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閣之內。一小說≧
張溪雲走入武閣後,不禁出一聲感歎,猶如塔狀的武閣之內,竟然是一座極美的庭院,似乎與外面的世界並無區別,院子極為寬闊,遠處有一座亭子,亭外有一池清泉,環繞庭院流淌。
“傳聞武閣自成一片小天地,果然是真的......”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
聽見這道聲音,張溪雲轉頭望去,華家請來的那名黑衣少年從他身後走朝前來,望著這座庭院,出一陣奇怪的笑聲。
“龍庭好大的手筆,四座武閣,恐怕便是當年離殃率蒼羽軍踏破左道近百山門後得到的四座洞天......”
張溪雲一愣,此人知道的還真不少,看來這武閣還另有一番故事。
黑衣少年徑直走到前方,他四處望了望,才轉回身來,面對張溪雲,冷笑道:“可有遺言留下?”
此人口氣之大,像是認定自己必勝無疑一般,惹得張溪雲笑。
“不如還是你留下遺言罷。”
身前四道劍影浮現,橫劍身前。
“千禦,劍起。”
這黑衣少年口氣很大,但本事應該更大,張溪雲表面不屑,但起手便施展出了千禦萬守決,足見其十分慎重。
“這法門為何有些熟悉......?”黑衣少年微愣片刻,隨即笑起,“便讓我見識見識。”
他往前踏出一步,身上泛起一絲詭異紅光,眉間有一個奇異的桃紅色印記漸漸浮現,身旁竟莫名出現了數瓣桃花,隨風而舞。
黑衣少年大袖一揮,幾片桃花瓣從其袖內飛出,直奔張溪雲而去。
“這是什麽法門......?”張溪雲一時搞不清楚,也不敢莽撞接下此招,乾脆先往後退去幾步,抬手一送,一道劍影飛掠而去,撞上桃花瓣。
轟——!
那幾片桃花瓣竟在瞬間爆開,將四周天地靈元絞碎,劍影還未到,便因此而先碎裂。
果然有鬼!
張溪雲不敢貿然進攻,反而再退兩步,拉開距離,靜觀其變,待黑衣少年出手。
黑衣少年身旁飛旋的幾瓣桃花,在此時猶如利劍出鞘。
那幾瓣桃花如同鋒利的飛刀,勢不可擋,張溪雲輕喝一聲,一柄血色長劍迎之而去,劍鳴聲仿佛撕裂空間,劍風先至,幾瓣桃花被盡數劈開,在空中打了個旋,便輕輕落在地上。
見到此幕,張溪雲嘴角勾起笑意,朝黑衣少年道:“放馬過來,看我一刀斬到你桃花開!”
“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麽本事!”黑衣少年開口道。
他一頭長無風而起,周身顯現無數桃花瓣,一瓣接一瓣落在了他的身上。
張溪雲心中感到一絲危險,警覺萬分,嘴上卻是不饒人。
“你修煉的法門,怎麽都這麽娘......!”
冷笑聲響起,眼前桃花散開,已沒有了黑衣少年的身影。
張溪雲一驚,這是隱匿法門?
他臉色凝重,向四周看去,雙手緊呈劍指,紅光纏繞在兩手之上。
四柄劍影在他身旁浮沉,不時飛掠而出,伺機而動。
他耳朵輕輕一動,似乎聽到一陣極輕的呼嘯聲,瞬間抬頭望去。
黑衣少年的身影在他正上方出現!
只見他從張溪雲上方直擊而下,身在一瓣散泛光芒的巨大桃花虛影之中,這瓣桃花虛影的前端,猶如劍影一般,鋒利無比!
武閣這方小天地傳來一陣陣波動,空間似要被割開一般。
張溪雲等不及四道劍影回身還護,急忙松開劍指,攥緊雙拳朝上方轟去!
轟叱——!
半空中,傳來強烈的鐵刃撞擊轟鳴聲,更有火光耀起!
一雙拳頭死死抵在這瓣桃花尖上,互不相讓。
此時若是其中一人支撐不住,必是重傷。
......
武閣外,氣氛凝重不已。
“裴大人,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武閣兩名官員依稀感覺到了不對勁,連忙問道。
裴山氣急而笑,指向華雄的手都因憤怒而有些顫。
“華雄這廝......!”
他轉頭望向兩名武閣官員,道:“二位大人可知,華雄這武閣戰帖是下給了一名天瓊正宗的宗門行走!”
兩名武閣官員瞬間面色大變,慌忙道:“裴大人莫要開我們二人的玩笑!”
裴山苦笑一聲,道:“二位大人看我的樣子,像是特意來尋二位開心的嗎?”
兩名武閣官員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他們是知道其中內幕的,潛龍宴上,帝師曾給過三宗四門一些承諾,後來便有了在三宗四門封山期間,龍庭要盡力庇護還在世間行走的宗門行走之事,而這其中最大的忌諱,自然是三宗四門弟子死在帝京城......
不論是因何而死,要是真讓宗門行走死在了帝京城,那便是滑天下之大稽,更會讓龍庭顏面無存。
趙姓官員望向華雄,質問道:“你知不知道華家供奉是天瓊正宗的宗門行走之事!?
華雄自然不知道,更不知曉龍庭對三宗四門的允諾,茫然道:“張溪雲......?他不是五嶽劍派的弟子嗎?”
見到華雄這副表情,便曉得他也是一無所知,兩名武閣官員心中既怒又憂,一時間場面沉默下來。
阮孟河兩人走了過來,見他們這副神情,也知事情不對,問道:“兩位大人,這是怎麽了?”
趙姓官員回過神來,連忙問道:“阮孟河,你家供奉是天瓊正宗弟子?”
阮孟河聽見了方才的對話,雖然他不知曉其中的關鍵,但他久經商場,一聽便知此事與張溪雲身份有關,故作驚訝道:“溪雲是天瓊正宗弟子!?”
“我與他是在船上認識,一見如故,他便答應了我的請求,成為阮家供奉,溪雲一直自稱是五嶽劍派弟子,我雖未聽過,但以為是隱世宗門,也沒有追問過。”
兩名武閣官員心中不由暗罵一聲,這張溪雲好端端的為何還要隱瞞身份,要是早知道他是天瓊正宗弟子,就算華家供奉真是他殺的,也交給刑部去管,自己二人怎麽可能允了華雄提出的武閣生死鬥之事。
他們又怎知,要是張溪雲知道天瓊弟子身份有這般好處,早便自己說了出來,他才不想一不小心死在武閣......
一旁的裴山苦笑道:“不僅如此,我之所以知曉這張溪雲的身份,是因他參與了武舉......”
“但他不是各洲武舉人,他是欽天監要的人,被安監副親自請李侍郎添上的名額......”
裴山說完,兩名武閣官員更是面色鐵青,安6平親自要的人,更是三宗四門弟子,這要是死在了武閣,自己二人烏紗帽且不說,恐怕連項上人頭都保不住,兩人心中頓時明白了裴山方才的憤怒,換做是他們,也要遷怒到華雄身上,此時他二人望著一臉茫然的華雄,心中不由懊惱,早知道方才便讓裴山一腳踢死華雄這禍害才好!
裴山像是想到什麽,心中又再燃起一絲希望,連忙向兩名武閣官員問道:“我記得曾有過強行開啟武閣的先例,如今這情況,當能破例!”
孫姓官員笑得真比哭還要難看,朝裴山道:“裴大人有所不知,若想提前開啟武閣,需要寫明文書,送到南市武閣,批過之後再送到西市武閣,最後送至東市武閣,這層層下來,怕是得到明日此時才有音訊......”
“裴大人說的先例,是因當時冠軍侯爺在場,才能先斬後奏,武閣被侯爺強行開啟......”
到了明日此時,那裡面早已分出了勝負,最後一絲希望破滅,裴山心情又再跌落谷底,望著眼前的華雄,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華雄!今日那天瓊弟子要是真個死在了武閣,你便用自己這條命來賠罷!”
華雄聽了半天, 也算大致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本就感到心緒不寧,再聽裴山如此同他說,更是冷汗直流,心中不知在想什麽。
武閣趙姓官員走到武閣前的石柱旁,輕輕一點,石柱上亮起兩道紅光。
一道血紅,一道桃紅。
“這是他二人的氣息顯化,如今兩道氣息都很強盛,說明暫無危險。”
裴山連忙走過去,問道:“哪道氣息是張溪雲的?”
趙姓官員搖了搖頭,道:“這我也不知,但只要這兩道氣息中,任一道消失,便是有人死去了,武閣便會開啟。”
眾人聽見此話,都聚了過來,望向那兩道紅光。
此時,有一道氣息,光芒忽然間黯淡下來。
武閣外眾人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