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雄心壯志總會在一瞬間湧入腦海之中，又會在冷靜思考之後漸漸冷卻然後決定腳踏實地。

　倒不是說也想要在梁月身上探求操縱這股力量的計劃煙消雲散，只是因為目下的事情過於繁雜，我必然要處理好這些事情才能夠有時間去和梁月面對面。

　我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高羽成兩個人就守在門口，可能聽見了剛才我砸碎玻璃的聲音。

　“有些衝動。”我笑著舉起拳頭說，兩個人愣了一下，唐徵畫趕緊轉身去找紗布，而高羽成則是開門對外面的那些保鏢說了幾句話。

　唐徵畫細心幫我包扎手指的時候，保鏢們已經開始進進出出地在收拾那些碎玻璃和安裝新的玻璃了。

　這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漸漸的發亮，面前的女孩溫柔地坐在床邊低頭認真地把紗布一圈一圈地包裹著，我抿嘴抬頭看了站在一旁的高羽成一眼，然後重新看著霓虹正在消散的窗外，整個世界正在暗夜的褪去後準備鋪上另外一層色彩，他們的色彩，幸福的色彩。

　“謝謝。”我對站起來的唐徵畫說。

　“你……”唐徵畫也是皺著眉頭，雖然這個女孩一直都是冷冰冰嚴肅的面孔，可是這一次的表情明顯和高羽成想要表達的意味同樣。

　那就是，他們認為也瘋了。

　“你們的師父和包不凡很熟悉?”我想起了那段模糊的記憶，和你做夢醒轉過來記不住夢境的感覺一模一樣。

　“很熟。”兩個人對視一眼回答說，高羽成的聲音竟然會有如此沉穩的一面，“聽師父說，是包不凡主動找的他。”

　“哦?”我以為兩個人不會說的很多，應該最多就是“嗯”“啊”之類的回答，竟然會多講這些看起來無用所對我很重要的東西。

　“能說說嗎?”我像個小孩子一樣盤腿坐在床上期待地看著兩個人。

　“包拯是普通人，即使死亡之後決定讓他成為魔王之前，他依然是一個普通人而已。”唐徵畫思索了一下開始平淡地陳述，旁邊來來往往的人群仿佛和我們在不同的世界一般。

　“神靈是何等人物，他們在擁有強大力量的同時擁有強大的智慧，對於他們見過的普通人來說，其中天才優秀著數不勝數。”

　唐徵畫頓了一下，隨即兩個人眼中流露出了一絲淡淡的悲涼和落寞。這是一種羞愧，因為自己的出神低微而產生的卑賤感，因為他們的師父是神靈，他們只是普通人而已。

　就如同很早以前，在城堡中出生的貴族，在城堡之外出生的奴隸。

　“那又能如何?”也不知為何，可能當我真正了解了這種差距的時候我可能也會如此卑賤，可是當對方二人再也面前出現這種表現的時候，我的心頭一動跳出了豪氣乾雲的一個想法。

　兩個人正在暗自落寞的時候突然聽見了我的這句諧謔口吻的反問，他們抬頭驚訝地看著我。

　“神靈也是從普通人中篩選出去的，如果他們沒有那些所謂的力量，他們甚至可能連普通人也不及。”

　我的眼珠子轉動了幾下說。

　“幸運是他們的，但是他們並非就是高貴的。就好像你前面走著一個人，他撿了一百塊錢，你能說因為這一百塊錢他就比你高貴嗎?”

　我想我的這番說辭有些無厘頭，最後的舉例也許更加荒謬，不過我很喜歡我的這種口無遮攔胡言亂語的狀態，那種任誰也擋不住的想法和感覺讓人有一種最為舒適的態度。

　“這就是師父講過的和你面對面的的感覺吧?”兩個人對視一眼眼中滿是明晃晃的驚喜，更像是小孩發現了新玩具的那種感覺。

　“哦?”這個好像在相互詢問卻又牽扯我的問題讓我很感興趣。

　“師父說過，普通人在真正接觸到神靈的時候總會有卑賤的感覺，即使一開始豪氣乾雲甚至想著要和神靈一爭天下，等到真正感受到那種無可比擬的力量。看到那雙深藏著神州大地千百萬年的沉澱的時候，還是會拜服的。”唐徵畫說，“而且神靈對於普通人天生就有優越感，實際上很長一段時間以來，大家都住在同一個地方。”

　“優越感?”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聽著這幾個字就好像是我穿著布鞋，有人穿著阿迪耐克一樣耀武揚威的感覺一樣。

　“師父雖然沒有那種優越感，不過也不喜歡和普通人交流，因為他們總會抱著不同的目的不同的態度前來。”

　“這是正常的啊！”我瞪大眼睛說，“你有錢有勢還不讓我蹭蹭?”

　兩個人愣了一下，隨即終於從剛才的那種肅穆中掙脫出來，臉上露出了笑容。

　“所以你才會和師父認識啊，你們成為了朋友。”

　我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調皮地眨眨眼。

　“老不死的?”

　“哈哈！老不死的！”高羽成和唐徵畫兩個人笑的格外的開心，估計他們倆從來都沒有如此暢快地罵過自己的師父。

　“可能因為你是魔王吧。”高羽成冷靜下來看著我說，“因為你曾經是一個嚴謹的人，又經歷了成為魔王的苦難，更加看透了一些東西，明白了人活在這個世界上能夠得到什麽應該得到什麽。”

　我看著又轉變了些許情緒的高羽成一眼，每個人都有自己深藏心底的秘密，那個秘密不堪言說，更加不知道要該對誰講，每一次那些東西從心底蹦出來的時候，總會讓人有些悵然若失又恍然大悟的感覺。

　“你們收拾一下！”我興奮異常地從床上跳下去，然後轉身對兩個人說，“一會兒大家吃個早飯，我去……”

　每一次腦海中一旦出現了小藍，那股歡喜的情感不由自主地就會跳出來，從我悲涼的許久未能溫暖的內心跳出來，從陰曹地府裡那棟金碧輝煌的城堡中跳出來，從……

　那些未知的，又無可琢磨的未來……

　亦步亦趨，迎面帶著模糊的表情……

　靠近到此刻迷茫卻幸福的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