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淬?”
婆子不懂姬妃雪嘴裡念出的這兩個字的意思,可是見到姬妃雪如此動容,知道這絕對不尋常,目光也隨著她一道,落到台上…
“謔~~~”
毫無征兆,在台上,突然旋起了衝天的火焰,將甘幽草、紫荊蘭,以及除龍香涎、蟻蟲卵外,剩余所有的藥草,都融入到這火焰當中。
“這…這…”
望著這驟起的局勢,三人中最為乾瘦的木老揪斷了自己幾根胡子,難以置信的看著那烈焰焚燒的場景,和向老、言老目目相覷,“他…他在搞什麽?”
“不知道,怎…怎麽會突然火起的?他是故意的吧?”
向老看傻了,眼中更含著一份失望、不喜。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在鬥丹時,將所有的藥草爐成一火,這完全就是顛覆常規的舉動!
煉丹是將各藥材的藥力盡可能的聚在一起,揚長避短、相輔相成,發揮出特定的藥效。
看似簡單的論述,卻極為複雜的過程,藥材的融合、煉製的先後、火威的掌控…,無一不是精細而又微妙的步驟,一旦失誤,就前功盡棄,從頭再來。
破元丹也不是什麽簡單的丹藥,地品下等已經進入到中檔丹藥的序列,本就難煉,而且又是用以突破之用,所需的藥力本就多了一份狂暴。
像李道亨那樣步步小心、處處謹慎的舉動,才是煉丹的王道,才有可能煉製出破元丹。
而項放這囫圇吞棗的舉動,完全是逆違煉丹常規,顛破常理,別說煉製什麽破元丹了,他完全就是將這些藥材給廢掉的節奏。
哪怕他們再不看好項放,也絕對不相信項放是一無所知的門外漢,甚至連門外漢都該知道這些,之前項放對丹學知識侃侃而談、驚豔之舉,他們更堅信這一點:這小子完全是有意為之!
“自暴自棄,這家夥也是絕品了。”
“腦子有病吧,以為一把火就可以煉出丹藥?喝了吧!”
“特麽的,沒本事就別上台,上了台搞這一出,好玩嗎!”
惱怒的呵斥聲!
底下多數都是丹師,如何能夠接受項放這離經叛道的舉動。
在他們看來,項放竟然用丹火將所有的藥草燒成一塊,如此低級的舉動,根本就不配做丹師,甚至都是對丹師這個身份的侮辱。
“下去!”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立刻引發了所有人的共鳴,“快滾下來!”“別在上面給我們丟臉!”…
眾人起哄,不斷的哄趕項放,子瑤心中雖然焦急,想要為少爺遍布,可是洶洶群意,哪裡輪得到她開口,隻能是楚楚的站在原地,星眸期許的看著台上。
“看他之前那般說談,原以為是一個丹學天才,沒想到、哎。”
木老捋著胡須,輕輕一歎,看向其他兩人,“沒必要在評判下去了吧,讓他認輸好了。”
看著那些藥材還在遭受‘亂燉’的待遇,向老眉頭皺的更甚,輕輕點頭,“這水平,比之初學者還不如,哪裡還能看出水平來,不用比了,白白走了一趟。”
說罷,抬手就要將綠蘿照招過來,“且慢。”
正當向老抬手之際,一旁最為年長的言老卻出言阻止了他,“再等等,你們注意看那人的模樣。”
靜默的面容、平淡的表情,外界所有的非議,都沒有讓項放有絲毫的動容。
雙手掠過這些藥材,天日之炎被他分作兩道,分別凝聚在掌心之上,
炙熱的火焰從他掌心噴出,覆蓋在藥材上蠕動。 今世第一次煉藥,項放不敢大意,全部的心神都透入到對天日之炎的控制上,哪有那麽心思顧忌其他。
“你看他的表情,認真而又凝重,哪像是隨意敷衍了事。”
言老一直盯著項放,看出了項放眼中的那份專注,是丹師全情投入的眼神,一份觸動。
向老和木老也是丹師大家,一看到項放的目光,便立刻安靜了下來。
這份眼神、這份專注,他們同樣有感,知道對方不是在嬉鬧,而是真真正正的在煉丹。
可這般非常規的煉丹手法,自己怎麽從來沒有見過?
藥材未處理、丹火直接爐煉,怎麽看都覺得輕率輕浮。
“老言,你…你見過這般煉製丹藥的嗎?”
向老沉不住氣,更不明所以,問向三人中的主心骨――言老。
目光沉思,言老微微沉吟,“先別急,或許今天我們會見到一個傳說中的手法,也說不定。”
“傳說中的手法?”
木老一愣,眼前驟然一亮,“難…難道是、是那個?!”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言老。
“哎呀,你們在打什麽啞謎?”
向老被兩個人神神叨叨的模樣弄迷糊了,抱怨的看著他們。
言老微微一笑,道:“老向,你印象裡,有哪個煉丹手法,前期不需要用瀝水除掉藥材雜質的。”
“哪有什麽煉丹手法是入鼎前不用真氣、瀝水除…。”
向老不耐的擺手,卻很快愣住了,不可思議的看向二人,“是…是那個手法?!”
乾瘦的面容睜著圓大的目光,有些滑稽,可木老、言老卻沒有笑容,都微微點頭,“是那個手法。”“火淬之法。”
“是火淬之法。”
言老最後確定道:“隻有傳說中的火淬之法,才不需要用真氣、瀝水來除雜,因為它直接是將藥力淬煉出來,融入成一團,最完美的煉製手法,正是那個小夥子用的就是那個手法。”
“他…他的火威的夠嗎?”
向老被說動了,可卻還是有所質疑,甚至無法相信。
之所以需要無形無蹤的真氣和至清至純的瀝水配合,就是為了盡可能的將藥材上的汙沉去除掉,又不染任何的雜質。
繁瑣卻又精細的過程,卻難以保證都能夠去除乾淨,避免藥力的受損,這個步驟隻能淺嘗輒止,何種程度、何種力度,都是丹師個人存乎一心來拿捏。
因為除垢過甚或不及而導致丹毀的,不計其數,因此丹師先賢們沒少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其中最純粹的,就是‘火淬之法’。
所謂火淬之法,說得簡單就是直接利用丹火淬煉出藥材中的藥力,所有的雜質、廢渣都在這個過程被焚除,各藥力保存最完美,融合也就更純粹。
但千百年來,這個火淬之法早已經在那些古老的丹師世家中秘而不傳,近乎失傳。
倒是有一些丹途大家依靠這些理論,用自己的丹火直接焚燒藥材,很多都以失敗告終。
一個最直接的原因,就是他們丹火的火威無以為繼,難以將藥材的雜質除盡,自然也得不到最精純的藥力,完成下一步融合。
哪怕是丹途大師都無法做的事情,眼前這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能夠做到,向老真的很難相信。
“他應該是掌握了火淬的手法才是,若不然,這個少年不會這般自信,之前看他對丹鼎、藥材那般熟悉,他的丹學造詣絕對不淺。”
捋著自己的胡子,木老目光泛著一絲精光,嘴角帶著一份深意看著項放。
言老不置可否,眼中同樣多了一份深思;這個少年的來歷,還真是越來越神秘了。
無論在寶室內的侃侃而談,還是憑借幾味藥香推測出上官萱兒所需之藥,項放都讓驚豔萬分,但隨之而來的,則是對他巨大的疑惑。
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丹學造詣如此可怕,豈能不讓人好奇,向、木、言三老便是因為這個才會上台當評判的,總算沒讓人失望。
三人的目光不再停留在李道亨那裡,而是全部聚精會神的盯著項放,爍爍的目光,像是要穿透那燃起的火焰,要看穿項放所有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