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眾人循聲望去,便見一襲素色長裳,閑庭信步緩緩而來,身後浮沉的巨劍彌漫迫人殺氣,伺機待發。
“張庸,汝來了!孤等你甚久!”
他眼中波瀾不驚,望向姬蒼,“我來了。”
“阿彌陀佛。”一念禪盡合掌行禮,“張施主,許久不見。”
“約莫百年未曾再見上尊。”張庸看去,一念禪盡袈裟殘破,略顯狼狽,臉上卻再起笑意。
那襲素色長裳出現後,張溪雲目光便呆住了,望著那世間聞名的帝師,萬千滋味湧上心頭,名震天下的當世第一人,在這一刻於他眼中,與十四年前抱著父親屍體悲傷難言的爺爺身影重合。
他開始懷疑,帝師張庸,便是自己至親爺爺!
“他......他是......”張溪雲顫抖著聲喃喃開口。
一旁辰琛聽見他的話,看著他奇怪的表情,不由疑惑道:“你這是怎麽了?他便是帝師張庸!”
張溪雲壓下心頭情緒,穩住聲音開口道:“沒什麽......大概是我看見傳聞中的當世第一人,太過於激動了。”
辰琛雖還是感覺有些不對,卻也沒再多問,轉頭看向佛塔之下。
“明知我等布下天羅地網,你依舊敢赴此地,不愧為天下帝師!但今日,便是你一人鎮五洲的神話破碎之時!”一道笑意盈盈卻殺機盡顯的女聲響起,太陰星主阡杞禾走上前去,與姬蒼並肩而站。
“縱使你等再多謀算,於我卻不過浮雲。”張庸語氣平淡至極,似在闡述再簡單不過的事實,話中卻豪邁霸氣盡顯,“我無懼!”
“帝師便是帝師,縱使死到臨頭,依然這般強勢!”見張庸已到,斂千山不再與迦難山三位上尊糾纏,他猛然退去,將太陰鬼璽收回,雖因強行撤功致使嘴邊不斷溢出血跡,他卻毫不在意,陰森開口,“二十八星宿聽令,起陣!”
迦難山壁之中,竟忽然浮現一道道人影,山壁碎裂開來,有人從中走出!
“願隨星主,鎮殺帝師!”
山地同樣碎裂,一位位九重天墨袍星宿遁地而來!
“願隨星主,鎮殺帝師!”
二十八星宿各站一方,形成奇怪包圍之勢,將張庸圍在其中!
“角、亢、氐、房、心、尾、箕!”只聽張庸身後的七位墨袍星宿長喝,一道青光便在七人之間升起,片刻後一聲龍吟響徹迦難山,青龍虛影騰空而起,盤旋天際!
“鬥、牛、女、虛、危、室、壁!”而張庸北邊之處,綠意蔓延,玄武虛影頂天立地!
只聽一念禪盡聲音響起,帶著急意,“張施主小心!若貧僧所料不差,這正是九重天的‘四象七宿陣’!”
張庸聽罷,卻反而一笑,看向姬蒼三人,淡然道:“我等著一並接下便是!”
阡杞禾嬌笑連連,斂千山更是發出桀桀怪笑聲,陰森說道:“果然夠狂妄,但不知待你人頭落地之時,可還能狂妄依舊!”
張庸笑而不答,也無絲毫動作,似真要等大陣開啟。
西邊白光亮起,獸吼聲聽來驚天動地,“奎、婁、胃、昴、畢、觜、參!”一尊白虎虛影從七人之間躍出,真如猛虎下山!
“井、鬼、柳、星、張、翼、軫!”終於至最後七人印成,火光滔天,清脆鳳鳴聲回蕩,一尊火紅朱雀虛影揮動炙熱羽翼,飛掠至空。
天上青龍朱雀,地下白虎玄武。
天上地下,鎮殺張庸!
斂千山最先等不急,飛掠而去,將太陰鬼璽拋入空中,太陰鬼璽散發無盡血氣,竟成了此陣之眼!
斂千山手中漆黑長槍再現,朝張庸挑去,他竟想槍挑帝師!
張庸依舊不動,抬手拍下,巨大掌影從天而降,在斂千山頭頂狠狠砸下,揚起無數飛沙,一道道深深掌印形成,地面掌印之中,斂千山癱倒,胸前也是一道掌印,血流模糊。
阡杞禾嗤笑一聲,“廢物!”
她向前而去,抬手揮出一道黑氣,竄進太陰鬼璽之中,接著輕笑一聲,朝張庸柔聲笑道:“便讓奴家攜四象七宿陣再會帝師,也算算昔年之仇!”
青龍橫掃而去,玄武足踏而來,白虎撲咬而至!
張庸不慌不忙,依舊未挪腳步,輕聲道:“上方三清劍!”
身後浮沉大劍一分為三,橫於周身,一劍斬去!
之後便只聽青龍怒號,玄武哀嚎,白虎低吼。
上方三清劍,一劍破三清!
三劍歸一,再回張庸身後,卻聽鳳鳴聲由遠及近,竟是朱雀虛影從天襲下,似想將張庸焚燒殆盡!
“小心!”底下觀戰的張溪雲見到此幕,不由脫口而出。
然張庸早已察覺,他單手抬起,手捏劍指,朝天而指,身後浮沉大劍猶如脫韁野馬般直入天際,生生將垂落而下的朱雀一斬為二!
張溪雲輕拍胸口,暗道一聲幸好!再望去卻見張庸不約而同撇過頭望來,張溪雲心頭一驚,卻不想張庸只是望了一眼後便又收回了目光。
刺耳女聲響起,阡杞禾面目猙獰,眼中泛起毒辣之色,喝到:“爾等燃燒壽元, 再喚四象!”
二十八名墨袍星宿竟無半絲遲疑,仿佛星主之命便是九重天闕法旨!
二十八星宿以壽元獻祭,再喚四象!
龍吟、獸吼、鳳鳴齊響,四象再現!
張庸望著四象,持劍淡笑。
“我能斬一,便能斬二。”
聽聞此話,阡杞禾臉色陰晴不定,最終她望向姬蒼,“蒼王,此時是殺張庸大好時機!”
姬蒼睜眼望來,心中猶有一絲疑惑,若自己出手,毫無疑問便是張庸險境,他卻依舊如此平靜,難道真有不為人知的後手謀算?
既然不知,便親手將他所依仗的後手打出!姬蒼冷哼一聲,終於踏出步伐,朝張庸欺身而去,阡杞禾借四象之力困住張庸,而姬蒼一拳轟出!
拳風先至,拳鋒便到,拳影后發先至!
此拳轟中,張庸必傷!
張庸卻笑意再起,一步踏出四象封困,伸出一指。
拳風消散,拳鋒失利,拳影如若無物。
那根手指抵住重拳,又將其輕輕彈開,姬蒼帶著猶不可信的眼神被迫退開數步。
阡杞禾刺耳之聲中盡是不信,“四象七宿陣怎會被破得如此輕而易舉!”
二十八宿似受重創,眼耳之中流出鮮血。
直到此刻,姬蒼方才懂了何謂再多謀算與後手於他不過浮雲!而自己想逼出的張庸所依仗之後手,究竟有何等可怖!
張庸踏步向前,抬手一揮,太陰鬼璽血氣盡失,猶如石子砸落地上。
他口中輕言,卻震動四方。
“我已涅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