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城市的名稱叫做鹹陽,是全部充滿陽光的意思。這也就證明了在這座城市之中,至少陽氣是很充足的。
在這樣的城市之中,即使寒良月那樣的人,想要用一些陰詭的手法來對付當初的梁月或者我,也是費了老大的力氣才將羅雲寧和那個嬰兒殘害成為那般模樣。
那些從陰曹地府之中逃出來的靈魂,之所以會選擇這座城市,也恰恰是因為這裡的陽氣可以壓製他們身上的鬼氣,讓他們看起來更加的正常,而且這裡的人身上陽氣充足,也就不會太過於抗拒和他們這類人的接觸。那種抵觸是潛意識的抗拒,並非是真正地知道他們的身份。
我不會想到這座城市裡會存在怎樣強橫的靈魂,但是我卻忽略了一點。
那就是,充足的陽氣可以封印某些陰詭邪魅的東西。
而我們現在眼前的這個人,這個已經鑽進了方蕊身體中的那個靈魂,正是這樣的存在。它被封印在人工湖旁邊河底的淤泥之下,在這充滿了陽氣的現代化城市之中。
幾乎就在它佔據了方蕊的身體的同時,我的第一反應就是它必然會直接將目標針對向我,但是那雙在面具中的眼睛竟然根本沒有看向我的方向,只是盯著最近的寒良木嘿嘿冷笑一邊活動身體,然後準備從寒良木直接開始屠殺。
張慎已經追到了斷裂的橋頭,我從樹上直接衝到了眾人之後他的身邊。
“趕緊疏散現在的這些人,這可不是表演式的打鬥了。”
我皺著沒有對張慎說,沒等他反應過來我就直接一陣旋風般卷向了寒良木的方向。
所有人都感到了身邊一陣涼風略過,然後就看見了一道黑影向著斷裂狼藉的橋下飛去,而剛才他們還奉若神靈的寒良木,甚至都擋不住被霸佔了身體的方蕊的肉搏攻擊。
在我來到岸邊的時候,寒良木的身體上已經不知道被攻擊了多少次數,滿身都是細碎的傷口和流淌的鮮血。我眼看著那些傷口周圍的肌肉努力地收縮想要控制住失血,可是根本沒用。
寒良木已經不知道多少次飛了出去,將堅硬的地面拉出了一道深深的陷痕甚至都沒法減緩他的速度。
我衝上去雙手托住了寒良木的後背,兩條胳膊遊蛇一般卷進了他的身體下面,把比我健壯的身體巧妙地從地面上托起來,然後跟著他身上的那股力量繼續後退,一邊將他身上的衝擊卸下來,最終穩定地停下。
“讓我來吧。”我抱著已經殘破不堪猶如被小孩虐待的布娃娃一般的寒良木的身體,將他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地面上,然後皺眉咬牙切齒地說話。
“可是,午哥……”
“我知道。”我阻止了一臉悲戚卻努力地讓自己的意識清醒的寒良木,“她已經不是方蕊了,我答應你,盡量讓你見她最後一面。”
我打碎了寒良木心中的希冀。
他在第一時間肯定也知道了結果,可是他不敢相信不願相信,如果他相信了事實,那麽就必須承認已經有很大的可能性,方蕊已經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僵硬剛強的臉龐之上終於絕望地垮塌了下來,那雙一直強撐的眼睛裡的光芒也突然間褪了下去變得黯淡無光。
我知道只有我真的把方蕊救出來,寒良木才能活過來。不過這種概率很低,低到了甚至不可能的程度。
因為以這個可以在一瞬間佔據擁有包不凡力量的方蕊的身體的靈魂,很有可能在那一瞬間,方蕊的靈魂也被衝散,最讓人無法接受的就是,她已經被這個靈魂所吞噬。
我拔出了剛才從半空中拋下的長刀,站起來轉過身面對著那個遠處依然戴著黑鐵面具的人,這個人到底是誰呢?這個靈魂到底是誰呢?
如果它真的如此強大,那麽在這麽多年的時間裡,它為什麽沒能掙脫束縛逃脫出來,而非要在這個時候,在寒良木和方蕊決鬥的時候出現。
而這份在一瞬間佔據了方蕊身體的力量,已經遠遠地超過了普通人的力量,遠遠地凌駕在了現在這群人的力量之上,包括我,包括那個瘋狂的自稱想要繼承【阿修羅】名號的修羅,包括寒良月。
如果沒有這種突如其來的出現,說不定這個隱藏著的靈魂,一直都是我們所要面對的最強的力量。
我抬起手臂用手中的長刀指向了戴著黑鐵面具,用一種疑惑的眼神打量著我的懵懂眼睛。
“你是誰?”
我開口淡淡地問,我不否認我確實沒有實力可以和它抗衡,可是我卻不敢否認如果我被殘害至死的時候,出現的包不凡到底是不是可以製服這個靈魂。
至少在現在的我看來,這個突然出現的靈魂,已經是個包不凡同樣級別的人了,即使包不凡出現,可以保證現在的這種雖然風平浪靜卻隱含暴風的場面嗎?
“我是……”
對方的聲音依然讓人覺得特別鬧心,雖然還是方蕊的聲音,可是那種扭曲壓抑的情感居然完全自然地充斥在了這種聲調之中,就仿佛是它從來都是這樣的一個生靈,無論面對誰的時候都會讓人覺得恐怖詭異的靈魂。
“討厭你的人?”
好像一個小孩子一樣歪著腦袋指著我說,口吻中盡是懷疑的語氣,那副模樣更是懵懂幼稚的讓人心疼。可是這個聲音,那種深深藏在靈魂深處的特別的**……
“你為什麽討厭我?”
我知道既然會在現在出現就必然是因為這個場面中的某個人或者某個物品, 而方蕊寒良木以及我的這幅身體,都是曾經在這座城市中流連的人物,所以肯定不是這些。
那麽,就只有一個可能了。
那張黑鐵面具,屬於包不凡的黑鐵面具。
“不知道。”對方搖搖頭回答我,“只是看到你的這張臉就很討厭,而且還有些害怕。”
女人的嬌小身軀委屈地抱著雙臂退後了一小步配合著它的言語,那雙本來秋水一般的眸子,此刻也是楚楚可憐的惹人憐愛。
“不同的是,印象中的你好像有很多大胡子。”
果然,還是包不凡。
還是和他有關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