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訴命一脈祖師,伏羲氏起,便相信這世上有輪回。”
“天地分陰陽,是為平衡。”
“天地有輪回,亦是為平衡。”
“伏羲氏卜算天地,故而推算出這天地所在維持的,正是平衡!”
風槜未注意張溪雲異樣的神色,還在繼續道:“天地該有輪回,故此上古才有天地靈元的枯竭與回朔,修士吸納天地靈元,但天地靈元難道又當真無窮無盡?”
“輪回,便是天地平衡一切的根本,輪回便是將修士吸納的天地靈元重歸天地所有。”
說到此處,風槜兀自搖了搖頭,道:“唉,其實這一切我亦是只知道皮毛,我一生所尋,便是這個真相......”
風槜抬頭,眼中有縈繞千年的疑惑,“若真是這般,那與天地同壽的聖人又如何平衡?難道那中古斷層消失的真相,便是天地平衡之局,隻為滅聖......?”
張溪雲在一旁聽著,像是聽到這世間最大的秘密一般,汗流浹背,卻又不得不問道:“師傅......您方才為何說我便是輪回最好的證明......?”
風槜回過身來,面向他道:“我之所以會這般說,便是因為你生而知之,對那上古遺文不學而能!”
“中古覆滅之前,訴命一脈修士為存下火種,竟做出違逆天地平衡的逆天之舉,訴命一脈修士以先天八卦之術,牽引出一絲天地因果,更借此尋到一絲輪回的痕跡!”
“當時訴命一脈的修士們,做了一個嘗試,他們將上古文字的記憶化作一縷因果,溝通輪回痕跡,將之打入其中!”
“但未待他們做更多事情,便迎來了中古的覆滅......”
“之後訴命一脈果然受了天譴,那場中古諸聖最終博弈之戰,戰場便是訴命一脈祖地!”
“而訴命一脈所有根基法門,皆隨著那場戰爭一起......盡數湮滅於歷史塵埃之中。”
聽到此處,張溪雲終是聽懂了,小心問道:“師傅您的意思是......我之所以生而知之,便是因為在輪回中傳承了於中古時被訴命一脈先輩們打入輪回之中的上古遺文記憶!?”
風槜望著他一笑,終是點了頭。
好嘛,越來越玄乎了,其實自己認得這商文,完全是因上一世喜好歷史所學,又因莫名其妙轉世還沒喝孟婆湯導致,現在卻又牽涉到了什麽中古時的因果!
不過此刻他又有疑問湧上心頭,“那師傅您既然繼承了訴命一脈,自然也該是傳承了這上古遺文記憶,難道便不能將其寫出來教給師兄師姐嗎?”
風槜失笑,搖頭道:“你難道以為中古訴命一脈修士便僅是將上古遺文化作了一團記憶?”
張溪雲疑惑,“難道還有別的?”
“自然不是這麽簡單,我說過了,訴命一脈的修士是將其化作一縷因果,而最重要的亦是這所謂的因果。”
“這因果便等同於擇徒,你可懂?”
“師傅的意思,這因果不是隨意在輪回中找到宿主,它要尋與訴命一脈有緣,適合修行訴命一脈法門之人?”張溪雲像是明白了。
風槜讚許地點頭道:“不錯,中古訴命一脈諸修推算到大劫將至,訴命一脈恐會從此斷了傳承,才不惜以此留下火種,為的便是尋到訴命一脈的傳承者,而你便是因果在輪回中尋到的人!”
“得到了中古諸修認可之人,方有資格繼承訴命一脈!”
張溪雲敏銳地感覺到了什麽,師傅說自己是因果尋到的人,但未說他自己是否也是因果尋到的人!
還有極其矛盾的一點,如果訴命一脈修行之法在中古便已盡數遺失,那師傅即使得到了因果認可,他的訴命一脈修行之法,又是誰教的?
張溪雲試探地問道:“師傅,那溪雲即便繼承了訴命一脈,若日後再未有人得因果承認,或是待溪雲壽元盡後,方有人得了因果承認,那無我傳授訴命一脈修行法門,豈不是依舊斷了傳承?”
“不會了......不會再有人得因果承認了,因為這傳承因果便只有一份,你得了,便再沒了......”
“中古訴命諸修深感訴命之法觸怒天地,打入輪回的因果便只有那一縷,更定下規矩,日後訴命一脈,一人傳一人,一代隻一人!”
“而到了你這一代,日後,你可自尋擇一徒,授他上古遺文,教他修行法門......”
說罷,風槜卻是又望向張溪雲,道:“其實你想問的,本不是這些吧?”
張溪雲尷尬地摸了摸頭,又聽風槜道:“你是否想問為師怎會知道這些,而那因果只有一份,更無修行法門,我卻又如何知道這麽多?還懂得遺失的訴命一脈修行法門?”
“你疑惑為師的身份?”
張溪雲點頭,答道:“請師傅恕溪雲無禮,但溪雲實在想不通為何師傅會傳承了訴命一脈,又為何您要苦苦等待被因果承認之人,方肯傳下訴命之法......”
“我知道你困惑於為師的身份,但這些事情,如今告訴你亦不過是徒增煩惱,待以後,為師一定會告訴你......”
風槜轉過身去,“好了,你那麽多疑問還是留待該知曉之時再說罷,現在,為師便要正式傳你訴命一脈修行法門!”
張溪雲點頭,隨即朝風槜跪下,道:“弟子張溪雲,請師尊傳法!”
風槜回過身來,低頭望著張溪雲,道:“訴命,基於先天八卦,而先天八卦則由修士借訴命一脈根基法門,去破陰陽十六門而生於識海,今日我便先讓你感受這算盡前生後世之法!”
他走至張溪雲身前, 抬手輕輕撫在張溪雲頭頂。
仙人撫我頂,結發授長生!
待風槜將手拿開時,張溪雲忽然感覺到一陣暈眩。
傳說人死前,這一生的經歷便會如走馬燈一般在眼前環繞,而如今的張溪雲正是這種感覺。
他望見了五指山、關城,然後是清雲梯,他甚至望見了鄴城,望見了那一襲素色長裳,望見了父母的笑臉。
然後腦海中的畫面一片漆黑,過了半晌後,他才又覺得眼前亮起了光芒。
他望見了上一世九歲的自己,被姑父姑媽領回家。
接著他望見自己上學時的一幕幕經歷。
直到......
他望見了驪山秦皇陵!
那個突然出現的山洞,他望見了紫色巨劍。
他聽清了拔劍時耳邊響起的空寂女音!
“數萬載的歲月......無悔!”
一旁的風槜突然皺起眉頭,輕疑一聲。
張溪雲體內,識海中的紫色巨劍忽然盛放紫光。
而還沉浸在訴命之法中的張溪雲。
他再次見到了山洞盡頭的那道石門!石門緩緩開啟!
鑲嵌有夜明珠的長廊、無盡的石俑、洶湧的水銀長河!
“啊——”跪在風槜身前的張溪雲突然失聲大喊,身上盡是汗水。
盡頭一座暗紅宮殿,牌匾上有著讓人膽寒的“陰曹殿”三字!
他望見了......
真龍拉棺!
鳳凰盤旋!
麒麟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