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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在甲午年》第100章 2妹子,你照顧好中堂
  一番折騰,李經溥通紅著俏臉,終於麻溜的給李鴻章點燃了煙袋,李鴻章吸了一口煙,重新回到正題,繼續氣呼呼的教訓何長纓道:

  “你一個區區從五品的協辦守備,能給人家什麽?張口就是一百萬兩銀子,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他張弼士當時能掏出六千兩的銀票,這都已經是給了你天大的臉子,還不是怕你給他侄子穿小鞋;你居然還敢下人家的臉子不收,張嘴就趕人走,你個小兔崽子真是無法無天了!”

  看到何長纓一臉敬仰的望著自己,並且不時認真的連連點頭的搞怪模樣,李鴻章氣的又差點把手裡的綠翡翠球兒給砸過去了。

  “你個兔崽子別跟我裝,你不是口吐蓮花麽?你不是名動津門麽?一本《呐喊》讓津門紙貴,拳打洋人,刀誅地痞,和‘魚鍋頭’硬杠棍棒,一棒子砸斷了人家的大腿,讓津門衛的百姓兩天內堵了津海縣衙兩次門!你何長纓多本事啊,你何爺現在可是津門衛裡的這個——”

  李鴻章黑著臉朝著何長纓挑起了一個大拇指:“還需要跟我一個老頭子裝!”

  李經溥詫異的抬眼瞟了何長纓一眼,又連忙低下眼瞼,沒想到這個連續佔了自己兩次便宜的登徒子,居然還有這麽多的故事。

  “中堂,張弼士昨晚送給了我二十萬兩銀子。”

  何長纓強忍著心裡的得意,一臉‘惶恐’的低聲說道。

  “啪!”

  李鴻章手裡轉動著的綠翡翠球兒猛地停了下來,他疑惑的望著何長纓問道:“什麽?”

  李經溥也震驚的抬起俏臉,愣愣的望著臉上怎麽也強忍不住得意洋洋的何長纓。

  “啟稟中堂,昨晚張弼士走了沒多久,就讓一個老仆過來給我送了二十萬兩的銀票;說是作為一個愛國的華僑,不能親自提槍上戰場衛戍國家,深感愧疚,就送了二十萬兩銀子聊表心意,來支持學員軍打擊東洋鬼子。”

  何長纓畢恭畢敬的說完了這些話,沒敢抬頭去望李鴻章的表情,不過想來那一定是十分精彩的。

  亭子裡的空氣如同凝固了一般,只有牆邊大樹上面的知了,不斷的一聲聲的‘知了’‘知了’的叫著。

  “滾!”

  李鴻章氣的差點給憋死過去,暴怒的伸手指著何長纓,連手指都在顫抖:“你給我滾!”

  “好好,我滾,我滾,中堂,您老別氣著了;二妹子,你照顧好中堂,我滾,我滾——”

  何長纓一看李鴻章氣的老臉血紅,倒真是嚇了一大跳。

  真把這老頭氣死了,大清朝還不得活剝了自己?

  何長纓連忙一臉賤笑的叮囑著傻傻的望著自己的李經溥,一邊灰溜溜的朝著外面的庭院溜去。

  二妹子?這是說我麽?

  哪個又是你的妹子,真是一個大無賴!

  回過神的李經溥紅著俏臉,又狠狠的瞪了何長纓正在遠去的背影一眼。

  “回來,咳咳——”

  李鴻章嘴裡面一陣劇烈的咳嗽。

  何長纓無奈中隻好收回腳步,老實的回到涼亭裡一臉討好的笑容的候著。

  等了好一會兒,李鴻章才緩過氣兒來,他喝了一大口茶水,狠狠的瞪了一臉無辜的何長纓一眼:“說吧,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中堂,就是這麽個一回事,張大人走了沒多久就讓老仆送來了二十萬兩銀票,說等著我們學員營在朝鮮打敗東洋鬼子的好消息;——當時我都被這出爾反爾的家夥弄得莫名其妙。

”  何長纓稍微加工了一下張弼士那個老仆不太中聽的原話,說給李鴻章聽。

  “出爾反爾,有這麽說人家的麽?合著人家送給你銀子,倒還落了個埋怨!”

  李鴻章一邊教訓著這個不省心的何肥西小老鄉,一邊審視的看著他的眼睛,一時間想不明白為什麽在何長纓拒絕了張弼士那六千兩銀子之後,張弼士竟然會拿出二十萬兩的銀子,給何長纓這小子花。

  難道就因為張弼士的侄子在學員營裡,怕何長纓公報私仇?

  可這事兒,張弼士只要跟自己說一聲兒,還不輕飄飄的把他侄子給調出學員營。

  既然想不明白,李鴻章就決定先擱在一邊,畢竟他今天找何長纓過來還有更重要的目的。

  不過在心裡,李鴻章不禁又高看了何長纓一眼。

  南洋華僑有錢,尤其是那個張弼士簡直就是富可敵國,這大家都是知道的。

  可是這麽些年來,大清何曾得過他們這些海外遺民大的報銷?

  杜文艮送給老佛爺的那尊玉佛,據說值得三萬兩銀子,這已經是罕有的大手筆了。

  不過話說黃金有價玉無價,那尊玉佛李鴻章也親看見過,玉倒是好玉,頂級的羊脂白玉,可價兒說三萬兩銀子就有點虛高了。

  在李鴻章看來,多的不說,打個對折都是妥妥的。

  可這小子倒好,一頓忽悠,就空手套白狼的弄了張弼士白花花二十萬兩的銀子。

  人才啊!

  從何長纓走進了這個園子,直到此時,李鴻章才算用重視的態度,來對待自己的這個肥西小老鄉。

  在中國這個地面兒,甚至大而化之整個世界,能僅憑著一張嘴,空手套白狼的讓別人心甘情願的掏銀子,這就是本事。

  而且一掏就是二十萬兩,掏錢的還是張弼士這個南洋巨富!

  他李鴻章多大的面兒,結果這回親自接見張弼士,他都是一毛不拔;而呂宋那個陳謙善,也不過才捐了一千兩銀子而已。

  白手起家的富人的錢,其實是最難賺的,他們往往把錢看得比什麽都重要,個個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

  可以想象的到,想從他們手裡弄銀子,會有多難。

  何長纓當然知道李鴻章心中有疑惑,不過這件事兒他沒法明說,只能在以後新軍的實際行動中讓國人慢慢的明白。

  張弼士之所以心甘情願的掏銀子,是我們新軍要拿命來挽救這個國家,而每一兩銀子都會真正的用在這個目的上面,化為子彈射進敵人的胸膛。

  而你李鴻章,慈禧,還有大清朝的官員們,一個個餓狼一般的盯著人家的錢包,等著人家捐獻報效,想把人家的錢弄進自己的腰包,誆騙過來給自個買田買地買宅子,取小妾喝花酒玩女人。

  卻獨獨沒有認真的想一想,拿這些銀子如何為這個國家和老百姓們真正的做一些事情。

  人家海外華僑又不是傻子,漂洋過海冒著生命危險掙來的銀子,送給你們白花。

  真當你大清朝的滿朝文武,光緒慈禧老佛爺是人家海外華僑的便宜兒子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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