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做什麽?“楚青笑了笑,望向身旁一起過來的幾名男子,道:”楚家也只是看不過眼,幫諸位出這個頭而已,至於諸位想要怎麽做,還是親自與周、宋兩家談罷。”
他身旁的幾名男子輕輕點了點頭,朝楚青道了聲謝,轉過頭來朝兩名老仆開口道:“我等今日聚集於此,也非是要周、宋兩家難堪,只是如今城內傳言四起,大家都需要一個交代。”
說話之人望著周家老仆,道:“都說周、齊、晉三家掌握了避過詛咒的辦法,便望告知,此事究竟可為真?”
場內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周家老仆,但周家老仆卻微閉著雙眼,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半晌過去,周家老仆都未曾開口,約莫眾人也看清了他的態度後,方才說話的男子啞然一笑。
“看來此事是真的,否則也不會叫諸位不知該如何回答......”
周家老仆聽罷冷笑一聲,而一旁的宋家老仆瞳孔深處泛起一抹擔憂之色。
“既然如此,現在所有人都知曉了此事,那世家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了罷,還是請世家將避過詛咒的辦法公布出來,令城內人人參悟。”
周家老仆睜開了眼,朝他望來,回道:“既然爾等認定了流言為真,那世家又豈可能說出來呢?”
流言中說,避過詛咒的辦法有人數限制,或許並不是一套法門,而是某個能避開詛咒的地方或是一件能避過詛咒的法器,既然如此,那就不存在參悟一說了,能救多少人就只有多少人。
那名男子一笑,道:”您老說得不錯,可想避過烽火而生,最重要的恐怕還是能活到烽火燃起之時罷?“
周家老仆眯眼不語,又聽他道:”若世家肯給諸位一個活命的機會,那大家就公平些,全憑本事爭得活命的機會,可若世家不肯給這個機會,那想來城內百姓也不願給世家這個機會,大夥還是在黃泉路上一起做個伴罷。”
“爾等真以為憑著這一群烏合之眾,能勝得了三大世家聯手?”
周家老仆走上前一步,身上仙氣暴漲,冷聲道:”就憑爾等?莫說與三大世家同歸於盡,今日你們就是連宋家都闖不進去。”
“至於這親......”他冷笑一聲,“誰也劫不了!”
“周家護衛聽令,今日少爺大婚,膽敢劫親者,殺無赦!”
“是!”他身後的周家護衛高喝,紛紛朝前聚攏,身上氣息暴漲,手中魂兵顯化。
宋家老仆同時喝道:“宋家護衛聽令,大小姐成親,搗亂者殺無赦!”
一時間,局勢又再呈水火之勢。
一旁的楚鈺薇察覺到局勢不妙,想湊近楚青說上兩句話,無意中見到了站在一旁的張溪雲,微微一愣。
“他也來了?”楚鈺薇朝張溪雲身旁望了望,“吳妄竟未和他一起來?”
她停住了腳步,悄然散發神識,朝四周角落搜尋,她不信連張溪雲都來了,吳妄卻不到場。
此時場內的沉默被楚青的笑聲打破,楚青又走上前去,朝周家老仆緩緩開口道:“周家主母做事果然雷厲風行,是她令你這般做的罷,絕不與任何人妥協,盡快鎮壓此亂?”
“可你也不想想,楚家既然出面了,怎麽今日只有我與鈺薇二人來了?”
周家老仆聞言,愣了一愣,繼而面色驟變。
“你猜的不錯。”楚青指了指身後眾人,道:“城內修士不少,豈會隻來了這百余人?周家主母想必也是以為城內諸人還未徹底聚攏,所以才想將今次之亂分撥鎮壓,但我楚家既然都已出面,讓城內諸人同心協力不過小事一樁,周家主母畢竟是女流之輩,還是想不周全啊......”
“楚二等人已帶著城內其余修士繞路去了周家,周家主母憂心自己兒子,讓你帶了這麽多人過來,那周家豈不是等同一座空城?”
周家老仆臉色徹底大變,怒道:“你......!“
周君浩亦是面色難看,若是周家被人闖了進去,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可現下你們一群烏合之眾,怎麽抵抗周、宋兩家合力,待鎮壓爾等,老夫便護著一對新人趕回周家,屆時所有敢闖周家者,皆殺!”
宋家老仆也忙道:“宋家也願一同前往。”
周家老仆急不可耐,大步朝前跨去,一拳砸向了楚青,同時大喝道:“殺!”
楚青冷哼一聲,朝他迎去,同樣一拳轟出,場面即將再次陷入混戰。
張溪雲站在一旁,搖了搖頭,道:“看來周、宋兩家是打定主意要用血慶賀這樁婚事了......”
楚青與周家老仆最先戰了起來,兩股仙氣爭鋒,將周圍眾人都逼得退到兩旁。
楚青實力更勝周家老仆,他一拳轟在了周家老仆胸口,差些將其肉身打穿,宋家老仆見狀,急忙衝了上去,二人同戰楚青!
“好好好!“楚青大笑道,”兩個老匹夫一起來罷,今日我將你們一起宰了,讓周、宋兩家都重選大管事罷!“
他們三人分別正是三家的大管事。
“不對,今日過後,再無周、宋兩家!“他狂笑不止,出拳更威猛無匹,不僅力敵兩人,甚至隱隱佔了上風。
周家老仆卻是冷哼道:”你楚青不過是憑借一鼓作氣的氣機,等這股氣散去之後,便要了你的命!“
酣戰正起時,遠處又再有數道身影飛掠而來。
“若是再加上我等呢?“
兩名老仆同時變色,藏在暗處的吳妄見到來人,神色複雜,攥起了拳頭。
“吳淮!”
十余人到了此地,皆身負仙路修為,為首者修為高過楚青,已至七星耀身,正是一直為丹成天怒傀儡的吳妄叔父!
他也是當日未被困在禁地的第二名世家家主,只因當日去的乃是丹成天怒的一名試藥人,也是在吳家架空了吳淮之人,亦是因他死了,如今吳淮才能帶著心腹逃脫出來。
“你竟敢背叛......!?”周家老仆不可置信道,世家傳聞之中,吳淮選擇了成為傀儡才能活命,同時被丹王喂下了禁丹,身中藥癮,已等若試藥人一般的存在,他若是背叛了丹成天怒,沒有了禁丹,早晚也是一死!
吳淮冷笑,朝二人道:”既然注定要死,不如一搏,可對?“
他用旁人難以聽聞的話語傳音道:”以為我吳家必然不敢來灘這趟混水?我比爾等更了解丹成天怒,他們也並非是鐵板一塊,依舊有錯綜複雜的不同勢力,只要我能活下去,也能找到肯接納我的新藥源!“
說完這番話,他又大聲朝所有人道:“前夜老爺子過世,臨終時將我侄兒吳妄重收回吳家!”
一番話說完,下面眾人議論紛紛,吳家老爺子過世了,而修為已廢的吳妄竟也被重收回吳家!
藏在暗處的吳妄拳頭攥的更緊,望著懸空而站的吳淮,目中湧出怒意,卻被自己強壓下去。
張溪雲聽到來人一番話後,先是擔憂地望了望四周,見吳妄並未衝出,又松了口氣,心中開始思索起來。
“果然如父親所說的一般,吳家也忍不住了。”楚鈺薇同樣想道,不由勾起一抹冷笑,“為了活命而成為丹成天怒的走狗,親手逼喂自己侄兒吞丹廢了修為,如今又為了活命而背叛丹成天怒,將自己侄兒當作鬧事的借口收回吳家。”
她也是和宋瑾瑤一般,待烽火燃起後才真正知曉了丹成天怒之事與吳家滅門的真相,此刻竟有些可憐吳妄,他並非紈絝子弟,只不過命途多舛罷了。
果然,吳淮同時開口道:“前些日子,楚侄女親自登門,已解除了與吳妄的婚約,也曾提及過宋侄女與吳妄之事,當時我並未當作什麽大事,也礙於老爺子的緣由,並未表態,但如今既然老爺子原諒了吳妄,那吳妄便還是我吳家嫡長子!”
他運轉仙氣來說話,將聲音傳入宋府之內,也是為了讓宋繼生能夠聽見。
“近日聽見市井流言,既然吳妄與宋侄女乃是兩情相悅,那做長輩的理當成全,可聽聞宋家主卻不顧小輩意願,非要將宋侄女強嫁周家,況且又牽涉了避過烽火之事,那我吳家便不得不管了,今日前來為吳妄提親!”
宋家府邸內,宋繼生面色陰沉如水,將手中茶杯捏成粉碎,提親?不過借口罷了,說到底還是眼紅宋家能得到庇護,非要與宋家作對!
宋繼生站起身來,既然連吳淮都來了,那他便不得不出去了,否則外面無人能勝過吳淮,甚至連他自己都有些沒把握,畢竟吳淮吞服了禁丹,雖然染上了藥癮,卻也因此實力暴漲。
門外傳來腳步聲,聽上去有些沉重,不知是那襲嫁衣沉重,還是心事更重,抑或兩者皆沉。
宋瑾瑤走了進來,望著自己的大伯,臉上不由泛起一抹極具嘲諷意味的笑容。
宋繼生心中更氣,冷哼道:“你來做什麽?莫非聽著外面熱鬧,你也真不想嫁了,打算一起反了!”
“侄女只是想來看看......”宋瑾瑤斂去那抹笑意,平淡無波地道:“大伯你如今焦頭爛額的樣子。”
宋繼生拂袖冷哼,道:”如今見到了,你滿意了?“
他微眯起眼來,望著宋瑾瑤,道:”還是說,聽見有人替吳妄來提親,你的確不想嫁了?“
“所有人都知道,這只不過是一個借口罷了。”宋瑾瑤面無表情,緩緩道:“而你不是更明白嗎?憑吳妄的脾氣,他又怎麽會讓自己叔父來提親?”
“若是吳妄想劫親,他會自己來的。”
宋繼生像是聽出了什麽,一字一頓道:“這麽說,你在等他來?”
“沒有。”宋瑾瑤偏過頭,直視宋繼生道:“我沒有在等人任何人來,但如果他真的趕來了,或許我會忍不住跟他走?”
說罷,宋瑾瑤自嘲而笑,“若是我真的嫁了,便請大伯記住您答應我的,不論讓他們易容改名或是怎樣也好,宋家的庇護名額,有兩個要給吳妄。”
她拿起了手中的蓋頭,自己蓋了上去。
“走罷,莫讓他們的血染在宋家門口,吉時已到,莫耽誤了,是該嫁了。”
宋家府邸之外,場面一片混亂。
“吳淮!你莫要無事生非,想清楚了你要反的是誰!?”
吳淮冷笑不止,道:“爾等連龍庭都敢反了,就不許我也反你們?”
“既然你非要如此,老夫無話可說,戰罷!”
活落,兩名老仆身影衝天而起,同吳槐、楚青混戰。
“城內叛亂,世家護衛聽令,殺無赦!”
兩大世家護衛得令,同時朝城內眾人殺去,已徹底演變為不死不休之局。
張溪雲一劍挑開襲來的長刀,將一名世家護衛一腳踹飛,朝宋家大門處望去,“奇怪,怎麽還沒有人出來,這宋家主還真是沉得住氣......”
他又衝向前去,身旁劍影炸開,將數人轟至兩旁。
“今日真是要血染長街了......“
他瞥眼望去,剛好望見一道頗為熟悉的身影,楚鈺薇力敵兩名仙路修為的世家護衛,已有敗勢,被仙氣轟得踉蹌退後,嘴角溢出了血跡。
“是她?”張溪雲皺了皺眉頭,“楚家小姐......”
他想了想,縱身一躍,擋在了楚鈺薇身前,手中魂劍瞬間顯化,朝來人一劍斬下!
“啊!”
那名襲來的仙路修士一時大意, 也未想到這名凡塵修為的男子竟如此恐怖,被一劍斬在胸口,劃開深深一道血痕,發出一聲痛吼,急朝後方退去。
“你......”楚鈺薇見到來人,面露詫異。
張溪雲來不及說話,再捏拳印,反手劍擋下另一名修士的一擊,再朝他胸口一拳轟去,堪比仙氣的勁氣炸開,將那名修士轟飛出去。
他這才轉過身來,眉頭輕挑,道:”不用客氣。”
楚鈺薇明顯受了點傷,她抬手點了胸口兩處穴位,望向張溪雲,神色複雜道:“多謝。”
張溪雲聳了聳肩,又聽她問道:“吳妄呢?”
“沒來。”張溪雲答道。
楚鈺薇面露不信之色,卻也沒再多問,而是問道:“你究竟是什麽人?”
張溪雲一怔,反問道:“什麽意思?”
“你修為不及我,實力卻強橫的不像話,絕不是一般人。”
張溪雲聞言一笑,點了點頭,道:“那倒是......”
二人說話之際,宋繼生走出了宋家,他身後跟著一襲嫁衣的宋瑾瑤。
躲在暗處的吳妄眸光一閃,難掩激動之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