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襲黑袍從天而降,緩步邁入場間,身上繚繞陰森黑氣。
“孤之判決,爾等不允?”
石間樓閣外,儒穆公臉色凝重,望著他身上無邊黑氣,沉聲道:“涅槃氣息......”
乾山等人一驚,不可思議望向儒穆公,徐長瀚道:“神境涅槃?怎麽可能!”
儒穆公微微搖頭,臉色卻依舊沉重,“半步氣息,我曾在張庸身上感受過,但比起張庸,他的氣息充斥著血腥、殘暴之意。”
黑袍昂首望向前方,“元虛,百年論修會何時輪到漢龍庭指手畫腳!”
他竟直接道出儒穆公之名!
儒穆公一怔,隨即一笑,輕輕邁步,至黑袍身前。
“閣下識得我,我卻不識閣下,來者是客,敢問閣下何人?”
黑袍仰天而笑,笑聲震耳欲聾,四周三宗四門弟子掩住雙耳,依舊被震得七葷八素,早已癱倒兩邊的景天生與行悲更是口中不斷溢出鮮血。
儒穆公微微皺眉,向後退了一步,輕輕揮手,一道柔和氣息護住癱倒的二人。
“閣下何必與這些小輩為難?”儒穆公又笑道。
黑袍望向儒穆公,漆黑帽兜下,似有鋒利目光。
“汝,當真不識孤了?”
儒穆公眉頭再皺,腦海思索,卻不曾想起如此一位半步涅槃人物。
“便讓孤,幫汝憶起!”黑袍此話出口,右手握拳而起,周身黑氣迅速往拳頭聚去,拳頭轟然而出,不輕不重,拳風卻已將離得不遠的宗門弟子震飛。
儒穆公伸出兩指,向前方一劃,墨字浮現,他低喃一聲:“盡!”
黑袍的拳頭像是失去力氣一般,黑氣散盡,軟綿綿地打來。
卻聽一道冷笑聲響起,拳上黑氣冒起,拳力複回,重重轟去。
四周響起一道道破碎聲,像是什麽被打碎一般,儒穆公一驚,急速退去,拳頭主人卻不肯停手,直向他轟去,呼嘯聲像是一層層空氣被接連轟碎,天地靈元被拳風撕裂。
儒穆公正欲再退,卻見身後便是景天生二人,他心下一沉,不忍波及二人,抬起雙手護於身前,提聲喝道:“坐忘無我!”
儒穆公周身顯現數道自身虛影,霎那間重合於身,氣勢陡然提升,腳踩之地碎裂,猶如不動明王!
黑袍之拳鋒堪堪而來,一拳轟在儒穆公雙手之上,掀起滔天巨浪,震得他所穿龍庭官袍飛揚而起,周圍眾人更受波及,不住地往後退去,張溪雲也在其中,他本身修為便不及他人,更像是倒飛出去一般,悶哼一聲。
這一拳被擋住,儒穆公剛松下一口氣,卻見虛影一閃,拳影穿過他的雙手而來,轟中他的胸口!
儒穆公穩穩踩著地面,卻依然被這一拳轟得向後退去,岩石地面被帶出一道深溝,他口中溢出一絲血跡。
儒穆公面色難看,抬頭望向眼前黑袍,沉聲道:“這是太公霸印!你是亡周姬蒼!”
黑袍聽到此話,大笑不止,笑中卻帶著難掩的恨意,“不錯,正是孤!大周亡人,姬蒼!”
笑聲斂去,他拉下黑袍帽兜,長發黑白夾雜,他的臉並不蒼老,甚至有些英武,卻莫名使人感到一絲陰霾。
“汝也可稱孤為,九重天闕,貪狼星主!”
儒穆公神色複雜,石間樓閣外諸人更是臉色大變,而場中弟子大多一副懵懂神色,唯有小部分人臉上浮現驚恐神色。
張溪雲半跪在地,一臉無知,卻見眾人神色有異,
勉強站起,問身旁辰琛道:“他是什麽人?” 辰琛面色難看,聽見張溪羽問他,連忙捂住他的嘴,小聲在他耳邊道:“別說話,小心冒犯了這位爺,他一掌拍死你......”
張溪雲一臉不解地望向辰琛,口中嗚咽幾聲,辰琛微不可察地歎了口氣,湊在他耳邊道:“可還記得曾說的中古斷層?當年被方外宗門推為天下共主,一手造就了中古斷層,推翻商龍庭,又亡於而今大漢劉家的大周龍庭,眼前這位爺便是大周皇室遺族!”
張溪雲聽完,眼中卻依舊帶著疑惑,辰琛像是猜到了他所想,又在他耳邊繼續講道:“若說三宗四門為天下方外宗門之首,乃龍庭首肯,那三極左道便是世間左道龍頭,為龍庭、宗門所不容!而九重天便是其中之一!
辰琛話還未說完,就聽黑袍姬蒼冷哼一聲,頓時二人便汗毛豎起,隻覺心頭有如炸裂,周身血氣逆行,要衝破腦門而出!二人吃痛,卻喊不出聲來,若是平時早該癱倒在地,此時卻身子僵硬難動,像是要站著等死一般!
“聒噪!”
辰琛修為低微,在姬蒼面前更是猶如螢火與日月之別,便是傳音入耳依舊能聽得清清楚楚,更何況這貼耳私語。
姬蒼一動未動,僅是一聲冷哼便要了他二人半條命,就在他二人身處這萬般險境之時,儒穆公輕喝一聲:“靜!”
張溪雲忽地回過神來,血氣雖還沸騰卻已無性命之憂,轉頭望向辰琛,只見他亦是撫住胸口,大口喘著粗氣。
儒穆公回過頭來,淡笑道:“蒼王何須如此動氣,小輩不懂事,胡亂言語罷了。”他口中蒼王,便是姬蒼本該享的大周皇族之位,周蒼王!
“大漢儒穆公,稱孤這亡國之人為王,豈不可笑!”姬蒼冷聲應道。
儒穆公倒是毫不在意,向他回道:“稱呼不過虛名,又何須放在心上,當今陛下聖明,就算知曉,也定不會與老朽多做計較。”
“聖明?究竟何時起,劉家皇帝也敢稱聖?”姬蒼望向儒穆公,目有冷意。
儒穆公笑意依舊,卻未與他爭論。
“孤今日登這佛山,隻為一事,此事若了,孤可暫恕爾等之罪!”
眾人聞言,皆不由望向姬蒼,姬蒼複再一聲冷哼,驚得眾人連忙低頭,怕如方才張溪雲二人一般。
儒穆公面色一正,道:“不知蒼王今日親臨,所謂何事?”
姬蒼望著眼前之人,一字一頓冷聲開口:“孤此行,隻為殺張庸!”
儒穆公臉色微微一變, 再不複笑意,旋即冷聲道:“蒼王可是太過自負?想殺張庸之人何止百人?但蒼王須知,他如今依舊是身鎮五洲的大漢帝師!”
“他還未死,是因他未曾對上孤,但今日孤來了,他便會死!”姬蒼之語,霸道無比,顯然對此極有信心。
“老朽猶記,上次見蒼王之時,蒼王羽化之境堪堪圓滿,而那時張庸卻已窺到涅槃之路,半步涅槃,縱使如今你二人皆是踏出這半步,蒼王又談何殺他?”儒穆公爭鋒相對般答道。
“孤說殺他,便殺他,汝只需告知張庸去向,或令他前來!”姬蒼依舊霸道強硬。
“老朽不知。”儒穆公搖頭道。
“汝莫要令孤失望,否則此間,人人死罪!”姬蒼眼中寒芒閃動。
儒穆公依舊搖頭,姬蒼冷聲笑道:“執迷不悟!”
語畢,他竟真轉頭望向四周弟子,張溪雲咽了咽口水,心頭湧起不安,只見姬蒼真就停住了眼神,所望之人,正是先前未死的張溪雲二人!
辰琛也是心頭一驚,暗道完蛋:“難道今日真逃不過橫死之命?張溪雲你這臭小子,真是害死我也!”
姬蒼眼神一冷,輕輕彈指,黑氣如利劍出鞘,要斬下張溪雲二人頭顱!
儒穆公暗歎一聲,腳步一動,縮地成寸,擋在二人身前。
姬蒼卻似毫不在意,揮手一指,黑氣更盛,誓殺二人,以儆效尤!
迦難山上有一座佛塔,便離大比擂台之處不遠,此時傳出敲打木魚之聲。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