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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聖道》章253 雙王歸京
池山城一役數日後,帝京城內。

 龍庭平息了此事,封鎖了不少內幕,世家各有責罰,好在吳妄亦得了赦免。

 幸存的人們得了龍庭保證後,遷往中皇洲各城為民,皆在這幾日來陸續上路了。

 外城某間客棧樓下。

 楚鈺薇攙扶著自己的父親,不少都聚在大堂內。

 楚雄臉色頗為蒼白,頭上也生了白發,驟然間老了不少。

 這亦是龍庭的懲罰,楚雄被廢了修為,乃是法穆公親自廢去,如今與常人無異,甚至日後也再無修行的可能了。

 雖是如此,除了楚鈺薇心有怨言以外,楚家眾人都松了一口氣,便是楚雄自己也心滿意足了,隻覺得未牽累到楚家族人性命便好。

 此時正是楚家亦要離開帝京了,張溪雲與吳妄來相送一程。

 “好了,送君千裡終需一別,你們也無需再送了。”楚雄淡然笑道,“日後若是去了瀚海城再來楚家做客罷。”

 瀚海城乃是中皇洲極北靠近渤海的一座城,楚家正是被遷往了那裡。

 旋即,他又朝兩人問道:“還未能尋到宋老弟嗎?”

 “還未尋到,若是再過幾日還沒消息的話,我與吳妄恐怕會親自去找。”張溪雲答道。

 “唉。”楚雄歎息了一聲,“吉人自有天相,但願宋老弟能無事”

 兩人聞言點了點頭,楚鈺薇神色閃爍,似乎想說點什麽,望了望吳妄,卻又將話吞入腹中。

 “保重。”張溪雲抱拳道。

 吳妄同樣道了聲保重。

 楚家眾人回禮,旋即轉身離開。

 待楚家之人離開後,張溪雲兩人在客棧大堂內坐下,叫了些酒菜。

 “現在城內許多人都離開了,大約就只剩下了宋家這些人了。”

 兩人碰了碰酒杯,一飲而盡。

 “等找到了宋家主以後,你有什麽打算?”張溪雲放下酒杯,朝吳妄問道。

 吳妄一怔,搖晃著手中的杯子,遲遲未語。

 “你不打算與宋家一起走嗎?”張溪雲又道,“宋家百廢待興,若是你在的話,或許會”

 他話未說完,吳妄開口了。

 “我打算去各地走走。”

 “嗯?”

 “你知道的,耽於一地始終於修行無益,否則宗門亦不會有行走輩弟子入世了。”

 張溪雲又為兩人添滿酒水,道:“那倒也是,只是如今世間格局有變,若你真想遊歷天下,還需多加小心”

 末了,他遲疑片刻又囑咐道:“極樂淨土之事已經傳揚開了,若是日後你遇到了,千萬不要衝動,有事便通知我,不管多遠,義不容辭。”

 吳妄笑了笑,舉杯敬他。

 “多謝了。”

 “你我之間,何必多言一句謝字。”

 兩人相視而笑,痛飲此杯。

 正當兩人閑話時,門外傳來了一陣喧囂。

 張溪雲舉杯的手懸在嘴邊,耳朵動了動。

 “聽聞定武、蒼古兩王便是在今日回京述職!”

 “蒼古王倒不奇怪,可欽天監監正大人剛坐化,想不到定武王便回京了,不知是想做什麽?”

 “他與欽天監一向都有嫌隙”

 張溪雲聽見了外面有人的議論聲,不禁皺了皺眉頭。

 眾所周知,龍庭有“三公四王,五侯六部,九卿一令”之說,而此刻聽聞的“定武”、“蒼古”便是四王其二。

 龍庭“四王五侯”並非常年在京,而是鎮守各洲要城,即便赴京也是交錯開來,如今其中兩王卻是一道回京,怪不得引起議論。

 更讓張溪雲注意到的是有人提到了定武王與欽天監一向都有嫌隙之語,如今南老過世,欽天監風雨飄搖,實在讓人分外在意。

 門外傳來了一陣揚鞭疾蹄之聲,鬧市中竟有人快馬揚鞭而過。

 兩人皆是皺了皺眉,帝京外城並不禁修士飛遁之術,縱然有急事趕路又怎會選擇鬧市騎馬。

 門外一陣混亂嘈雜,張溪雲起身,朝吳妄道:”出去看看。”

 “好。”吳妄緊隨著出門。

 門外有不少人站在兩旁,望著前方罵罵咧咧。

 “請問方才發生了什麽?”張溪雲朝身旁一人詢問道,“怎麽大夥兒都如此忿忿不平?”

 那人頭也未轉道:“你不是帝京人氏罷?”

 “喜在外城鬧市騎馬急奔的也就唯有那位宇文家小王爺了“

 張溪雲聞言皺眉,宇文家?

 “定武王一脈不正是複姓宇文?”他旋即反應了過來。

 “沒錯,那宇文小王爺便是定武王膝下第四子宇文昭,也不知是否生性如此,每隔幾年,待定武王回京時,他必定是自己一人騎行而來,橫衝直撞,霸道得很啊!“

 想不到竟在天子腳下也見識了一回紈絝子弟做派,張溪雲啞然無語。

 眾人複又紛紛走回了街上,一邊厭惡地嘟囔道:”真是晦氣。”

 張溪雲與吳妄無奈地對視了一眼,也走回了客棧內。

 這一道小插曲過後,桌上菜也涼了,兩人將酒喝完後便算了。

 吳妄回了屋去,而張溪雲卻是還要回欽天監一趟。

 自從南若安下葬後,說是一日,實則足足閉院了數日,好在漢帝體諒眾人心情,也未有責怪,最終擇了今日前往欽天監拜祭南若安。

 當張溪雲回到新院時,欽天監大門開著,院內多了不少毫無修為的老人,他一問之下才得知,這些老人皆是欽天監老院的官員,今日全都趕過來了。

 他剛進門便被幾名老院的老人望見了。

 “那便是今年新入院裡的小子?”

 “不錯,正是他,他在凡塵榜上的席位亦是老夫親自定下的。”

 “聽聞南老坐化時亦是他陪在身旁,後來亦是他為南老抬棺回京的。”

 “安陸平頗為看重他,想必南老也是看重的。”

 “老夫看過了卷宗,池山城一役牽涉甚廣,他能活著回來,他自己本事不俗,但必也有南老悉心照顧之因。”

 “那倒是,或許過些日子凡塵榜便需再行改動了。”

 這些老人不過是凡人罷了,他們的話語自然是被張溪雲聽了去,不禁有些汗顏,上前一一拜見後方才離開。

 待至南老下葬的院子內,張溪雲環顧四周卻是未見到顏九君的身影。

 正巧安陸平到來,他上前拜見後便問及了此事。

 “顏九君她”安陸平話語頓了頓,”她離開欽天監了。”

 “顏監副走了!?“張溪雲大驚道,”可是,怎麽會?“

 安陸平點了點頭,道:”以後莫再喊她監副了,她已不是欽天監的人了。”

 張溪雲還想再問,卻被安陸平打斷了,“陛下到了,同我一起去迎聖駕。”

 他隻好壓下了心中疑惑,隨之前往。

 “陛下駕到!”

 高喝聲響起,龍輦自天上而來,落入了另一座院中。

 漢帝走了下來,隨他一起來的還有眾數大臣。

 兩任三公、離殃、張天易、六部尚書、九卿皆至。

 此外還有三人引起了眾人注意。

 兩名身著蟒袍的魁梧男子,約莫有仙路巔峰的修為了。

 “回京的雙王?”張溪雲心中暗道。

 還有一名女子,卻是那名蒙著面紗的白衣女子。

 “她也來了?”

 眾人朝漢帝下拜行禮。

 “平身罷。”漢帝開口道,“今日祭奠南老,便無須與朕行太多禮數了。”

 漢帝行至最前,安陸平等人緊隨其後。

 張溪雲走在後面,那名白衣女子卻是走朝他來了。

 “張溪雲,又見面了。”

 張溪雲料想此女身份必然不低,卻也想不到竟可與漢帝同行,遲疑道:“你究竟是誰?”

 “你猜不到嗎?”她平淡道。

 張溪雲思索片刻,這名女子年歲當與自己相仿,總不會是漢帝的妃子罷,又再遲疑答道:“難道你是公主,抑或是郡主?”

 “不錯,我的母親便是當今陛下的親妹妹,而我便是清妤郡主。”

 張溪雲心中一驚,猜到與證實乃是兩回事。

 “倒是溪雲有眼不識泰山了。”

 “不過清妤郡主又怎會認得溪雲?”

 清妤郡主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你早晚會知道的,你身上有不屬於你的東西。”

 張溪雲皺起了眉頭,這清妤郡主說話怎如此愛打啞謎。

 “不知是我身上什麽東西引起了清妤郡主的興趣?”

 清妤郡主卻不再答,加快步伐走朝了前面。

 張溪雲卻是眉頭緊鎖地望著她的背影,這清妤郡主究竟對自己有何圖謀?

 總不至於是看上了自己想要招為夫婿罷?

 忽地,他身旁又走來一名男子。

 這人衣著華貴,面容倒也算英武,只是一望便能察覺到身上一股傲氣,甚至是有些自負了。

 “你便是傳聞中進了欽天監的今朝武狀元?”

 張溪雲一怔,回道:“是我。”

 那人冷笑了一聲,又接著道:”縱使你天賦不錯,身後還有著天瓊正宗,可憑你的身份,就莫要妄想通過清妤郡主而走得更高了。”

 “宗門,終究也將在龍庭治下。”

 話落,他便走朝前去了,隻留下張溪雲滿臉愕然之色。

 正巧身旁走過一名欽天監官員,他連忙問道方才那男子是誰。

 “哦,你說他啊。”那名欽天監官員低聲道,“他是定武王第四子,名喚宇文昭,聽聞此人性子霸道,修為亦是強橫,一年半前便踏足了仙路。”

 “對了,你可莫招惹他。”那名欽天監官員又低身提醒道。

 “定武王亦屬龍庭內極左一派,而宇文昭恐是在其思想熏陶之下,自幼便厭惡宗門之人,便是玄一觀亦不例外,而你有天瓊正宗的背景,自然不會受他喜歡。”

 龍庭有極左傾向之人,其意在龍庭獨斷萬古,普天萬世皆王土,宗門需臣服在龍庭治下,俯首稱臣,甚至是成為龍庭選拔官員兵將所在。

 故而如今龍庭內傾左之人對當今宗門的態度可謂是極為不滿的,當年三宗四門封山,漢帝之所以頒布了在此期間龍庭需維護三宗四門行走輩弟子性命之律亦是為了防止這些人會藉此機會對宗門弟子下手。

 張溪雲聞言歎氣,沒想到這世上竟也有如此形勢的對抗,不過倒也不算奇怪。

 只是平白無故受人一番威脅,終究是讓他心中生了怒氣,但現下也隻得強壓下去。

 其實他自己也未曾察覺,若是以前遇到此事,恐怕他只會笑笑便過了,又豈會心中生怒,可如今他的性子正在悄然間轉變著了。

 漢帝祭拜過後,眾臣亦先後祭拜了南老,直至所有人祭拜完畢已是傍晚了。

 “南老故去,無疑是龍庭極大的損失。”

 離開那座院子後,漢帝與身旁幾人輕言道。

 “可欽天監卻是不可一日無主,不知南老生前對此可有安排了?”

 漢帝話落,一名欽天監官員回話道:”南老離世前,曾有囑咐,屬意安監副為下任欽天監監正。”

 “哦?”漢帝聞言道,“那便好,朕倒也早有此猜測,既然如此,朕回去便下一道詔書,正是冊封陸平為欽天監監正。”

 安陸平聞言,上前一步,道:“臣,領旨謝恩。”

 他話音剛落,卻有一人走了出來。

 “陛下,此事恐怕還需再行商議罷?”

 眾人皆是望去,連張溪雲也不由皺眉,誰人竟敢插手欽天監內事?

 卻是那一襲蟒袍的男子其中一人。

 “不知定武王對此有何異議?”

 張溪雲聞言才道原來此人便是定武王宇文盛及。

 宇文盛及走上前去, 朝漢帝拜道:“據臣所知,南監正死在池山城內,此人又如何知曉南監正臨死前留下了話來?”

 “這”漢帝轉頭望向安陸平。

 “陛下,南老離世前,張溪雲便在其身旁,此話乃是南老囑咐與張溪雲知曉的,他回來後便告訴了我等。”

 漢帝聞言點了點頭,又朝宇文盛及道:“定武王可還有疑惑了?”

 宇文盛及面色不變,接著道:”陛下,欽天監直屬陛下一人,行監察百官之職,督辦禁丹大案,監正之位萬不可怠慢。”

 “本王聽聞那張溪雲乃是被安陸平看重,更是安陸平以欽天監名額讓其參與的武舉,說不得他便是在為安陸平說話,而他自身不過一介凡修,更是宗門弟子,本王想來,此子之言,當不足信矣。”

 話落,安陸平皺起了眉,眸中神色冰冷。

 而不遠處,張溪雲聽罷這番話,更是怒火中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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