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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聖道》章8 線索
  船艙大堂三樓,安陸平正在房內與兩名隨從說著話。

  “此事倒是有趣,尹天賜昨夜居然死在了船上......這些年來坐船的修士都懂規矩,四大船行更是多年未出過這類事了,倒是叫我們碰上了......”

  安陸平放下手中茶杯,朝兩名隨從問道:“安忠、安義,昨夜你們可曾察覺異樣?”

  “稟大人,說來奇怪,尹天賜死得悄無聲息,剛才我便想告知大人,昨夜我一直醒著,竟連一絲靈元波動都未察覺,若是如此,凶手起碼該是仙路七星的修為......”

  安忠開口,口稱安陸平“大人”,此人身份果不尋常。

  “七星耀身,方能將氣息盡藏肉身中,不泄露一絲......”安陸平喃喃道:“但如今聚齊的修士中,若說七星耀身修為,便是孫勝都尚差一籌,難道人是我殺的不成?”

  “大人,一人辦不到,那如果凶手不僅一人呢?”安義開口道。

  安陸平眉頭一皺,道:“你是說此船四位供奉?可能性太低,若是他們監守自盜,雖然能撇清嫌疑,但給自己找的麻煩更大。”

  “一名靈烏派傾向左道的弟子,到底與何人結怨,讓凶手連下船都等不及,非要在船上動手,此事或許另有名堂。”

  而另一邊的房內,張溪雲亦同安陸平一般,在仔細思索此事。

  張溪雲在房中來回走著,口中念念有詞。

  “不對勁,此事或許另有蹊蹺......”

  “我上船月余,不論在大堂吃飯聽書時,還是在船上閑逛,竟一次都未見過尹天賜......”

  “第一次見他便是昨日吃早飯時,當時他在眾目睽睽之下與我爭吵,夜裡他便死在了船頭......”

  張溪雲坐回桌旁,仔細一想,那日之所以與尹天賜爭辯,起因其實是說書先生說了三宗四門一番好話,讓尹天賜感到憤恨。

  但說書先生並不是頭次講到三宗四門,早在剛上船第一天起,說書先生便開始講天庸城護劍長老王淵前輩的故事,亦對三宗四門有不少讚揚,若以昨日自己觀察到的尹天賜性格和他對三宗四門的恨意,早在上船之日便該與人起爭執了......

  除非......上船之後,昨日可能是他第一次去船艙大堂,更是第一次聽到先生說書!也就是說他在船上月余,可能從未露過面,甚至沒出過房門!

  但昨日他一露面,接著便被人殺害,如此說來,他極有可能早猜到了這船上或許有人想要殺他,或是他身負什麽不可見人的秘密,故此他才一個多月未出過房門!

  而修為到了八卦雖也開始有了辟谷之能,但終歸不能如仙路修士一般徹底不用進食,故此昨日可能是他攜帶的食物用盡,被迫去了船艙大堂,更是意外聽到了說書先生的一席話,引發了爭執,而被人看出了端倪!

  張溪雲隱約感覺自己猜到了某些真相,但事情究竟如何,還得再慢慢求證,或許該問一問船上眾人除卻昨日外,可曾在這一個月中見過尹天賜。

  不知不覺,已至午後,張溪雲剛出門便見到了四位船行供奉與安陸平。

  “前輩。”張溪雲行禮,孫勝擺了擺手,道:“不必多禮了,先隨我等一同去船頭吧。”

  一路上,張溪雲和安陸平都將自己的猜想同眾人說了個大概。

  船頭被孫勝封印,如今再去之時,尹天賜屍體還如清晨時一般,不過地上血跡卻已全然幹了。

  “安兄,依你看來,這該是被魂兵一擊致命?”孫勝看似隨意地問道。

  安陸平蹲下身,指著屍體腰身之處,道:“不錯,便是慎言修士以浩然氣凝劍意,都無法造成此等傷口,除非凶手乃是神境大修士。”

  張溪雲走朝前去,再望那屍身斷口,確實如安陸平所言,其下更是有截肋骨被切斷,斷口處卻異常平滑,非氣意所能造成,必為利刃所傷!

  但這世間的普通兵器,其實比起地球的冷兵器時代的水準亦高不到哪裡,根本無法承受修士爭鬥時散發的氣息,故此這世間幾乎無人使用普通兵刃,而能承受修士氣息的武器,便只有法器、神兵兩種!

  聖賢鑄兵亦算法器,但如今世間除卻出過聖人的那幾家頂尖勢力外,無人擁有,而普通法器雖不算特別稀有,但因世間有善武修士一脈,故少有兵器一類。

  此外神兵則更為特別,極其稀有,神兵乃是魂兵所化,神境之後,魂兵有靈,可真正不存識海,成為兵器,若是修士身死,魂兵卻留存下來,他人便可持之,故稱神兵!

  而所謂的後天魂兵便是得到神兵認可,神兵再融於新主之身,便如張溪雲,他的魂兵陷仙劍,傳聞本是漢高祖先天魂兵,高祖死後,便成為了皇室祖劍!

  也是因此,安陸平才會說凶手是善武修士的可能性足有七、八成!

  張溪雲自嘲一笑,道:“若是利刃魂兵,那此間便只有我了,這種種線索,看來都是指向了我。”

  安忠與安義的魂兵乃是槍魂,而秦衡的魂兵乃是斧魂。

  眾人一時無話,此時所有線索確實都表明著張溪雲便是殺人凶手,但他修為不過八門破二,即便他是天瓊正宗弟子,就真的能讓尹天賜毫無察覺的死去?

  安陸平伸手摸了摸屍體勃頸之上,眉頭輕皺一下,隨即又去摸屍體腰身被斬斷處。

  張溪雲卻是起身去查看四周,在船頭邊上站住,微微運轉勁氣,體內識海中八卦閃現,眸中泛起金光。

  所謂破妄,不僅能在爭鬥中推算對手每一步,更是講究入微!

  此時他注視之處,便在他眼中無限放大,讓他看清每一處細節。

  忽然間,安陸平與張溪雲同時道了一聲:“有線索!”

  其余諸人不知所以,疑惑地望向二人。

  “你們發現了什麽?”孫勝問道。

  安陸平抬起自己右手展示給眾人看,道:“孫兄,你看我這手上沾了什麽?”

  眾人皆望向了安陸平的手掌,只見他手上沾有細微的白點。

  “這是......?”黃遷生眯眼道,“鹽?”

  安陸平點頭道:“不錯,這就是鹽,而且都是沾在屍身斷口處。”

  孫勝急忙蹲下身子,摸了摸屍身勃頸處,抬手一看,五指果然在已經幹了的血跡上摸到了同樣的鹽。

  他再摸了摸肋骨,竟然連肋骨斷裂處都摸到了鹽!

  “為什麽這尹天賜屍身斷口上都沾有鹽, 這鹽是從哪裡來的?”

  張溪雲朝眾人走來,道:“我知道。”

  “請前輩同我去船頭邊看一眼,自然便會知曉。”說罷,張溪雲便帶頭走向了船頭邊。

  待眾人過來,他指了指船頭邊的木欄杆,眾人望去,只見其上有相距不遠的兩片白色痕跡。

  孫勝伸手輕輕摸了下,隨即道:“也是鹽!”

  張溪雲一笑道:“正是,大家再想想為何船頭的木欄杆之上會有鹽?”

  話音剛落,安陸平便接著道:“世人玩笑說,要是在渤海落了水,比起淹死,或許更先被鹹死......”

  孫勝臉色一正,道:“你是說有人從海中一躍而上,腳踩過此處,故而海水滴落上去?”

  在場眾人中,有人面色微微一變,不過瞬間又恢復過來,並未讓人察覺。

  “不錯。”張溪雲笑道,“想來殺尹天賜之人,定是先潛入了海中,更是在海中運轉氣息,將身體調整至巔峰,露面之後便將尹天賜一招擊殺!”

  張溪雲心頭暗道,凶手藏在海中為自己的大招讀條,露面便將尹天賜一招斬殺,那凶手又是怎麽肯定像尹天賜那般小心到整個月都不出屋子的人會在夜晚安心跑到船頭來?

  除非......

  “或許凶手不只一人!”

  張溪雲正要開口,安陸平卻早了他一步,道:“一個能將自己關在屋裡直到沒有食物才出來的人,即便這一個月的平靜讓他感到應該已經安全了,也很難想象他會在夜間獨自跑到船頭上來,除非是有人讓他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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