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明幾淨的暖閣內,一名白衣如雪、出塵般的青年望著床上那昏迷不醒的身影,俊逸的面容上多了一份凝色,望了跟在邊上的項天一眼,“誰乾的?”
俊逸的男子語氣雖輕,卻讓項天身體忍不住一哆嗦,不敢直視他那碎星般的眼眸,“大、大哥,是項放乾的。”
項明,二房的長孫,二十二歲,一身的修為已到了地元境的中位,武道天才,二房眾兄弟之長。
別看項明外表看起來溫和俊雅,可對自己弟弟們,卻是要求極高,東閣一部分權力也在他手中,項天打心底怵自己這個堂哥…
“項放?”
項明聽到這個早已經忘記的差不多的名字時,一愣,劍長的眉頭一皺,“可是五長老那個嫡孫――項放?”
“嗯。”
提到項放,剛才的事浮現在心頭,一股恨意立刻湧上項天的心頭,恨聲道:“就是那小子,八弟差一點就死在那小子的手裡。”
聽到項天這番話,項明眉頭皺的更甚,雖然他醉心武道,平時一般很少插手家族之中的人事,可是情況最為特殊的項放,他卻知道的很清楚。
上代項王膝下七子,除了長子繼承項王爵位外,其他的兄弟依此為二至七長老。
其中五長老一房最為凋敝,隻有一子一孫,這一子還隕落在外,就剩下這一個‘孫’――項放,別人想不記住都不行。
更重要的是項放本人,還是項王府中一大笑柄,天生九竅閉合,十六歲了,卻還隻是人靈境的修為,連家族中一般護衛的子嗣都不如。
往日在別人口中,項明也聽過不少人對他的奚落和議論,自己的八弟,也常以他作為自己安慰。
除了聽說他很勤奮之外,也不見他有什麽其他特殊之處,是個不折不扣的庸人之輩。
這次的事情怎麽還和他有關系?是他將自己的八弟弄成這樣?這是怎麽回事?
項明心中驀然浮現出一份凝重,問道:“怎麽回事,老老實實的說一下。”
自己的兄弟,自己清楚,項明怕項天有所隱瞞,直接給了他一個眼神――不要隱瞞。
項天也知道自己兄長的性格,一旦惹惱他,他要是出手,絕對是不講情面,哪怕是長輩也不行。
這次真是虧大了,自己剛剛先貼出去一百多萬,指不定待會,大哥會怎麽處罰自己呢。
“事情是這樣的,八弟看上了項放院裡的一個小姑娘,便…”
項天心中暗自叫了一聲晦氣,卻也老老實實的將事情本末一五一十的告訴給項明,說到最後,恨色又起,“哼,若不是我身上剛好帶著須彌戒,這次,八弟怕真是凶多吉少。
我們雖然有錯,但是那小子為了這麽一點小事,卻要害八弟的性命,心機、手段太歹毒了。”
從始至終,項明都靜默著一張臉,聽著項天的敘述,直到他說了最後這番話,項明臉上才有了微小的變化,卻也沒有搭話。
項明是長房長孫,又天賦出眾,東閣對他的塑造培養,自然是不遺余力,他的心性比同齡人不知道強上多少倍。
項天這點小心思和小伎倆,根本就沒用,項明自然有自己的判斷,不會為他的言辭所左右。
見到項明依舊安坐在原位,穩如山嶽一般,不怒不罵的模樣,項天心中沒底,偷眼瞥了他一下,說道:“大哥…”
“小八的事兒,我自有主張,先看看他的情況怎麽樣。”
項明心中有了主意,
便直接壓下這個話題,目光重新落在內屋之中,府中供奉的張丹師,正為項浩查看傷勢情況… “張師,我八弟情況如何?”
當張丹師出屋時,項天便迫不及待的上前詢問。
畢竟是自己隨行八弟去了,八弟要真的有什麽意外,自己可真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到底是誰下的手,這麽陰。”
張丹師一出來,便皺起了眉。
一聽這話,項天臉上一僵,心中大急,“是不是、是不是我八弟他…他不行了?”
項天忍不住提高了嗓音,哭喪著臉看著張丹師。
“那倒不至於。”
張丹師連忙擺手,“我已經給浩少爺服食了通氣養血的丹藥,緩解了一下他的傷痛,不過他體內真氣不少,桎梏在他的血脈、筋骨之中,難以拔出,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恢復。
這段時間,浩少爺不能站,也不能動,隻能躺在床上,以免行動激化了體內的那真氣,刺激傷口,不利於他傷勢的恢復。
依我看,那人是有意給浩少爺吃一點苦頭,暫時不讓他行動而已,手段雖然強了點,卻還不是要浩少爺的性命。”
張丹師將項浩的傷勢說了一下,同時也說了自己的一點推測。
“嘎嘎嘎”
項天聽完之後,指骨捏的爆響,心中對項天的恨意,更甚,狠厲的目光中,甚至都已經帶著一份殺機。
而那邊,項明依舊是平靜著一張臉,微微頷首,“辛苦張師了,您先下去休息一下,有需要的話,我讓人請您過來。”
項明沒有順著這個話題上多談, 向張丹師拱了拱手,送走了他…
見到張丹師離開,項天再也忍不住了,“大哥,你都聽到了,八弟他…”
“這件事情我自有主張,你也累了一早上,下去休息,我在這裡守著老八就可以了。”
項明依舊沒有談這件事的興趣,隨手一擺,便將項天打發了下去。
項天根本就不敢違抗自己大哥的意思,所以即使心中滿是不忿和恨意,卻也隻能聽從的點頭,帶著幾個隨從離開了房間…
望著自己三弟離開的背影,項明臉上的那份平靜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凝重、甚至焦躁,‘怎麽…怎麽可能,他怎麽可能能修煉出丹火來?他竟然能夠和老三對抗、達到真元境上位?!
這絕對不可能,難道…不,沒有道理,在這帝都之中,還沒有哪一個,能這麽輕易解開那東西的,一定是哪裡出錯了!”
沉思的目光中,帶著一份掙扎,閃爍不定,複雜難明。
…
“天少爺、天少爺,不好了、不好了。”
當項天一肚子火的出了暖閣時,自己安排的一名跟蹤的隨從便急急忙忙的來到他的面前,叫嚷開來,“啪!”
來到他身邊的隨從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一臉陰沉面容的項天賞了一個大嘴巴子,“叫什麽叫,不知道浩少爺在裡面修養嗎?”
不等項天開口,他身邊跟著的隨從就替他找好了理由,申斥著這個倒霉蛋兒。
“什麽事情,這麽慌亂?”項天氣順了一點,這才開口詢問。
“少…少爺,項放、項放他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