錦衣衛實職給你推掉了。只剩下了陛下蔭封給你的官職,那是一份兒榮耀,可以傳給子孫的。至於實職……就像你說的,別管日後會發生什麽,這些人,你只要攥住了他們的七寸,就不怕他們翻出天大的浪來。現如今不是也一樣嗎?王佐當錦衣衛都指揮使,亦或是駱安做錦衣衛都指揮使,又能如何呢?反正對我們沒有什麽影響。”

聽罷魏水解釋的長篇大論,墨大也明白了駱安破壞不了局勢,但依舊對魏水的做法有些難以理解。,他問道:“可是……二爺,難道是您推薦的駱安嗎?您為什麽要推薦他啊?”

魏水笑道:“你啊,如果日後你真的想要留在京城,那這些東西,你遲早都要去摸索,去學的。我們現在太扎眼了,內閣是沒有時間搭理我們,否則,肯定不會輕易放過我們的。記住了,現如今,想要和以前一樣,獲得陛下的信任,就必須要學會放權。要學會明哲保身,要學會給你的對手機會。讓陛下知道,你一心一意為的都是他,而並非是為了自己。懂嗎?”

墨大聽罷,似懂非懂的點頭。可是隨即,他又想起了魏水回來時,那難看的臉色,不禁皺著眉頭問道:“二爺,既然都是按照您的擺布發展的,您又為什麽會不高興呢?”

“我嗎?”魏水搔搔頭,道,“我是為了另一件事情啊!”

墨大連忙追問:“二爺,您有什麽煩心的事情,說出來讓屬下聽一聽,興許,就能幫上您的忙了?”

“這個事情……”魏水猶豫了一下道,“倒是真的必須得你去做才行!你知道最近京中來了一個道士嗎?名叫邵元節的!”

“道士?”墨大有些詫異,他倒是想不出來,魏水什麽時候對道士感興趣了?只是並不敢多問,只是說道,“二爺,屬下並未聽說過。許是此人沒有什麽名氣,來京又不久,下面的人沒有稟報給屬下的緣故。屬下這就去盤問一番,一定會給二爺一個滿意的答覆。”

“唔,倒是不急。”魏水說道,“是陛下近日詢問起我來,問我知不知道京中有一個名叫邵元節的道士,師從龍虎山的。讓我,有空的時候,去考教他一番,看看他是否是真的有真才實學。免得陛下將他請進宮中,他反倒什麽都不會,那就糟糕了。”

墨大連忙說道:“那屬下即刻派人去核實?”

“不!”魏水搖頭道,“這件事情,非得我親自去核實不可。你只要派人給我查查清楚,到底有沒有這麽個人,住在什麽地方就好。”

墨大聽罷,雖然有些疑惑,但依舊是利落的回答道:“是,二爺,屬下即刻派人去辦。”

“嗯,這就好。”魏水點點頭,本想擺手吩咐墨大出去,卻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情,他問道,“紹興那邊的消息,都會匯總到你這裡吧?我有段時日沒聽過那邊的消息了,挑兩件兒要緊的,給我講講看。”

“是,二爺。”墨大說著,稍稍停頓了一下,理清思路。魏水說的是要他說出最近重要的事情,但重要的事情是指什麽,他卻不太明白,只能整理了一下自己覺得重要的事情,講給魏水聽。

實際上,紹興的事情確實比起北京要順利得多。

正所謂,朝中有人好做官,亦或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之類的話,就是形容此時留在紹興的魏水的親人和朋友們。

因為忌憚魏水,所以地方官對他們,可以說是十分的客氣。

根據墨大的說法,錢塘書院現在已經是江浙一帶最出名的書院了。在紹興知府的幫助之下,籌款擴建了幾次,現如今,已經頗有規模。原本教書的只有沈增一個人,而也是在紹興知府的牽頭之下,出於巴結的想法,當地很多的官員都願意到錢塘書院去講講課什麽的。書院的學生們可以接觸的優秀的老師變多,教學的水平自然也就上升了。

而魏水的兩個侄子,魏初一、魏十五,借著魏水的身份,自然也是錢塘書院之中堂堂正正的一員了。並且,聽說這兩個小子,尤其是魏十五,學東西特別的快。甚至有很多人拍馬屁的誇讚說,魏十五若是長此以往,肯定比他二叔更有出息。

這話當然是好話,但聽在魏水的耳朵裡,卻不是那麽回事兒。他並不覺得他這個樣子可以算作是有出息,更不覺得魏十五應該和他走一樣的道路。如果可以,他只希望自己的兩個侄子可以衣食無憂,踏踏實實、平平安安的過完這一輩子就好,永遠永遠都不要踏足京城,不要跟朝廷扯上關系。

至於錢塘會館?

聽說在田明理和馮曉曉二人的手中,生意也已經遍及到了江浙等地,並且在不停地向外延伸擴展。 說不得,這兩個人還真是不錯,尤其是馮曉曉,她那研究歷史的腦子放在經商上,一樣可以經過不讓須眉,讓人忍不住要刮目相看。

“這是真的?”魏水不禁有些詫異道,“明理呢?有沒有什麽長進?”

墨大回答說:“這段時日來,一直都是田公子主外,馮小姐主內,二人配合起來十分的默契,生意也是蒸蒸日上,十分的不錯啊!”

“哦?這樣啊?”魏水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墨大停止了匯報,他覺得重要的事情大概已經說的差不多了。而魏水也沒有再說什麽,拄著腦袋,似乎在考慮事情。

過了好一會兒,魏水才突然開口問道:“錢塘會館的影響力真的如你所說一般了?”

墨大立馬回答道:“屬下不敢欺瞞二爺,事情都是屬下聽的稟報得來的,反覆驗證過,絕對不會有錯!請二爺明鑒!”

“唔,那就好。”魏水點點頭說道,“去通知紹興那邊,我要一個掌櫃,在京中把錢塘會館給我建起來,這一次的考試,我要所有的浙江考生都可以享受到錢塘會館的好處,衣食住行,凡事弄得上的,都給我安排最好的!”

“可是現在找他們入京是不是……是不是晚了點兒?”墨大有些疑慮,不禁問道。

魏水笑著說:“怎麽?剛剛還信誓旦旦跟我說,你的情報沒有問題呢,怎麽這麽一會兒就懷疑起自己來了?去吧,我相信你說的都是真的,只要你說的是真的,用這些時間給我經營起一個會館來,一點兒都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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