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移星陣後,已是繁星滿天之時。
徐金也顧不上去看這烏雷城的模樣了,時間有限,提前趕往雷暴山做好準備,才能確保他搶下天雷。
在城內跑了一圈,所有拍賣行都打烊了。
“只能去馬廄看看了,看來還是準備不充分啊。本來是有錢買一匹神馬的,卻要騎普通的馬兒。”徐金歎道。
“沒關系,隨便買兩匹破馬,輪著騎,三四天時間總能趕到雷暴山的。”方平說道。
徐金縮在衣襟裡,低聲問道:“師父,我還有個疑問,您說第一任天書聖見天機,這個世界方圓不過十萬裡,但雷暴山,卻在半壁天以南一百六十萬裡處。在您活著的那個時候,就有雷暴山了嗎?”
“這一點就非常有意思了。你知道當時失落天離半壁天多遠嗎?不到五萬裡。不過,等你搶到天雷以後,我再告訴你,因為它與你要搶的下一件東西有關。”
聞言,徐金隻得作罷。方平已說過,下一件要搶的是他借力的資本,而要等他搶到天雷以後,才告訴他這一資本到底是什麽。
走出城門,眼前全是山頭。烏雷城,顯然是在山中建城。
哢轟——
一道金色雷電毫無預兆地劈在遠方的山頭上,照得整片天地瞬間一亮。
天上沒有烏雲,星河燦爛,月光溫柔,這道雷出現得令人措不及防。
“這就是雷暴山叫雷暴山的原因嗎?”徐金望著暗藍色的銀河,驚訝道。
“也是你趕去雷暴山最難的阻礙。”方平說道。
徐金眼中已出現了馬廄,隻好放棄與方平的交談,收回視線,徑直走向馬廄。
烏雷城的馬廄裡只有一個馬商。
一個特髒的馬商。
這馬商滿臉不在意,一頭散發,綠裙髒破,正是戴上面具,摘下一頭白花和雕鳳白玉釵的方天雪。
徐金並沒有認出方天雪,走到方天雪跟前,說道:“買馬。”
方天雪瞧了徐金一眼,又別過頭去,以一口暗啞的嗓音說道:“未入道的兩匹三千金,入道的那匹十一萬金。”
方天雪已知道徐金不願受人恩惠,再加上為了隱瞞自身,方天雪特意將價格報得很正常。
徐金揣出懷裡的荷包,抓出十一萬金,就要付時,方平突然在徐金腦海裡說道:“不買入道馬,就買那兩匹沒入道的馬。”
徐金雖不解,卻仍然照辦,隻取了三千金遞給方天雪。
方天雪低低哼了一聲,揮手抓過三張一千金的紙金,塞進懷裡,指了兩匹馬給徐金。
徐金也不在意,翻身上馬,抓住另一匹馬的韁繩,讓白鬼趴上另一匹馬的馬背,一夾馬腹,兩匹馬先後離開城門,往雷暴山方向衝去。
在星空下趕了一程路後,方平說道:“我覺得那馬商有點奇怪。尋常的馬商,在夜間仍然賣馬,應該是非常迫切地想要將馬賣出去,你買馬,她應該高興才是,而不會是一副愛買不買的語氣。不過這兩匹馬沒入道,害不了你,但關鍵的事情,仍然不要在馬背上說,防馬如防人,若有人要在馬身上做文章,一定會放兩匹相當聰明的馬出來。馬本就懂人言,這兩匹馬,也許還識字。”方平說道。
聞言,徐金沉默點頭。馬懂人言,若是再識字,豈不就可以原原本本地將他的話傳給那馬商?
夜色下,徐金一言不發,發狠地趕著兩匹馬,在山林間穿梭,快速趕往雷暴山。
一夜一日後,
兩匹馬已累得快垮了。徐金與白鬼跳下馬背,就地歇息。 夜間,無雨,有雷,雷霆之聲在遠方似有若無。
兩日後,雷霆聲已如洪浪。
三日後,徐金見到了第一道雷。
一道白雷徑直轟在山林裡的一棵樹上,距他不足十丈。
無雨,火焰頓生,如一條火龍般追著兩匹馬,在山林裡飛速竄走。
“沒有風,這火卻追得這麽緊,很怪。”徐金望了一眼身後緊追不舍的火焰,說道。
“恭喜你開始了解這個世界了。等你到達雷暴山,奪得天雷,我會將你該知道的都告訴你。”方平說道。
徐金汗顏。按方平的說法,即使他知道這個世界是個修道世界,知道天地元神,知道天人靈腑十境,知道道之六境,對這個世界還是一無所知。
火龍比兩匹馬快,天色將夜時,火龍追了上來。
搭著白鬼的馬此時已慌亂起來,猛向前衝去,徐金所乘的馬率先被追上,馬尾著火,馬兒驟然加速,超過另一匹馬,又吃痛落了下來。
徐金此時已顧不上這匹馬了,在馬上縱身,跳到了另一匹馬上,啜住白鬼尾尖,同時拔出鋼劍,往馬臀上小割了一劍。
馬兒立刻竄了出去,但速度很快就降了下來。
先前載著徐金的馬已被火龍吞噬,發出幾聲慘叫,從火焰中竄出,又被火焰吞下,瞬間只剩下一具骨架在火龍體內奔跑。焦黑的皮肉不時剝落,透出慘白的骨頭,在火焰中,一具白色骷髏馬狂奔向徐金。
徐金已等不及啜滿元神了,張嘴吸氣,猛喝道:“快快快快快快快快快!”
一個月後又一次用出言道借律,但這一次,他隻來得及喊出十個快字,體內的元神就已耗盡。
得了由白鬼借給徐金,再由徐金以言道借律借出來的元神,馬兒很快加速,與火龍的疾走速度持平。
徐金已低下頭在吸第二口。
身後,白森森的骷髏馬裹著雄雄火焰,一直緊追兩人,但得了一點初證道心境元神的馬兒已不再擔心被追上。
隨後,又一道雷劈了下來,就劈在那具骷髏馬上。
沒有風,雷助火勢,火龍的速度驟然上升,片刻間追上,燒上了馬兒的馬尾。
馬兒吃痛奔出,但速度遠不及火龍,轉瞬間就被火龍吞噬了馬尾。
此時徐金抬頭,再一次使出言道借律。
這一次他喊出了三十個快字。
馬兒大幅加速,往前飛速奔去,很快將身後的火龍甩開一箭之地。
又一道雷霆劈在骷髏馬上,骷髏馬再一次加速,但仍然及不上一馬一人一狼。
徐金又低下頭借用白鬼的元神。
方平很安靜,看來並不認為徐金此時需要他的幫助。
徐金心裡稍安,情知現在還不到白鬼的元神極限,而他也仍然可以將這匹馬催至入道水平。
再有一道雷霆劈在骷髏馬上時,徐金與骷髏馬之間已相距數百丈了,但此時,骷髏馬的速度再一次提升,火龍又快幾分,又開始縮短與徐金之間的距離。
徐金稍轉頭,盯著身後的骷髏馬,馬頭中的一對火瞳充斥著怒火。
徐金微微搖頭,在心裡歎了聲抱歉。
骷髏馬越來越近,白鬼似乎也有點疲憊了,徐金心裡又焦急起來。一個月前是在方平的指導下止住元神的啜吸,至現在,他早已忘記了到底借用了白鬼多少元神。徐金隻得不斷地盯著白鬼,不時地抬眼望一眼身後的骷髏馬。
當白鬼快要合上雙目時,骷髏馬已追得近了,離他只有半尺。
骷髏馬猛地低頭,帶著火焰,張開森森白牙,一口咬向徐金。
徐金正好抬眼看見,急忙閉嘴抬頭,以手中鋼劍擋住了這一咬。
鋼劍遇火,瞬間熔化。徐金棄劍轉身,又一次吼出言道借律。
仍然只有四十個快字。
馬兒又一次加速,再將骷髏馬甩遠了些。
此時身後連續降下兩道雷霆,骷髏馬兩次加速,又風馳般追來。
徐金心頭大急,轉頭望向前方。
前方有一條小河。
徐金抱住白鬼, 心裡焦急更甚了一分,此時白鬼已無元神可借,初元瓶中更是空空如也,若衝過這條小河,仍然無法甩掉骷髏馬,恐怕他難逃葬身火窟的命運。
“這場怪火來得太不是時候了,我若能早點知道,肯定會先準備一瓶元神,取出其他武器,再喂白鬼一顆還神丸子。”徐金在飛馳的馬上歎道。
“世上沒有早知道的事情,這種險地,以後你得經常去。這一次,是為了提醒你,出門在外,危險總是偷偷靠近,靠白鬼,你是躲不掉的,這種危險必須你自己細心發現,謹慎避開。”方平教訓道。
徐金微微點頭。白鬼終究是狼,對於修道者積累的知識,很難說白鬼能學到多少,終究,背後的危險還是要靠他自己避開。
此時,著火的骷髏馬又一次追近了。
徐金已無手段可施,欲取出火輪弓來將骷髏馬掄開。火輪弓可燃燒,應當是不懼這火焰的。
但此時已到了小河邊,馬兒一躍,突然跳過了小河。
身後的骷髏馬也緊跟著躍起,從空中咬向徐金,瞬間可吞噬肌膚的火龍疾走而來。
徐金已來不及取弓,以袖子包住拳頭,掄拳砸向骷髏馬的馬頭。
白鬼也抬起爪子,掃向骷髏馬。
但此時,骷髏馬身上的火焰突地一滅,骷髏馬眼中的火瞳頓時成了兩個空洞。
一拳一爪,準備地砸在骷髏馬的馬頭上,骷髏馬全身骨頭頓時碎裂開來。馬兒落到對岸,骷髏馬碎裂開來的骨頭紛紛墜入河中。
追了徐金一路的火龍,就在小河邊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