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得知自己曾經是地府魔王,當我知道地府已經崩潰眾魔散落人間之後。我就知道,在這個充斥著平凡普通人的世界裡,有太多我熟悉的人。
這種感覺讓我很奇怪。
我從來沒有過這種深沉的愧疚。以我以前的那種宏大格局,無論對於誰的犧牲,想必內心都是可以接受的。然而這次不是。
上一次在和那個司機糾纏的時候我就隱隱有種感覺,不過那會兒以為自己時間太長神經過敏而已。不過在車裡的聲音出現的時候,那種感覺幾乎實質性清晰地出現在了我的身體裡。
而這一次,這種感覺更加的清楚,甚至讓我想要衝上去擋住那輛車拉開車門看看裡面的人到底是誰。
可是我不敢。
以前即使我內心恐懼,可是卻總會有一股力量支撐著我推動著我去前進,去奪取自己想要的東西,去守護自己身邊的人。
但是現在我趴在鐵網上看著緩緩行駛向校門口的車輛,漆黑一片猶如鏡面的車窗裡是一張讓我產生這種情感的臉龐。我居然不敢上去和對方見面。
就好像一個考了低分的小孩內心羞愧面對家長,卻又恐懼面對家長。恐懼的並非是因為他們會憤怒,而是會失望。
“趙午~”梁時雨在我耳邊悠悠地喊了一聲,我落寞地轉身發現那些學生居然都圍在了我的身後看著我。
我對著一臉歉意被我血虐的男孩苦笑了一下。
雖然我不想承認,可是我卻讓這群單純的人兒在我的身上看出了一種滄桑的感覺。好像僅僅看我一眼,腦海中就可以湧現出無數多淒美的故事。
“你想問什麽事情?”站在男孩身邊一直在絞動雙手的女孩突然站出來說。
那種無邊遙遠的愧疚蒼涼早就把眼前要做的事情壓進了身體裡最深處的地方,我想要努力地提起內心的視野去發現它,卻怎麽也看不見。
我搖搖頭準備離開學校一個人冷靜一下。
“午哥哥在好奇那輛車裡坐著什麽人嗎?”突然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高昂著從人群之後出現,眾人分開一個嘴角邪笑身材挺拔的詭譎年輕男子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野中央。
實際上他站在眾學生最為邊緣的地方,但是因為自身的那種特別的氣質讓人不得不把注意力都放在他的身上。
“張慎?”我的內心升不起一絲絲的憤怒或者驚訝,只是有氣無力地喊了一句他的名字。
“對啊。”張慎走過來,整個過程中眼中只有我,“我說過,我要加入你們跟在你的身後,所以你看看。”
張慎對著我把自己衣領下的口子扯開,一層紗布上立時向我彌散過來了濃濃的藥味。
“你的身體……”我想起了他臉上的傷勢和那天恐怖的狀態,有些驚訝他面上為何愈合的這樣快。
“既然都可以有神的世界。”張慎完全不顧忌身邊眾人的身份,張開雙臂大聲叫喊,已經有人皺眉對這個男孩產生了厭惡。沒有堅定內心的人會對張慎恐懼,而恰恰有另外意中人,對張慎的反應就是憤怒。
“那麽,我們凡人的世界裡自然也有窺探神靈大山一角的精英人物。”
張慎對著那個剛才和我對場打籃球的男孩一步一步走過去,要看就要靠近到他的面前而且一隻手掌已經伸進了口袋中。
“你說是不是呢?”
張慎說著猛然想要把手從口袋中拔出來,而此刻我的手掌已經扣住了張慎的手腕。這種瘋子從來不會顧忌場合,而且我對這個男孩沒有什麽不好的印象,也沒有必要縱容張慎胡鬧。
當然,前提是張慎已經在我的手下,並且他所要做的事情就發生在我的眼前。
“午哥哥你誤會了?”即使張慎帶著曖昧的笑容用一種嬌滴滴娘娘腔的語氣對我說話,周圍居然沒有一個人有嘲諷的表情。因為他們大部分人很恐懼,恐懼只要眼睛離開了張慎,就會有地獄的場景從身邊出現。
我放開了張慎的手腕,手掌從口袋中捏出了一根棒棒糖遞到了男孩面前。
“我只是想要請帥哥吃棒棒糖而已。”張慎盯著男孩的眼睛挑釁地說到。
男孩一動不動,我見狀想要一把奪過來,沒想到梁時雨蹦跳著衝到了我們身邊一把搶過了棒棒糖塞進了口中。
“你……”張慎扭頭看著一件無所謂的表情居然皺起了眉頭!
我沒有阻攔張慎謹慎地對待梁時雨,因為我的心裡一瞬間升起了無數的懷疑,開始揣測眼前這個女孩的真實身份。這個擁有父母擁有現實身份的女孩到底是誰?神?妖?魔?
“你跟我走。”我強行把目光轉過來到了張慎的身上,一把拉著他的手腕向著眾人的外圍走去。
我沒敢回頭去看梁時雨,因為我怕最終我發現的真相讓人痛苦。讓我想要毀滅一切!
我帶走張慎一方面是害怕他在學生們面前做出什麽奇怪的事情,另外一方面則是我想從他口中得知一些事情。
“你為什麽來這裡?”我一把把張慎甩到我面前厲聲問他,剛才遇見那輛車裡人的心情還未平複,就被這種新晉的情感覆蓋了下去。
“找你。”張慎笑著回答。
“你認識那個車裡的人。”我最終還是沒有忍住問出了這個問題。
“不認識。”張慎聳肩說,“不過我知道車裡的人必定是我國某位富豪的親人。”
“富豪?”我皺眉看著張慎。
“對,不過不是我們群熟知的那些在明面上的人。”張慎指了指腳下的陰影,“是那些不想被世人所知道的卻手眼通天的人物。”
“什麽意思?”我的心思越來越煩亂,這個小小城市的局限性越來越大,如果沒有更多的信息來源,我可能真的會在沒能完成自己要做的事情就被人殺了。
“正如我不清楚你們的世界一樣,真實的世界裡同樣有普通人所不能理解的現象和神奇的人物。”
張慎手指指天示意剛才他所講的那種人。
“而剛才那輛看起來普通卻實則昂貴豪華的車輛裡所待的人,正是我們所無法理解和靠近的人物。”
張慎說起來這些十分的坦然,對於他來說,只要是普通人的世界,只要他想要靠近接觸了解甚至霸佔,他幾乎都可以做到。
除非那些人都是……
神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