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展平靜問道:“天機昭顯,你為地書聖。我乃人書聖陸展,我問你,你可願成為地書聖?”
陸展的聲音再次傳入徐金耳中,徐金步履蹣跚地走了起來。
甘柔的聲音也傳了過來:“你在哭?你為什麽哭?那少年得了廢人宗的傳承,就不要你了?”
陸展平靜道:“你若願意成為地書聖,戴上山河釵,一年時間,你就能成為書聖,成為書聖後,你便是地書聖,可以借用書海閣滿閣神書,區區廢人宗借力之法,上不了台面的東西,借不了聖力,廢人宗裡頭那少年永遠也無法趕上你,更配不上你。”
“不過,成為地書聖之後,在找到下一任地書聖之前,你不可婚配。”甘柔說道。
徐金艱難地指使著身體向前移動。門外的人是陸展,陸展是小人,是強盜,是土匪,如果李心愫不同意,陸展一定會強搶,他必須將李心愫拉進廢人宗裡,又不能被陸展發現他。但是有甘柔的前車之覆,將李心愫拉進廢人宗的法子,他現在想不出來。
陸展又說道:“如果你不願意成為地書聖,天機昭揭,過目不忘之能,舉世唯一人。我不得不將你殺死。”
話語中帶上了一絲笑意,帶上了一絲殺意。
徐金舉步就跑。
此時,李心愫冰冷的聲音傳入徐金耳中:“我願意成為地書聖。”
徐金雙膝忽軟,跪倒在地。
“名字。”陸展說道。
“李心愫。”李心愫回答。
“很好。甘柔,請你行山河釵易主之禮。”陸展平靜說道。
“且慢。李心愫,你生來就有過目不忘之能。你如今已過及笄之齡,但我卻直到八年前才發現有一女娃有過目不忘之能,更是完全尋不著你的蹤影。直到一年前,我才得以在山河釵的幫助下發現你的行蹤,追了一年,才終於追上你。我追上你之後,天書聖突見天機,發現你能成為地書聖,遣人書聖來此迎你為聖。請你告訴我,八年之前發生了什麽?一年前又發生了什麽?還有,剛剛在廢人宗裡,發生了什麽?”甘柔問道。
“這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這女人剛剛與她的前任小情郎吵了一架,便願意成為地書聖了,於是杜大哥見了天機。一年前,這女人從某個上古魔宗裡離開,在那之前,你發現不了她的蹤跡。而八年前,這女人看了第一本書,才使過目不忘之力顯現給天地,因此你直到八年前,才能借山河釵之力發現有人能過目不忘。”陸展替李心愫回答道。
“杜缺是這樣說的?”
“杜大哥未曾說起,這只是我的猜測。”
門外,兩人的聲音不斷傳入徐金耳中。對這些事情,陸展與甘柔似乎完全不打算隱瞞。
徐金緩緩搖頭,他知道事情不是這樣的。八年前,李心愫看了第一本書,這件事情陸展說對了。一年前,李心愫與他離開上古魔宗不死宗,這件事情陸展也說對了。但剛才,他與李心愫並沒有發生過任何爭吵,這件事情,陸展說錯了。
緩緩搖頭,緩緩起身,徐金又向著宗門走去。
從宗門內,已能看清宗門外的李心愫了。
徐金的步伐又頓住了。
李心愫正看著他。
不,李心愫在宗門外,從宗門外向內看,只能看見一片黑暗,李心愫不可能看得見他。
但李心愫的眸子分明注視著他,分明在告訴他,不要出來。
李心愫的淺紅薄唇輕啟,不斷地說著什麽,但什麽聲音也沒有傳進來。
徐金在李心愫的注視下努力邁步,努力接近宗門。
漸漸地,徐金能看清了,李心愫不停地重複著說:“我等你。”
徐金如被重錘擊中胸口,再一次無力地跪倒在地。
他想起他醒來時李心愫說的話了。
不要忘記她。
這種話,李心愫將藥礦收進儲物符前,也說過一次。
李心愫將所有裝有武器的儲物符都放進了他懷裡。
李心愫早已知道陸展會來到廢人宗,來接她成為地書聖。
李心愫並不是要離開他,李心愫是不得不離開他。
所以李心愫現在在說,她等他。
李心愫希望他去救她。
李心愫並不想當地書聖。
這之前,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情。
徐金記起來了。是發生了一件事情。方平從器魔變成器魂了。沒有天人靈腑的方平從器魔轉化成器魂,宿入一把方平可能從來沒有用過的弓裡面。從器魂的角度來說,這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
而這件事情,隻可能是李心愫做的。
因為還是器魔時的方平說借力之法已記不大清時,他一時喪失了鬥志,靠在李心愫懷裡說他想入魔。
盡管他醒來以後說, 只要李心愫在他身邊,他就有把握與李心愫一起鑽研出借力之法,但那時候,李心愫已將方平轉化為器魂了。
所以那時候李心愫才對他說,不要忘了她。
李心愫將方平由器魔轉化為器魂,是因為他向李心愫撒嬌了。
他向李心愫撒嬌,使得李心愫以未入道之軀做了件本應不可能的事情,這件事情讓方平從器魔轉化為器魂。
李心愫一定為了完成這件事情犧牲了什麽,才使天書聖杜缺終於見了天機,發現了她,遣陸展通過附近的移星陣來迎她成為地書聖。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他向李心愫撒嬌了。
“愫姐,對不起。”徐金喃喃道。
“我保證,這輩子也隻撒嬌這一次。”徐金掙扎著從地上站起,注視著門外的李心愫。
“我不會忘記你,我會把你搶回來。”徐金堅定地說道。
徐金不知道李心愫有沒有聽到,徐金只能看見李心愫換了個嘴形,無聲地說道:“我相信你。”
然後李心愫笑了起來,笑得像花兒一樣,笑得比甘柔還要好看。
李心愫抬起袖子擦了擦臉,朝著宗門裡燦爛一笑,便轉過身去,走向甘柔。
看著一襲素潔白衣轉過身去,徐金反射般地抬起手,欲拉住李心愫,然後懸在空中。
微屈的手指漸漸攥拳,拳頭移至眼前。
“愫姐,我發誓,一定會把你搶回來。我這人有個毛病,說一不二,我說要娶你,我娶定你了,我說要搶你回來,我搶定你了。”
徐金盯著自己的拳頭起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