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風目光順著身影掠過的方向往主位看去。只見,那人身著一件雪白長袍,腳下一雙日月流雲靴不斷閃爍著白色靈光,威風凜凜的坐在周老的位置上。
二十年過去了,他那白皙的臉龐上絲毫沒有歲月摧殘所留下痕跡。此時,他雙手撫摸著一把柔情氳氤的美人折扇,任誰也無法相信,面前這位英俊的青年男子竟是那名震天下的陰陽家最強者陰風雲。
陸風走上前從容不迫的開口道:“我乃紫陽之孫,陸風”。
陸風爺爺道號紫陽,向來不拘泥於世俗,不知從何時起,隱居於白長山那破道館之內。十八年前,紫陽偶然外出,拾一棄嬰,掐指算來嬰兒與自己天定緣分,便將其收為孫兒,傳其絕技伏羲八卦決。
雖然,隨著時間推移,大部分人可能早已忘記紫陽之名。不過,陸風堅信爺爺當年憑借自己腦海中這伏羲八卦決,絕對在世間留下過一段動人心弦的傳說。
果然,聽到紫陽兩字後的陰風雲臉上流露出一抹驚訝。陰風雲那面色的變化沒有逃脫陸風的雙眼,心中更加確定對方至少聽說過爺爺的名字。
“小輩,你退下,我先處理點事情,周家家主還請上前一敘”。說著,陰風雲把紙扇撒開,成半規形,聚頭散尾。觀其人溫文爾雅、氣宇軒昂,走到外面,必能迷倒萬千少女。
垂頭喪氣的周老來到陰風雲面前,雙眼遊離、魂不守舍的模樣讓陰風雲見了,眉頭皺起三條弧線。大廳天花板上一盞瑰麗色彩的水晶吊燈,顯示著高貴典雅的風格。絢麗多彩的燈光照在最前方那二人臉上,一位死氣沉沉,一位風度翩翩。
周老吐了一口濁氣,平複了一下心神,強忍著內心的波濤洶湧緩緩說道:“周家家主,周黎明見過陰公”。
自候級風水師開始一般以姓氏後加等級為敬稱,當然,稱呼前輩也是沒有問題的。
聽到周老稱陰風雲為陰公,讓陸風內心震驚不已,沒想到陰風雲早已擁有公級陰陽師實力。
一圈圈紫色的靈力從陰風雲身上湧出,在其四周演化成一隻凶猛的老虎,讓大廳眾人一個接一個被一股強大的氣勢壓倒在地。陰風雲似乎對陸風特別照顧,這股氣勢到陸風身前一尺,便再也沒有靠近。
氣勢控制的如此出色,果然不愧陰陽家族最強者之名。陸風身後的朋友也因為陰風雲手下留情,而得以幸免。
周老將靈力運轉全身,正死死支撐著不讓自己跪倒在地,強忍著撕心裂肺的疼痛開口問道:“二十年前,聽聞陰公與京都四家主大戰七日,最終埋身血牙山,難道傳聞有誤”?
聽了周老的話後,陰風雲似乎想到什麽,情緒出現了波動,氣勢威力頓時變得洶湧起來,而後又一點點恢復平靜。
過了一會兒,陰風雲冷哼一聲說道:“當時,那四家主居然聯手攻擊我,更有卑鄙小人暗下偷襲,最終將我鎮壓於血牙山之下,不過,好在本座天賦異稟,短短二十年內,修為更進一步,破山而出,重出江湖”。
“不知前輩如今修為已經登上哪個層次”?陸風開口問道,畢竟破山而出並非易事,心中對這位前輩的修為造化敬佩萬分。
“如今這修為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比以前強大太多了,就算京都四大家族家主再次聯手我也不懼,哈哈”。陰風雲面帶笑容開口回答道,語氣中充滿了修為在手,天下我有的霸氣。
周老見陰風雲笑談中匹敵天下的自信,
知道自己小小的侯級風水師根本不被對方放在眼中,無奈吩咐下人將關押著的十幾名面具人放出來。 見周老知進退,明得失,陰風雲點點頭,臉上的笑容更加得意。心道,若非那四大家主將自己鎮壓,自己的修為又如何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果真是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
搖搖頭,拋開腦中的念頭,陰風雲對著陸風親切的問道:“二十年未見紫老,紫老身體如何”?
“我爺爺身體還好,只是歲月不饒人,年華易老,不過,爺爺說生老病死乃人間常情,強求不得”。陸風想起爺爺那滿頭白發傷感的說道。
“紫老倒是依然如此灑脫,看來那件事應該也隨時間被世人所遺忘了”。陰風雲語氣中充滿了對陸風爺爺的敬佩,言語中似乎還有別樣的隱情。
陸風躊躇了一下,終究沒有繼續問陰風雲,知道爺爺若是想告訴自己,那麽一定不會隱瞞,既然爺爺沒有告訴自己,就算自己知道了也是毫無意義。
陰風雲看到陸風的表現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心中不由感歎不愧是高人弟子,心性造化遠非常人所及。其實就算陸風問了,自己恐怕也不會告訴他。
十幾位面具人陸續走到陰風雲面色跪倒在地,陰風雲收起了笑容帶著不屑的神色說道:“起來吧,丟人現眼的東西”。
面具人的事情已經結束,心想自己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辦,沒必要在此浪費時間便站起身說道:“諸位,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
說罷,眾人感覺到一陣狂風掠過身邊,再看陰風雲站立的位置時,已經人去樓空了。周老原本有些顫抖的雙手,終於停了下來。只是手心那一大把汗水,依然述說著之前他那內心是多麽焦躁不安。
那十幾位陰陽師,朝著周家大門外跑去。慌慌張張的模樣好像周家是一個恐怖的鬼屋。見到這一幕,靈貓不由輕笑了一聲。
相比靈貓的輕松,此時,周家眾人全都趴在了地上大口喘氣,不時跟左右交談慶幸沒有真正與陰風雲交手。看來剛才陰風雲氣勢的威懾實在是太過強大,直接瓦碎了眾人原本想要一拚生死的決心。
陸風張望著陰風雲離開的方向,心道,未來我們還會再見面吧。剛才直接面對這位陰陽家族最強者陰風雲,自己那淡定從容的表現讓人眼前一亮,現在想來不由捏了一把冷汗。
若是對方不知道爺爺的名字,憑他那人間少見的修為,恐怕自己將被他捏成骨粉。陸老在孫女的攙扶下重新坐在了主位上。
看著周家眾人的神色,想想自己剛才的表現,周老搖搖頭,歎了口氣,便讓眾人各自回去休息。
陸風沒有停留便帶著夥伴們往客房走去。一路上,華安不斷詢問陸風為何剛才表現如此出眾,話語中充滿了濃濃的羨慕。
沒有過多的解釋,陸風隻道自己初生牛犢不怕虎。歡歡牽著哥哥的衣袖,一蹦一跳的模樣倒是讓陸風感受到生命的純真之美。
天色開始暗了下來,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危機的周家眾人都在不停的發泄,喝酒者,唱歌者,吵架者...種種平時很難在大家族人員身上看到的畫面,如今全都爆發了。
吵鬧的聲音似乎連隔音牆也無法阻擋,周家眾人都在醉生夢死之中舒緩著自己的情緒。陸風關上房門,說道:“這些人真是爛泥扶不上牆,剛剛表現的如此不堪入目,現在居然還有心情大吵大鬧”。
靈貓如同一個老學究般砌一杯清茶,嘗了一口後開口說道:“人本來就是如此,不在沉默中死亡,便在沉默中爆發”。
陸風躺在一邊的床上,想象著人性善惡,不知不覺睡了過去。過了許久,周伊晨親自跑到了陸風等人的客房邀請眾人共進晚餐。
陸風在睡夢中被搖醒,睜開雙眼看到居然是周伊晨後,疑惑的問道:“你們周家人都在發泄,怎麽你跑過來了”?
明白陸風心中的不滿,周伊晨咬咬牙說道:“我知道周家其他人的表現實在是沒有可取之處,可是總有特立獨行的幾個不是嗎”?
“行,那麽這就走吧”。說著,陸風從床上蹦起2米高,輕巧的落地。
走廊上,一盞盞路燈照亮了前進的道路,可是陸風內心的道路再次迷茫了,若是自己只能安於現狀,不思進取,那麽跟周家那些醉生夢死的人又有何區別呢?
走著走著,陸風的腳步越來越沉重,直到最後再也提不起腳步,陷入了思緒之中。靈貓看到陸風的情況後,讓眾人不要打擾他,囑咐周伊晨派人保護好陸風。
陸風這一站,便站到了第二天清晨。清晨的日光照射在陸風身上帶給他一絲絲溫暖,一道金色的靈光透體而出,之後陸風的雙眼逐漸聚焦,最終清醒了過來。
第一次陷入天人狀態,陸風的收獲非常非常巨大,不僅明確了自己想要不斷變強的決心,而且從腦海那伏羲八卦決中領悟了一些威力更加強大的攻擊手段。
靈貓見陸風露出了笑容,從走廊上方的屋簷竄了下來。陸風看到後,心中感動不已,看得出靈貓昨夜整整守了自己一夜。如此恩德,自己之前還曾經懷疑過靈貓的用心,不由有些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