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底霸刀遺跡,充斥著凌冽氣息的石室中,鮮紅的血線連在易宴眉心上。
易宴精神高度集中,從霸刀的話中不難聽出來,霸祖道血傳承危險萬分,但奇怪易宴沒有什麽不適感,還進入了內觀的神奇狀態裡。
奔騰的血管裡夾雜著條條亮銀血絲,易宴看到,從眉心進來的霸祖道血流入之中,兩方交融。
易宴主要觀察霸祖道血,漸漸很奇妙的發現,霸祖道血在眼前不住放大,越來越細微,在達到一定極致後,易宴震驚的看到霸祖道血的組成,那是密密麻麻無數各式各樣的兵器,長的短的,寬的窄的,有刀有戟,玲琅滿目。
這些兵器浮在一條璀璨的銀河中,易宴知道,這條璀璨銀河應該是放大後的亮銀血絲。
璀璨的銀河一片霧蒙蒙,接著發生變化,一件件亮銀兵器凝聚形成,同樣的密密麻麻,同樣的各式各樣,完全和霸祖道血如出一轍,在複製完成後,璀璨銀河又回歸混沌,像是不再需要原型的霸祖道血,祛除起來。
本沉靜的霸祖道血,表現出激烈的反抗姿態,無數兵器攪動銀河,想要將之破壞。
但璀璨銀河有容乃大,任霸祖道血翻江倒海,卻激不起一點浪花,反自身耗盡消散。
這回易宴難受起來,精神一下被拉回,渾身如針扎。
不知有多久,這不適感消失,易宴睜開眼來,雙目電寒。
易宴率先注意到的是,體表上那層黏黏的汙垢,跟著感應自身狀態,不由驚喜的發現,除開辟出的氣海、神闕、膻中、天樞四玄輪外,如今又多了玉堂、扶突、印堂這三處玄輪,尤其是眉心的印堂玄輪,在那微弱的玄渦中央,倒垂著一把銀刀。
銀刀窄長,沒有弧度,散發出的氣息,像是一頭沉睡的猛獸。
易宴試著發動,眉心處浮現出銀刀印記來,接著全身的玄力發生質變,充滿桀驁,霸道。
“首先恭喜你後輩,經受住了霸祖道血的傳承,隻是不知道你吸收掉多少霸祖道血,越多說明你潛質越大,霸祖的道統偏向破壞,請善加使用。”
漆紅器盒上,光幕再現,是一幅地圖:“這是神壇地下迷宮格局,如果可以的話後輩,代我去神壇布霸祖道壇,用剩余的霸祖道血祭祀,取到魔神死亡花,隻要將死亡花轉交霸盟,你不僅會成為霸盟一員永受庇佑,還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易宴看漆紅器盒,不由苦笑起來,器盒中空空的,哪還有那怕一絲霸祖道血。
“後輩,還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一件龍形玉墜從枯骨懷中漂浮出,被易宴抓在手中。
“這是半塊龍墜,另半塊鳳墜傳在我後人手中,在你拿到魔神死亡花去霸盟時,如果那時碰巧知我後人的消息,請求後輩將我後人一同帶回霸盟,這是我對那樸實妻子欠下的債。”言語滄桑,不勝唏噓又帶點苦澀。
“這半塊龍墜用吞金獸核打造,擁有獨立的儲物空間,具有價值不是無用的,還有那兩尊刀侍魔偶,你也可以一並帶走,隻要烙上生命印記,會成為你強有力的助手,去吧!”
霸刀交代完一般,到這裡再沒聲息。
易宴恭敬對霸刀骸骨拜上三拜,鄭重道:“前輩,如果到時我還沒死的話,我一定會盡力完成你所托付的。”
承諾完易宴看向那兩尊刀侍,做為一名靈巧匠,易宴可是深知這兩尊魔偶的價值。
慢慢走過去,在確定刀侍不會突然發動襲擊後,
易宴觸摸觀察,兩尊刀侍不知是何材料製作,非金非木,但堅硬異常,易宴劃破手指,準備烙上生命印記,卻哭笑不得的發現,那傷口轉瞬愈合。 易宴正要將傷口劃大點,忽的心中一動,眉心銀刀印記浮現,試著用霸道玄力劃破手指,如同猜測,這回傷口愈合的極慢,看來霸道玄力果然擁有破壞的特性,居然能限制再生,假想和一個擁有這力量的人戰鬥,易宴相信自己最後定會血盡身亡。
對兩尊刀侍魔偶烙上生命印記後,易宴精神中清晰的多了兩股感應,隻要心念一動,即可發號施令。
接著,易宴對龍佩烙上生命印記,感應出一個約十立方的空間,將兩尊刀侍魔偶收進去,易宴對霸刀骸骨再拜上三拜,才走出了石室。
回到充斥積水的走廊,那觸須的東西沒沉寂,還在張牙舞爪,這回易宴可不怕,正好練練手。
一重斷龍斬,刀芒吞吐,厚背刀橫掃,觸須如草芥被收割。
用普通玄力,斬斷的觸須還在扭動,用霸道玄力,那斬斷的觸須旋即死去。
易宴自然沒有趕盡殺絕,留著這東西守護霸刀骸骨還是不錯的。
鑽出河底霸刀遺跡,易宴先在河中將身上的汙垢清洗乾淨,才一聲長嘯躍上靈橋。
蝶就站在靈橋上,俏臉無悲無喜。
易宴起先滿是興奮,可看到蝶衣服多處破爛,以及四周倒塌廢墟的建築,意識到什麽表情立馬一變。
“發生了什麽事,是否發生了戰鬥,你要不要緊?”
蝶搖搖頭,不語。
易宴拉住蝶的手:“走,先離開這裡再說。”
秀發飛揚,被拽在後的蝶,看著背對的易宴,心田間若有若無暖暖的,流淌過道不明的感覺。
清晨,通往一步崖轉角路的小木樓,聞人夢香肩依托在窗前,看手中通信紙上,聯絡傳來的一行字。
“據獲取的可靠消息,多方勢力暗流湧動,劫難或許將很快降臨壇城,尋找新魔王的任務解除,這趟渾水暫不介入。”
穿著寬松衫的聞人夢慵懶迷人,看完後回信寫道:“明白,壇城形勢如果繼續惡化,我考慮將小宴帶回潛龍。”
“不讚成,一個普通人不會有多大危險,壇城畢竟是藍蠍女王的地盤,那些暗中藏匿的勢力,在沒確定新魔王之前,只會先靜觀其變,不敢和藍蠍女王刀劍相向。”
“不讚成帶回的意思是,還要繼續欺瞞下去?”
“事實的真相你最清楚,你認為告知他後,能否肩負的起?”
讀完這一段回信,聞人夢幽幽一歎,的確真相太殘酷,無知有時候,也是一種保護。
“聞人姐,我們回來啦!”
易宴這時出現在庭院門口,向窗口的聞人夢揮手。
聽到叫聲,聞人夢抬頭看,立即喜出望外,疊起通信紙,忙出去迎接。
“小宴匠,你總算回來啦。”
易宴卸下背後貨箱,放松的正要去伸個懶腰,就見聞人夢洶洶奔來,還沒等反應過來,面孔可再次被環進那對波濤中。
鼻腔中充斥著迷迭香味,觸感使易宴清晰的判斷出,聞人夢薄薄的寬松衫內中,居然是真空的,空的,的。
還是在易宴快窒息時,聞人夢才放開易宴,仔細端詳後認真道:“瘦了,不過更俊啦。”
易宴臉紅紅的,不知該說什麽。
“小宴匠不老實,說好的去十天,這一走大半月還多,說要怎麽補償姐姐?”
聞人夢蔥指點著白皙的右臉蛋,湊到易宴面前,意思很明顯。
易宴更為窘迫:“我回房間找東西。”
看易宴倉惶逃脫的背影,聞人夢咯咯嬌笑。
十六年來除阿婆外,易宴和異性沒什麽過多接觸,包括記憶中不存在的娘親,每次和聞人夢在一起,易宴都處處吃不消,但奇怪卻沒生出什麽反感來。
“蝶妹妹,別來無恙呀。”
蝶確實無恙,還是不言不語,和聞人夢錯身走過。
當天中午,一道道精致小菜擺滿了餐桌,煎炸的河蝦,清蒸的酥肉,醋溜的菜尖等等,吃的易宴根本停不下來。
聞人夢拿出一壇上好的寒花釀,專為易宴揭封。
寒花釀入口淡雅清香,如一泉清溪山巒流淌,易宴沒喝過這奢侈東西,初次淺嘗有點甘冽,不過別具一番滋味,再加上聞人夢的邀杯,不覺中一會可暈乎起來。
回到二樓臥室,腳步輕飄的易宴倒頭便睡,這些天確實有點疲憊,一覺醒來已到了傍晚。
易宴坐起來查探自身,感應七處玄輪的緩緩旋轉,還真怕這是一場夢。
七為定數,九為極數,前人栽樹後人乘涼。
古今多少天才證明,隻要開辟出七處玄輪,就可以衝擊破道或魔道,唯一問題是成功率的大小。
現在,易宴也走到了這一步,雖說新開辟的三處玄輪,還沒有完全擴充飽和,但不管怎樣已經讓易宴看到了希望。
有希望就有動力,易宴更不會松懈,再度進入了緊張的訓練中。
這回,一般的濁對易宴再造不成傷害,盡管易宴用的還是普通玄力。
越來越多的流民湧來,在壇城郊區支起帳篷,易宴閑暇時就穿梭在流民營中,找尋靈橋鎮人士。
易宴猜測,霸刀的遺跡既然建在靈橋鎮,很可能霸刀的後人就生活在靈橋鎮。
流民來自四面八方,為找尋增加了難度,按理說有些村寨不受波及,詢問下才得知,很多是怕萬一。
不過功夫不負有心人,易宴還是找到了靈橋鎮流民,拿出龍墜讓一一觀看,遺憾的是沒一人認識。
易宴自然不會氣餒,這麽多流民聚集這裡,不正是個好機會,說不定就存在霸刀的後人。
天氣越來越冷,過今天就是冬至,吃餃子。
在這個大吉之日裡,壇城一派熱鬧景象,年年會舉行傳統盛會。
易宴替聞人夢去購買包餃子的食材,街上看人人都是喜氣洋洋, 連流民營都是歡聲笑語。
購買完食材後,易宴沒急著回去,跑著步衝向一步崖。
不加持任何玄力,一口氣衝上一步崖,然後再衝下來,這個訓練漸漸成為易宴閑時的功課。
一步崖上面,一名女子站在崖邊,俯視著下方整座壇城。
從後看,女子頭戴大蓋帽,純白的天鵝絨裹肩內,一條淺藍的大麻花辮垂下,直至被緊身褲包裹的處。
一名黑衣男子落在女子身後,單膝跪地。
大蓋帽的女子轉過身來,一張絕倫的容顏混合著冷豔,高貴,還有傲慢,不知何故女子的左眼,由一枚眼罩斜著遮蓋,不過這瑕疵如同點綴,非但沒有影響到女子的氣質,相反還成倍的增長。
“裘誠,給我密切關注雲月宮動向,還有今年的冬至大會,布置下去,如果有誰膽敢在壇城造次,格殺勿論。”
單膝跪地的黑衣男子,躬身親吻女子的靴面:“是,我敬愛的女王大人。”
她,就是壇城的統治者,人稱藍蠍的洛熙女王。
裘誠離去後,洛熙女王複看向壇城,沒過一會兒,易宴衝了上來。
上氣不接下氣的易宴,不曾想崖邊站著一個人,並且站的位置還是那麽的危險,想到什麽急忙衝過去。
“小心,危險!”
洛熙女王微微後仰,眼角余光捕捉後方衝來的易宴,身為壇城的統治者一方霸主,怎可能讓人隨隨便便靠近,正要擊飛這個不知死活的家夥。
突然,洛熙女王表情一愣,目光被掛易宴脖子上甩動的龍墜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