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我一直懷疑並非包不凡的原因。
相比眾人口中那個雄圖大略的包不凡,我更像是一個小家子氣經常斤斤計較的小男人。
包不凡考慮的是宏觀大局,而我所思慮的則永遠都是所謂的感情和身邊局限的小圈子。對於我來說,所謂的大局離我過於遙遠,而我此刻所能接觸到所能面對的,只有身邊的這些人,只有眼前的這些事情。
我想我的表現有些不合時宜,這種商討存亡大論的時候我居然快要哭出來。即使自己心裡想想也覺得有些滑稽。
我控制好自己的情緒抬起頭環視眾人,沒人對我的表現表現不齒。除了藍衛之外,其余的人幾乎都知道我的為人。
“【修羅】也是人類,這一點應該不否認吧?”我轉過去看著王一天問,不知為何,此刻王一天的表情稍微柔和了起來,想必是我的那種“女人化”的氣質所引起的改變……
“對於他們來說,在【修羅】世界中可能只需要遵循強者法則,因為那個世界裡所有一切的決定權都在力量,都在強橫的能力上。”
“如果當初的【修羅道】沒有從【六道輪回】上剝離,這些修羅此刻也許也是我們在坐中的一員。”
王一天眼中的光亮一閃而過,而高羽成和唐徵畫的表現則是稍微緩和一些,他們應該很早就理解了這些東西。
他們本身,既然可以在這個普通的世界上被篩選出來成為最強者的學生,成為神秘神靈的徒弟,那麽從另外一方面說,他們的身體潛力,正是最為接近那些善惡徘徊中的【修羅】。
也就是說,最大的可能,如果沒有如此的這般奇遇,他們接下來一世的輪回,就會進入【修羅道】。
“我相信每個人的內心都是被情感所控制的,無論是在力量的世界廝殺的【修羅】,還是正在人世間踽踽獨行徘徊尋找的普通人們,他們內心深處最終想要的,正是最為讓人貼心的情感的撫慰。”
“好。”王一天的聲音只要出現,永遠都如切金斷玉般沒有絲毫的棱角。這個終於放棄了自己一力殺戮的主張之後扭轉過來看著我說,“你怎麽看待如今方蕊的事情?”
我盯著王一天凌厲的黑眸內心思忖著,心想用最為妥帖溫和的話語來描述我對於方蕊和寒良木之間的關系。
“女人是感情動物中最為敏感的生物。”我長舒一口氣說,“在修羅的世界裡,也許她無可奈何要冷酷殺戮,可是現在她來到了這個人世間,她認識了寒良木,他們相愛了。”
“我想對於每一個清醒的女人來說,放棄殘忍的對抗去構建一個溫馨的家庭才是她的最終目標。”
我停下來看著眾人,王一天依然一言不發在想著什麽。
“我同意。”藍衛第一個開口,“我們應該給一個可能幸福的家庭一個機會。”
“我也同意。”唐徵畫舉手示意,看起來很倒是松了一口氣,“師父說過,任何的生物種類都有自己生存相愛的權利。相對於所有的陰謀詭計來說。這兩樣權利才是他們最應該得到的。”
好新奇的言論,好神秘的師父。我對於這個高高在上的神靈高人越來越感興趣了。
“說實話……”突然一個因為長時間沒說話而顯得稍微沙啞的聲音響起來,隨即高羽成尷尬重重滑稽地咳嗽了兩聲,“不好意思,嗓門卡主了!”
沒人對於他拙劣的表演笑出來,每個人依然是一副冷冰冰的姿態看著他。
“雖然我的主張是王一天一方的,但是我也不能違背我師父教授給我們的理念不是。”我沒想到高羽成會說出這種話,這種隨性灑脫的人不是更加應該是那種隨心而動的嗎?為何會如此凶戾?
“所以……”高羽成笑嘻嘻地抬手指了指我,“我支持趙午。”
“你們的安排。”王一天依然冷冰冰,說明他並沒有失去理智,沒有因為我們一邊倒的站隊而憤然離席。
“我親自調查方蕊的生活近況,如果她真的還是親近修羅準備利用寒良木來滲透進我們……”我用手掌做了一個斬下的動作,“就原計劃行事。”
啪嗒兩聲,王一天已經從高高的桌子上跳了下來。一進門他就跳上了高台坐在了那裡,這會兒大步向前到了門邊伸手準備開門。
然而腳下卻頓足停下來轉過身看著我。
“你們要清楚,方蕊不僅僅是我們要針對的第一位【修羅】,她更加是對方第一個派出來進行試探的第一戰鬥力。”
說完,王一天開門離開。動作輕柔沒有絲毫的憤怒,說明這個年輕的男孩的腦海裡一直很清醒。對於他來說,好像除了父母和我之外,沒有任何人可以讓他產生情緒的波瀾,其他人的事情只需要按照最為機械的程式和最為冷酷的理解去進行就行了,只要可以保全他內心想要保護的東西就行。
王一天雖然離開了,不過他說的最後一句話卻依然清晰地回蕩在房間裡。
他說的沒錯,方蕊是第一個出現的和我們對抗的修羅。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會隱藏身份,只有方蕊毫無顧忌地表現出來。 很大程度上,我們這一次名義上主動的進攻,依然在對方的盤算之中。
不過這一切只是我們的猜測,我們並不能確定方蕊是否雙面間諜,因為寒良木的關系要親近我們,因為她的身份而必須尊從寒良月的命令。
接下來可能我的訓練就要停滯一段時間了,我要做的,是開始調查方蕊的生平。
她不像那天我在省會所遇見的修羅,是從輪回地獄中硬生生掙脫出來的。她進入這個世界,必然和我們一樣是佔據了他人身體的。
所以,接下來……
“你的任何可就複雜咯!”高羽成撇嘴一副搖頭晃腦不忍心的模樣,突然就低頭靠在我耳邊說,“要不要給你找個居委會大媽助理的工作啊!”
即使高羽成在我耳邊戲謔,我依然沒有聽的特別清楚,因為此刻我的腦海中已經開始謀劃著如何靠近方蕊的生活。
如何了解這些硬生生把普通人身變成【修羅】身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