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之內,張溪雲盤膝而坐,正自平複氣息,一盞茶時間過後,方才站起身來。
“我和山洞還真是有緣,不管怎樣都會進來......”他又從懷中取出妖繭,只見妖繭之上又再起光暈。
他輕輕敲打妖繭,“你還真是欺軟怕硬,遇見危險就變得平平無奇,那些長蟲退了你倒是又泛起光來!”
說罷,他望向洞內,這山洞開闊得很,只是越往深處便越是漆黑,而妖繭的光暈又再飄蕩指向洞窟深處。
張溪雲無奈歎息,道:“你不會是想讓我再往裡進吧?”
妖繭光芒一隱一現,似在回答他的問話,片刻後光芒大亮,繭身又微微發燙起來。
“好了,好了,算我怕了你......”張溪雲扶額,道:“我這就往裡去......”
反正外面還有數十條長蛇盤踞,當下也無別的辦法,想想自己什麽沒經歷過,連這條命都是第二次活了,不如就從了妖繭......
當下他便又將妖繭當作燈籠照亮前路,小心翼翼地往洞窟深處走去,嘴裡嘀咕著:“靈獸覓寶......靈獸護主......”
這洞窟不僅寬闊,還大得不一般,有著數條岔道,不過他也不用去管,若是遇到岔道,妖繭光亮指向哪裡他便往哪裡走,不過為防萬一,他還是將魂兵顯化而出,護在了自己身邊。
走了一段時間後,張溪雲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按他所想這洞窟之內應該會有一些蛇蠍之類喜陰暗之地的爬蟲存活,但這洞窟裡別說爬蟲,連一絲雜草都沒有,或者說沒有任何生物生存。
“還真是寸草不生......”張溪雲喃喃自語,雖有些不安,卻還是不得不接著往前走。
不知過了多久之後,終於像是走到了盡頭,遠處竟有光亮閃爍,亮起來時甚至比妖繭的光芒更加耀眼。
難道是天亮了,前面真有出口?張溪雲松了口氣,他還真怕走到洞窟盡頭再像上一世那般出現一座寫著“陰曹殿”的宮殿。
想到前面或許便是出口,他不由加快了步伐,甚至帶些小跑,不一會便到了前方光芒閃爍之地。
然而此處真是洞窟盡頭,卻並非洞窟出口。
此地的光亮,源於一塊巨石,巨石上時而散泛幽光,時而金光耀眼。
更為突兀的是,他本來以為寸草不生的洞窟之內,巨石旁一株紫蘭花搖曳,獨自盛放於此。
張溪雲走上前去,站在巨石之前,才看見上面貼著一封金字長帖。
長帖之上赫然書寫著佛家的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
張溪雲先是感到驚訝,隨即想到自轉世輪回到這世上之後,談起佛家,好像從未聽過這六字真言之說,而且他前世對佛家認知不深,為何會對這六字真言特別有些印象?
他抓破了頭也未憶起緣由,隻當是前世時常聽別人說起的緣故,反正聽過那麽多禪語,哪能都記得清最早是在哪兒聽得?
忽地,他輕輕“哎”了一聲,低頭望向妖繭,怎麽燙意越來越重,都快把手給燙熟了。
妖繭像是人激動起來憋紅了臉一般,繭身泛紅發燙,帶著紅意的光芒盛放。
張溪雲忍著手掌猶如被炙烤的疼痛,低著頭像是和妖繭說話,“我說你這是又怎麽了,我不都隨了你的意,進了這洞窟了,你怎麽還鬧脾氣!”
然後手中所感受到的溫度卻未減少,妖繭的光芒卻開始隨著巨石的光芒閃爍不停。
張溪雲氣哼哼道:“早知道剛剛就讓你被外面那些長蟲吃了算了!不然將來怎能肩負得起我的坐騎大任!”
卻在這詭異之地,又聽一道低沉渾厚的聲音響起,“他是想讓你將眼前這封條揭去。”
張溪雲頓時一驚,反應倒也不慢,一個閃身便往後急退半丈而去。
巨石之後,竟走出一道身影,一襲黑袍,黑發垂腰,身負漆黑大劍,正是破開大陣,最先進入此地的半步涅槃大妖,疏鳴龍善!
好強的氣息!張溪雲暗自心驚,身上寒毛豎起,眼前的男人一定是神境存在!他淡淡望來的一個眼神,未有一絲殺氣,張溪雲卻感覺這道眼神便可讓自己形神俱滅!
而且他的氣息,好像不似人族氣息,更偏向......海上所遇那兩尊大妖一般的妖族氣息!
疏鳴龍善緩步向張溪雲走去,眼神卻朝著他抱著的妖繭望去,張溪雲不由想退,卻發現自己竟連腿都抬不起,好像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只能看著他走到自己身前。
疏鳴龍善伸出手,將手放在了妖繭之上,眼中閃過一絲悲傷,低沉開口道:“未想你......即便落到這番模樣,化繭重生,卻還在心念我族,憑借一絲殘存的意識,將他帶到了此處......”
疏鳴龍善收回手,卻又喃喃道:“是妖族負了你......”
說也奇怪,自方才這人將手放在了妖繭之上後,妖繭的光芒漸漸不再,而燙手的感覺也逐漸消失,直到他收回手後,妖繭已經變回了平常那般平凡無奇的模樣。
張溪雲忽然發覺自己能動了,急忙退了兩步,將妖繭收回懷中,卻聽那人說話聲響起:“別慌,我不會殺你。”
“你不是人?”張溪雲脫口而出後才發現這話聽著怎麽好像罵人,更何況眼前之人,極可能是一名神境!
疏鳴龍善卻未惱怒,淡淡開口道:“沒錯,我便是你們人族口中的妖!”
張溪雲想到他先前的舉動與話語,又再開口道:“這位妖族的前輩,你可是認識我懷中妖繭的前身?”
疏鳴龍善卻並未回答他的問題,他雙手負在身後,過了半晌後,方才望向張溪雲開口道:“這乃是我萬妖林中當年一尊大妖所化繭身, 他為我妖族付出諸多,莫讓我再聽到你想以他為坐騎之類言語......”張溪雲感到一絲寒意,只見疏鳴龍善眸中寒芒閃過,又再繼續開口:“好好保住他,若有閃失,將來便是整個萬妖林要摘你頸上頭顱!”
聽聞此話,張溪雲苦笑一聲,小心措辭道:“既然這妖繭對妖族如此重要,這位妖族的前輩,不然你就乾脆將他帶回妖族吧,我定是毫無怨言的。”
既然威脅我不能將其當成坐騎,那留著還有什麽用?現在我修為低微,終究是不敢得罪你們,還不如讓你將其收回,賣了個順水人情,自己小命也更加安全!
豈料疏鳴龍善卻搖了搖頭,道:“他融了你的血,我帶不走他,即便帶走也不及破繭後留在你身邊有益。”
張溪雲心裡暗暗罵娘,別人都是得了靈獸為自己保駕護航,自己是得了靈獸還要為靈獸保駕護航,若是一個不小心,說不得還要賠上小命......
疏鳴龍善像是看透他心中所想,道:“將來時機一到,我自會接引他回我族中,若是那時他無礙,我族定會予你好處。”
也不知這話是不是在誆騙自己,不過張溪雲倒是不敢表現出來,正想問為什麽非要將妖繭留在自己身邊,卻聽到風聲傳來。
這洞窟內怎會有風?
疏鳴龍善眉頭一皺,冷哼一聲。
兩道身影在這洞窟內卷起了風塵,一前一後到了此處。
九重天闕,紫薇星主!
大漢龍庭,帝師張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