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追著徐金過來,想要一路暗中保護徐金的方天雪已驚呆了。
雷暴山。
在立秋之季來到雷暴山,當然只有一個原因——搶天雷!
“在雷聖面前搶天雷?”方天雪驚得差點從天上掉下來。
徐金再次上馬,欲調轉馬頭時,方天雪突然從空中落下,攔在了他身前。
徐金一眼就認出了這髒兮兮的人是城外的馬商,一躍下馬,同時提起黑鳳槍就刺。
方天雪只顧躲避,並不接徐金的槍,徐金抬起腳,一腳踢翻無辜的馬兒,吆喝一聲,白鬼立刻鑽進徐金懷裡。
徐金低頭,啜吸元神,一氣呵成,同時黑鳳槍亂捅,長達兩丈的黑槍不斷追著方天雪的身影。
“你不能去雷暴山,雷聖在那兒!”方天雪一邊躲著徐金的槍尖,一邊叫道。
這次的聲音沒有經過掩飾,嫵媚而柔軟的聲音落入徐金耳中,徐金瞬間聽出了這是方天雪的聲音。
“方行主?”徐金面色不善地問道,手中槍卻不停。
“不論如何,你不能去雷暴山!你鬥不過雷聖,不可能從雷聖手裡搶到天雷!”方天雪不斷後退,不斷說著。
“這麽說,這馬是你故意安排的?就為了讓我到不了雷暴山?”徐金放開白鬼,開始脫衣服,白鬼追著方天雪咬了過去。
方天雪輕松地閃避著白鬼的追趕,搖頭道:“馬是我安排的,烏雷城早已沒有馬了。每到夏末,雷道修道者就會驅散周邊人馬。”
“難道你想說你是送馬給我?你想說你是善意?”徐金脫下外套,從身上解下了火輪弓,掀開布,將淺綠色的火輪弓抓在左手,右手搭弦,作勢欲拉。
“徒兒,聽她說完。我看她並不想害你,只是根本不知道你的身份,又不了解你,因此好心做了壞事。你可以據此為由,讓她幫你,這樣可以不算你承她恩情。”方平發現徐金要開弓,趕緊勸道。
徐金沒有開弓,但一直瞄著方天雪,並說道:“你在城外扮晝夜販馬的馬商,結果露出了破綻,引我買了兩匹未入道的馬,差點死在昨日的雷火中,你想說你是善意?”
方天雪聞言一怔。這一點,她並未想過。
白鬼趁這工夫將方天雪撲倒在地,張口朝著她脖子就咬。
“等等!”徐金喝道。
白鬼的牙齒頓時停在方天雪的雪頸上,不退也不進。
“現如今我需要一隻熔爐,卻不得不讓這匹沒入道的馬像入道的馬一樣趕回烏雷城,極費精力和時間,你想說你是善意?”徐金掃起槍,指著方天雪,一步步逼近,直至以黑鳳槍抵著方天雪的頸側。
“你為了你自己的目的追蹤我糾纏著我,你想說你是善意?”
徐金三番逼問。
“對不起。”方天雪羞愧說道。她漸漸明白,自己這樣做,實在是過於一廂情願了。暗中保護對方,與監視其實並無區別。當對方不需要保護的時候,這就只是在監視而已。
“我不需要你說對不起,我隻告訴你,凡是在半壁天反對書道的人,就是我的朋友,我不是脆弱到時時需要你這麽個行主來保護的人,我是要反了書道的人。你想要從我身上得到什麽好處,就好好支持半壁天反對書道,若是如此,我還能把你當人,當聰明人,當半壁天的人。”徐金逼進一步。
“可是你不可能贏得了雷聖,你要搶天雷,我可以去半壁天找人幫你。”方天雪急忙說道。
“放屁!”徐金怒罵道,
“怎麽幫?一堆人衝上去把雷聖隔開讓我去搶天雷?我得到了什麽?我得到了你們送的一份大禮包?我為什麽要得這樣一份大禮包?我自己沒有手沒有腳嗎?我無能到只能靠你們的幫忙嗎?” “可你贏不過雷聖,你搶不到天雷。”方天雪羞愧移開視線,但仍然不甘地說道。
“誰說我贏不過雷聖就搶不到天雷?你這麽想嗎?你吃的東西都長心口了沒長脖子上是吧?你想幫我,不過是因為看不起我,認為我弱小,無能,認為我不可能搶到天雷。這不叫幫,這叫毀人,你這天下第一典當行行主,最擅長的事情就是毀人不倦嗎?”徐金滔滔不絕地罵道。
“不,我認為你會成為賭聖。”方天雪連忙糾正道。
“這麽說,你認為賭聖在你的幫助下才能賭贏?你到底是認為我是賭聖還是認為你自己是賭聖?”徐金語不停頓地罵道。
“對不起……”聞得徐金之言,方天雪更羞愧了。誠如所言,賭聖怎會賭輸呢?賭聖若賭輸了,又怎還會是賭聖呢?
“我沒時間陪你玩這種讓你道歉讓你心安的遊戲。我現在趕時間,但問題是,我不能讓你泄露任何與我有關的事情。”徐金皺眉說道,稍移槍尖,眼中滿是不信任之色。
方天雪一愣,頓時明白了徐金意有所指。
“你是說,血誓符?”方天雪試探著問道。
“不錯。”徐金並不否認。
“我明白了。”方天雪咬咬牙,很快同意了使用血誓符。
徐金仍然以槍尖指著方天雪的咽喉,方天雪隻得躺在地上,從懷中摸出一張純白色的天級儲物符,很快從儲物符裡取出血誓符。
徐金見到天級儲物符,臉上微微動容。方天雪能使用天級儲物符,意味著她至少是以力證道境,無論哪一道的以力證道境,都不可能這麽輕易地栽在他手中。
可見方天雪並不打算傷害他,跟了他一路,是真的想保護他。
但徐金仍不松開槍尖。
因為他不是賭聖,與方天雪期盼並想要偷偷保護的金不換是不同的。金不換表現出來的是有賭聖之心的賭道天才,而他,是先天廢人徐金。
徐金仍然以槍尖指著, 方天雪隻得伸出指頭,在牙間一咬,滴血進入血誓符,發誓道:“我方天雪發誓,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泄露金不換——”
“不對。”徐金打斷了方天雪的發誓,道,“去掉名字,隻用你和我這種稱謂。”
聞言,方天雪明白,金不換是假名,並且這少年還擔心方天雪也是假名。
血光仍在方天雪身旁盤旋,方天雪盯著徐金的瞳孔,重新發誓道:“我發誓,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泄露任何與你有關的事情,也絕不傷害你。”
“這就對了。”徐金點點頭,移開黑鳳槍。
白鬼也會意地松嘴,站到了徐金身邊。
方天雪這才得以從地上起身。
方天雪抬手撕下臉上的面具,那張清秀嫵媚的臉再次得見天日。
“我能問問你,為什麽你要搶天雷嗎?”方天雪站到徐金面前問道。
“因為對我來說很重要。”徐金說了句廢話。
“你不叫金不換的話,你的名字到底是?”方天雪追問道。
“這重要嗎?”
“重要,只有知道你是誰,我才知道哪些事情與你有關,而哪些事情能助我掩蓋你的身份。”方天雪認真說道。
“答案想必會讓你失望。”徐金笑了笑。
“我已發了血誓。”方天雪道。
徐金望向遠方的雷暴山,黑雷仍在不斷地肆虐著大地,時間只怕越來越緊。
於是徐金說道:“我成不了賭聖。因為……我沒有山河脈。”
“你——你是徐金?”方天雪愕然呆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