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蘇靜靜和梁時雨,我需要一直保持冷漠。
在我的印象中,凡人們最為讓人煩惱的東西無非就是情感,男女之間,朋友之間,家人之間。
無論現在蘇靜靜說什麽,我隻能當做沒聽見。這個城市裡的事情如果我可以處理,必然會竭盡全力幫忙,也是為了事後我在這裡有一個享樂的良好環境。
可是如果實在是我愛莫能助,那我也隻能卷鋪蓋滾蛋了。
張夏的身份在這裡隻是一個外地人,沒必要和這些在當地有家有產業的人糾纏什麽。
剛開始聽梁威說田詩韻這個女人,覺得無非就是為了錢什麽的和他攪上了關系。
可是當梁威對我講了女人說的最後一句話,我差點跳起來。
終於死了。
什麽意思?她從一開始就想要這個她懷中的孩子死掉?而且是在已經快要成型生產的時候?
而且那個鬼嬰怨靈所產生的鬼氣和讓我進入幻覺的能力根本不是一般鬼魂所能達到的,我以前做鬼的時候也不是沒遇見過這種還未擁有人生的嬰兒的怨憤的靈魂,最後都是我帶著他們超度輪回的。
身體實在虛弱的過分,我想下床上個廁所都差點摔倒在地上,這個張夏之前到底在幹什麽啊!住的那麽一個爛地方,把身體還搞得這麽差,雖說底子不錯,要不是每次我的鬼力有很大一部分要護衛住他的身體,我想我能夠發揮更加強大的力量。
席飛三個人聽見我和蘇靜靜講的那些話都沒說什麽,我們幾個人的年紀包括梁時雨對於蘇靜靜來說算是很年輕的,席飛三個人以前都想勾搭蘇靜靜未果。
他們稱呼蘇靜靜都是靜姐,隻有我要不然不稱呼,直接講話。要不然稱呼全名。
蘇靜靜雖然離開了,不過很快那個女助理就帶來了幾個人手裡提著很多的食物。
“這是靜姐給你買的。”女助理看著我說。
這個女人在我看來一直很職業,職業裝盤起的頭髮黑框眼鏡,從來沒有多余的表情。蘇靜靜要求什麽做什麽從來都不多嘴。
“她……”我不清楚這個張夏對於蘇靜靜來說意味著什麽,值得她如此照顧這幅身體。
“靜姐說雖然你是一個混蛋,不過身體是自己的,而且你本心不壞,還是要好好修養的。”
這……你隻不過是轉達而已!沒必要說的這麽直白吧!還混蛋……
梁時雨從剛才我的言辭中拒絕和他們聯系開始就一直沒說話,這時候從袋子裡拿出來一盒熱騰騰的稀飯打開坐在了我面前。
杓子淺淺地在稀飯裡盛了一些,放在嘴邊細心地吹的涼一些送到了我面前。
我皺著眉頭看著梁時雨,無論是我還是張夏好像從來都沒有收到如此精心的呵護,我是害怕會讓對方誤會什麽所以一直無動於衷,而張夏的身體倒好像是有些許尷尬。
“喝吧。”梁時雨的表情很平靜,說的話就像是命令一樣,我趕緊張開嘴巴把稀飯吞了進去。
“你真的是那麽想的嗎?”梁時雨在等待稀飯涼下來的時候開口問我。
“嗯。”身體太虛弱了,這種發自本心的誠摯的回答都沒有什麽氣勢。
“其實她說的對。”梁時雨把稀飯送到我面前繼續說,“你身處這個社會,即使你不再是以前的那個人,你是趙午,是一個初生的嬰兒。”
“你也會認識到你喜歡的人,意氣相投的成為肝膽相照的朋友,傾心懵懂的會深藏在內心成為愛戀的對象。
”我把稀飯吞掉聽著梁時雨一本正經地說話,旁邊的席飛凌雲王猛三個人一齊煞有介事地點頭。 愛戀的對象?
我突然就想到了在幻覺中看見的那個大眼睛女孩,她稱呼我為張夏,她是張夏喜歡的人,那樣的場面是張夏曾經幻想過的甜蜜三口之家?
“張夏以前有過喜歡的人?”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脫口而出。
“嗯?”也許對於梁時雨來說,一個擁有張夏外貌的人詢問張夏喜歡的人很奇怪,不過很快地低垂下眼眸回答我,“有,念書的時候。”
“哦!”我也沒想多問,我已經是趙午了,沒必要再過多地了解張夏的事情。
在吃飯的時候我一直都在暗自催動鬼力恢復體力,一邊修複脖子上的傷口,不得不說,那隻鬼嬰還真是厲害,鬼氣附著在我的傷口附近,我一旦催動鬼氣包裹過去總會發生衝突,比剛開始的撕咬更加強烈的痛楚鋪天蓋地,我幾乎是強忍著一直流著汗水將傷口修複完畢。
等到天亮的時候身體已經差不多了,因為恢復和修複的原因導致體力的消耗,蘇靜靜買的東西基本上被我一掃而光,其他幾個人沒想到我這樣瘦弱的身體居然會有這麽大的飯量。
“走吧。”我掀開被子開始穿衣服說。
除了脖子上的紗布不能在醫院裡去掉以外,人家醫生要看到脖子都快掉了的人突然完好無損指不定拉著我做什麽實驗。身體上的毛病已經痊愈的差不多了,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自己的鬼力作用還是張夏的身體原因。
“去見田詩韻。”
我看著梁時雨說,凌雲三個人也振作了一下準備跟著我一起,他們不放心我一個人去對抗那個鬼嬰,害怕出什麽意外。
天亮的時候梁時雨給她爸打了電話,我們從醫院逃出去的時候梁威已經在等我們了。
“梁時雨的母親怎麽樣?”我見到這種男人中的敗類就沒什麽好臉色,一邊拆解自己脖子上的紗布一邊問他,凌雲趕緊過來幫我撕扯。
“已經好多了,昨晚那個東西離開以後就沒什麽事情發生了。”梁威對我很恭敬,想來剛開始求助我是因為慌亂,可是見識了我手下這幾個小弟的能力之後才對我信服。
說起來真丟人,我去人家家裡各種對梁威不滿發泄,最後竟然被那個鬼嬰給迷惑進入了幻覺,要不是凌雲幾個人趕到,我估計就要交代在那裡成了那個鬼嬰的口糧了。
“走吧。”我回頭看了一眼梁時雨說,女孩子的臉色不是很好,為了照顧我熬了一整夜沒怎麽睡覺,僅僅為了報答這照顧我也應該幫忙處理好這件事情。
車子是很豪華舒服的商務車,乘坐我們幾個不成問題。
“去了之後不要輕舉妄動。”我告誡凌雲王猛兩個人,從梁威的描述來看,很有可能這個女人也很不一般,我怕這兩個人衝動。
“趙午。”梁時雨兩隻手握在一起悠悠地喊了我一聲。
我知道梁時雨有很多問題,可是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對她解釋。從一開始就可以知道,凌雲三個人以我馬首是瞻,而且那個劉百團是這片有名的惡霸級別的人物,而我能夠單槍匹馬地製服他必然有一些本領。
我盡量表現的很輕松,伸手放在了梁時雨的手背上安慰她。
“沒事的,等到這事完了,我解釋給你聽。”
至於到時候到底如何解釋我也不知道,隻能走著看了。
車子一直在路上繞來繞去,最終來到了一條很偏僻的街上開發的一個小區。
小區明顯很高檔,感覺比在湖邊的那幾個小區更加的安靜舒適,而且樓層看著也不是很高,周圍的環境也好,順便聯想一下梁威把田詩韻放在這裡的舉動,我突然有種這裡是不是住的全是三兒級別的人物……
梁威的臉色也一直不好,眼眶發黑眼睛裡滿是血絲。我不是很明白這個鬼嬰想要幹什麽或者說它身後的那個人想要幹什麽。
如果是要報復的話,那麽針對的人不應該是梁威嗎?可是這個梁威除了因為焦慮產生的疲憊之外,身上甚至沒能留下一絲鬼氣!說起來鬼嬰一直想要對付的好像是他的媳婦,也就是梁時雨的母親。
這裡頭根本不是簡單的外遇打胎問題,估計更加複雜。
梁威用鑰匙打開了房門,房子裡收拾的很溫馨,基本上都是卡通的。想來是因為田詩韻懷孕才買的房子,裝修也是照著三口之家收拾的,隻是梁威沒想到自己的煩惱遠遠不是出軌那麽簡單。
“我們這麽見她不會很突兀吧。”我問梁威,怎麽說都是一個剛剛失去了孩子的母親,我心裡還是有些惻隱的。
“我告訴過她了,她說可以見你們。”
我轉身看了其他幾個人一眼, 讓凌雲照顧好梁時雨,我一個人先進去看看。
梁威他們都留在客廳裡,我伸手敲了房門示意我來了,不等回答就推門進去了。
一個臉色如白紙一般的女人坐在床上看著敞開的窗外,長得不算是漂亮,也許是因為之前工作的原因,皮膚也不是很好,臉上甚至有很多紋路。
不過她的樣子看著就讓人很疼惜,倒不是因為嬌小可愛的那種,是那種感覺經歷了滄桑讓人不得不想要安慰保護她的那種欲望。
我走過去低頭看著她,等她緩慢略顯艱難地轉過頭來。
“我是趙午。”我自我介紹說。
“趙午。”女人跟著念了一句,聲音沙啞的像是在乾燥的沙漠中,“真是一個冷酷的名字。”
“是嗎?”我真是有些慶幸,終於有人解讀出來我起這個名字的想法了,就是因為它聽起來很冷酷,“我也認為如此。”
“你認識寒良月嗎?”田詩韻突然問我。
寒良月?好美的名字,可惜……
“我不認識。”我搖搖頭回答她。
“是嗎?那你應該知道劉百團身後有個人吧!”田詩韻突然好像有些痛苦,整張臉面都開始抽搐,可是還是強撐著說話。
“你說什麽!!!”我聽見這話豁然從凳子上跳起來,怎麽這事還能扯到那裡去?!!!
“寒良月就是那個人。”
我的腦子嗡嗡亂響,總覺得事情的複雜程度已經不是我能夠控制的了,甚至有可能……
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圍繞著我的一個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