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故事都在悄無聲息中進行前進發展,有人為了感情而悲痛傷感,有人因為背叛憤怒狂躁,有人因為失敗沮喪無力。--
我在為了如何向孫曉雯表達我的內心,在我對於感情接受與否手足無措的時候,凌雲對我講了他對於王猛胭脂之間的看法。如果我可以經歷像王猛那種轟轟烈烈的過程最終和心愛的人在一起,我絲毫不介意在過程中讓我變成一個狂躁凶惡的怪物。
不過現在的話,我想我應該解決另外一個問題了。
因為我們面前的人行橫道上站著五個人,中央輪椅上坐著的‘女’孩眼眶通紅氣呼呼地看著我,高羽成和唐徵畫兩個人無奈地站在旁邊對我搖頭,蘇靜靜和藍衛兩個人面無表情,因為他們知道,僅僅小藍一個人都夠我受得了。
當我轉頭髮覺到幾個人的時候,小藍已經單‘腿’撐著身體從輪椅上站了起來,我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整個人就衝了過去一把抱住了任‘性’自由倒下的‘女’孩。
小手緊緊地抓著我有些肮髒的衣服,整個人埋在我的懷中輕輕‘抽’泣,柔弱無骨的肩膀微微聳動,我皺著眉頭感受著小藍真切的那種悲傷,就好像我把她無情地拋棄而她再次找了回來。
“我就是不想讓你擔心而已。”我一邊用手撫‘摸’小藍的頭髮,一邊輕聲安慰她。
藍衛把輪椅放在了我們的旁邊,四個人跟著凌雲一起向醫院裡走進去,路人總會向我懷中的‘女’孩投來憐惜的目光,也會繞開為我們騰開空間釋放情感。
我討厭你。
小藍的手指在我的手臂上猛烈地敲擊,路人看來這是在埋怨,而只有我知道這是因為她想要快速地表達內心卻又因為悲傷而導致的顫抖。
“怎麽會呢?”我輕柔地把小藍放在了輪椅上,人行道上我們橫在中央的位置,路人來來往往仿佛是我們的背景陪襯,我單膝跪在濕漉漉好像剛剛灑過水的地面上,一隻手握著小藍的雙手,另外一隻手為她揩拭淚水。
水汪汪的彎月周圍是悲傷的紅雲,一張小臉少有的沒有輕快的表情而是嚴肅沉重地看著我。
“我回來是處理一些事情……”我想要解釋一些什麽,小藍猛然把手‘抽’出來然後在我的手背上輕微極速地劃動。
你說不會離開我。
我咬緊牙關看著我的手背,看著停在我手背上的小手,一個人即使有可以毀滅世界的強大堅硬內心,卻仍然會在這種柔情中變成一汪‘春’水,沒有任何想法的上善之水。
我不是在怪你!
果然,只要我的情緒看著有些不對勁小藍會立馬忘記我的一切讓她傷心的行為,會迅速地轉變情感然後安慰我。
小小的冰涼的柔軟的手掌捧著我的臉頰將它抬起來,我緊抿著嘴‘唇’看著小藍擔憂的模樣,隨即綻開笑臉。
“我們去一個人少的地方吧,在這裡我可有些不好意思。”我從小藍的柔情中掙脫出來,起身推著輪椅向著不遠處拐彎的地方走過去。
這條街正在擴建,兩邊的商鋪樓盤也是在開發階段,所以平時路上的人也不多,而且人行道也夠寬敞。我推著小藍一邊慢悠悠地前進,一邊自然而然地開口。
“我是一個很不普通的人,你知道吧?”小手反過來抓住我的手腕,盡力地扭頭想要看我,我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這樣脖子會不舒服,你先看著前面,我講完了我們再面對面商量。好不好?”
這是我第一次正經地和小藍說話,我永遠都在逃避和小藍正經的聊天討論,因為我想要從她這裡得到的就是柔情似水而非嚴峻苛刻的言論。這樣一想,我好想一直都‘挺’自‘私’的。
小藍點點頭轉過去,不過依然抓著我的手腕。
“我的前一個身份是一個很厲害很聰明卻需要舍棄人多的人,在那個時候,我考慮到了很多事情,包括普通人是否安穩的生活,包括靈魂的淨化,包括很多有利於這個世界的事情。”
“唯獨沒有考慮到的事情就是我所真心喜愛的那個人是否可以和我在一起。”
小藍的手掌稍微松了松,不過很快就再次握緊。
“我總是會在空閑的時間在這個世界上的某個角落裡偷偷地看著她,如果她的生活有什麽不順心的地方,我會去幫她保護她,然後再次回歸到我的位置。”
“當我做了一件驚天動地的事情之後,我的靈魂只剩下了殘缺狀態,我進入到了這幅自殺死亡的身體之中重新擁有了意識,我從一個另類卻強大的人物,終於變成了一個普通人。”
“現在,無論是在這座城市中還是去開封,我都是為了尋找我當初的身份。即使我擁有了一個普通人的身份,好像也沒法脫離我曾經所構建的那個宏大的計劃,如今很多人圍在我身邊,一些阻止我回到過去重新啟動那個計劃,而另外一些在盡全力幫我重新走回原來的那條路。”
我長長地呼吸了一口讓人能夠清醒的空氣,我想要明白自己到底在什麽地方是否在夢境之中。
“這條路的艱難不同一般,我將要面對的任何事情和人物都不是可以輕易略過的,然而這個時候……”我頓了一下繞到了小藍的面前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
“那個‘女’孩,我曾經千百年都一直執著卻未曾相見的‘女’孩認出了我,她問我是否要留在她身邊,是否願意和她在一起?而我並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
小藍握著我手腕的小手逐漸松開,小臉上也是一副倉皇失措的模樣,好像她丟失了什麽重要的東西,好像她永遠也找不到了一樣。
“我不會放開你的。”我一把握住了小藍的手堅定地說,我不清楚這是自‘私’還是霸道,但是只要在這個‘女’孩面前,我就顯得決絕果斷。
“無論我多麽絕望多麽無助多麽痛苦, 只要在你面前,在你藍菲面前……”
我從來沒有叫過她的名字,這個屬於她真正的名字我更是從來未曾提到過一次。
“我永遠都能放松冷靜下來……”
我知道這些話放在任何一個男人身上都只能被稱作‘混’蛋,但是我卻可以如此冷靜平常地表達出來。
“我想留在你身邊,藍菲。”
我看著這雙讓我可以安靜堅定的彎月一般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這才是我真正無法放棄的地方。”
淚水無聲無息地流淌而下,小藍再一次哭了出來,眼中顫巍巍的‘波’光是在鄙視我還是在可憐我,我這樣將一件衣冠禽獸的事情講的如此冠冕堂皇的人,真的還能留她在我身邊嗎?
“你願意留在我身邊嗎?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