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著黑鐵面具的方蕊擁有絕對的力量,那種可以貫穿陰陽二界的金屬在最初包不凡的手中被鍛造成了一件特殊的物品。
在包不凡還存在的時候,黑鐵面具作為他玩耍遊走在人間地府的工具。而當包不凡已經離開的多年之中,在地府之中的河流深處,它把河流中的那些殘破卻凶殘的靈魂全部吞噬,使它自己成為了一種特別的物品。
這種物品中包含著包不凡對於地府和人間的記憶,同樣包含著從河流中獲得的殘酷冰冷的力量。
包不凡的記憶告訴掌控著黑鐵面具的人,他是一個聰明溫柔理智的男人。而那些靈魂告訴給它的掌控者的信息是……
你的世界應該是血腥的。
方蕊的世界血腥嗎?冷酷嗎?在她從地府中以一個靈魂的姿態逃竄到了人間成為了一個普通嬰兒的時候,她的內心就已經被揉捏成了軟綿綿的東西。
直到遇到了寒良木之後,曾經在幼小的年紀殺戮了自己全家的方蕊真正地開始想要脫離【修羅】的世界,脫離寒良月的掌控。
然而方蕊失算了,他們所有人都失算了。
因為,寒良月首先拋棄了他們。
現在,當我和那個瘋狂的修羅跟在寒良木身後遠遠地跟著他和方蕊的時候,我們飛躍的身影之下的車流中有另外一個瘋狂狂飆的影子。
那是騎在王一天機車上的張慎。
我讓高羽成二人把其他人都帶進酒店裡休息順便安撫他們,今晚的事情已經不需要大張旗鼓地進行了。
這種時候張慎卻依然不願意和那群人在一起,在他看起來,在我答應他的那一刻,無論何時,我在哪裡,他就在哪裡。
我和那個人跟在寒良木身後,在我們的眼中,戴著黑鐵面具的方蕊已經是一個小點了。那個微弱的小黑點依然如同一個彈球一樣向著前方跳躍,在霓虹的長龍中仿佛屠龍的勇士一般。
在我們追蹤二人的間隙,我一直在偷偷觀察著一旁和我並駕齊驅的人,我想這種狂飆的勢頭,狂風為何把他的兜帽掀不下來。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前面寒良木的身形變得慢了下來,我和瘋狂的修羅二人也放慢了速度跟在他身後,而那個剛才還是小黑點的方蕊,此刻正堂而皇之地站在一座燈火通明的橋頭燈柱之上,那些原本正在流竄的車輛都放慢了下來抬頭看著這個戴著黑鐵面具奇怪的女人。
寒良木此刻的力量已經強悍到這種地步了嗎?如果我沒有猜錯,寒良木沒有【修羅】的那種可以修複傷口的能力,可是他腹部的傷口居然已經停止了流血。
我想,訓練過程中,寒良木已經自然而然地學會了控制肌肉來止血。而方蕊雖然已經被黑鐵面具灌注了冷酷的殺戮念想,卻依然冷靜地避開了寒良木的致命處。
我和瘋狂的修羅同時選擇了橋旁一個舊式小區的樓頂。這裡沒人會注意到我們,而且,我們也看著手中握著短刀的寒良木已經跳上了另外的一根燈柱之上。
和方蕊在橋頭的左右。
“臥槽!拍電影呢?!”
“外星人入侵吧這是!”
“沒見什麽攝像機什麽的啊!”
橋頭不一會兒就擠滿了看熱鬧的人,他們肯定把這種場面當做了電影裡虛構的那種,想要一飽實際拍攝的眼福。如果他們知道這兩個人隨便揮揮手就會讓他們身首異處,估計沒人會如此聒噪地在此處喊叫。
“你和他是什麽約定?”我和修羅站在樓頂的兩個角落上看著對峙的二人,情人之間的決鬥總要互相凝望一番。而這個時候剛好是我們討論的時候。
“看完這場決鬥。”
修羅沒有平常的那種情緒高低起伏,淡淡地面對著兩個人的方向說。
張慎跌跌撞撞地從樓下跳了上來,雖然他可以像這樣一鼓作氣地跳高,卻沒辦法像我們一樣一路在城市的頂端狂奔。
“一起看看吧。”
我唯恐張慎再次不由分說地對這個修羅衝過去,提前開口說。
張慎走過來站在我的身旁,和我一起遙看著遠處相互對視的男女。深愛對方的男女,想要留在對方身邊的男女,卻無論如何都沒辦法放棄各自出身的無辜的犧牲品。
“我殺了你。”方蕊的聲音從黑鐵面具中傳出的音調很奇怪,那種機械的味道甚至讓我都不敢相信她是當初的那個女人。活潑的女人。
“還是你殺了我。”
寒良木看著她,那雙眼睛在四面八方的強光之中依然凜凜然瞪得很大,緊緊地盯著那個在燈光之上的女人。戴著黑鐵面具的女人,仿佛已經變成了冷酷殺手的女人。
我最害怕的,就是寒良木下不去手。在我們的手中被那樣摧殘才練就的一身本領,在心愛的人面前的那雙曾經藏著愛意的眼中,變成了握著冰冷刀刃的溫暖手掌。
我已經想好了,如果寒良木明顯沒有下手的意思而想要被方蕊殺了,那我肯定會第一時間阻止方蕊然後殺了她。殺了這個已經被控制的失去了感情的女人!
“這一次最好不要插手。”另外一個聲音從不遠處傳過來說,那雙在黑暗中埋藏的更加深沉的眼睛依然對著寒良木二人的方向。
“如果你想讓這二人其中一人還能心安理得地活下去,帶著另外一個人的希望幸福活下去,那就不要插手。”
我皺著眉頭聽著這個曾經為了挑逗我內心的脆弱而故意扭曲事態方向的人說的這些雖然冷漠卻帶著溫度的字眼, 我的心中突然憤憤不平地跳了起來。
“那張面具……”
“你知道為什麽我們想要得到那張面具嗎?”修羅打斷我問。
“為什麽?”雖然依然不憤,可我還是想要知道原因。
“因為如果得不到你的靈魂,那張面具,也可以充當另外一個你。”
“而且……”修羅轉過來用一片漆黑的容顏面對著我,“你的面具,是絕對不會控制人的思維的。”
我皺著眉頭想要反駁這種理論,剛想開口,方蕊的聲音隨著清風徐徐飄來。
“我給你一個機會。”方蕊說。
“讓你我可以共同留下來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