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該忘記什麽,我該銘記什麽呢?
或許這個世界虛幻的就如同我進入的每一個場景,或許我所見到的一切都是虛假的,或許我應該用盡全力去毀滅這個世界,或許我應該證實所謂的生命的本源秘密到底是什麽。
從樹上不經意掉落下來的這隻奄奄一息的飛鳥看起來可憐至極,我呆滯地看著它可憐的幾乎快要失去神采的眼眸,我的內心突然有什麽東西正在輕輕地略過。
我的腦袋之上,出現了一根細細的繩索,這繩索束縛住了我的額頭仿佛在準備什麽酷刑。我的眼睛正在茫然四顧,手上本來就很輕微的重量倏忽然消失,我慌張地低頭想要去看那隻受傷的飛鳥,卻突然發現了更加恐怖的事情……
這個世界,已經空無一人。
剛才那些正在擁擠地想要穿過小巷子的車輛,在車輛之間穿梭的騎著自行車的狼狽的人們,在路邊被年輕的母親帶領著剛剛放學的小孩,還有那一群將這隻飛鳥從我頭頂的枝葉中打下來的罪魁禍首。
全部消失了。
我好像知道被抽空的世界丟棄在了中央的垃圾,一動不動僵硬地面對著這個空曠的世界不敢動彈。我怕我已經被詛咒,只要我邁出了第一步,我就會像是摔碎的玻璃一樣支離破碎。
吱吱——吱吱——
頭頂傳來了一聲清亮的聲音,我小心翼翼地抬頭望去,發現剛才的那隻飛鳥正在我的頭頂興奮地盤旋。我也不知道它是否是剛才的那隻飛鳥,只是在空無一物的世界裡,我寧願相信它是我熟識的對象。
長長的尾巴和飛鳥的身體一般修長,和整個流線型的身體組合起來美麗的讓人驚歎,而當它像一個調皮的小孩從樹蔭下滑到了陽光之中,我瞪大眼睛甚至捂住了嘴巴看著陽光在它的後背上濺起了藍色的波浪此起彼伏。
就好像一個身段妖嬈的美女正在無所顧忌在陽光中奔跑。她的身體上什麽也沒穿,她的周圍人山人海,可是沒人用褻瀆的目光去打量她,所有人的神情都是羨慕和欣賞。
羨慕她能夠如此的瘋狂,欣賞她可以如此的美麗。
我定眼呆呆地看著在陽光中魚兒一樣流淌的飛鳥帶著藍色的光輝從陰影中飛出,然後在柔和溫暖的世界裡周遊一圈重新回到了灰色的陰影之中,回到了我的頭頂。
嘰嘰喳喳嘰嘰喳喳,好像它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好像是在對我說,跟我走。
不知道從哪裡來的精靈讓人迷醉的一塌糊塗,我甚至已經忘記自己剛才的顧忌,僵硬的腳下毫不猶豫地邁了出去,跟著跳躍的飛鳥向著前方奔跑過去。
我沒時間觀察周圍的環境,我抬頭一直盯著斜上方的飛鳥,小心地伸出手指不聽地跳起來觸碰它。
飛鳥也像是被我欺負的小孩子一樣躲閃著,然後又不甘寂寞地回到了我能夠觸碰到的位置繼續任我調戲。
可愛的世界,可愛的飛鳥。
飛鳥的速度越來越慢,我回過神來從一路的小跑轉換成了輕快的漫步。
我發現不知不覺間,我竟然已經來到了一個小山村的入口。奇怪的是,整個山村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只有那些簡易的工具車輛停在兩邊的門口。
我跟著飛鳥從村子中央的路上經過,剛剛拐過一個小小的路口,迎面而來的人山人海突然就鋪進了我的眼中。
這是一個緩緩的小坡度,看起來應該是一個集市,兩邊的簡易遮陽棚此起彼伏,裡面擺放著各種各樣的生活用品,每個人都帶著最為溫馨的笑臉招呼著來往的客人,對於我這種陌生的路人也是親切地點頭招呼。
雖然空氣中彌漫著一陣塵土,可是我的心情卻出奇地好。
飛鳥一直在我頭頂不遠地地方盤旋,而也一會兒看看它,一會兒左右瀏覽一些集市上的東西。好像我就是這個山村的一員,好像我已經和那個繁華的世界脫離開來。
當我們慢悠悠地從集市經過,一直來到了集市緩坡下盡頭的時候,面前是一個半開的生鏽大鐵門,看兩邊圍牆的延伸程度,這裡應該是一個廢棄的學校或者廠房之類的地方。
我長長地呼吸了一口山村裡清新的空氣,正想要招呼飛鳥去另外的地方遊覽一番,這時候突然從鐵門的縫隙之中伸出來了一條粗壯的胳膊,胳膊末端的大手如同是一方可以遮蓋天空的陰霾一般,一把抓住了飛鳥然後縮了回去。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一瞬間發生的事情,回頭看了一眼依然熱鬧的集市,那些人的表情動作依然很熟練,就好像是刻意排練的一樣。仿佛……
這集市是一場永遠不會解散的劇場!
我的鼻翼抽搐抬起了腳憤怒地踹開了鐵門,我不知道我為什麽這麽生氣, 我想要找回那隻飛鳥,如果有人敢攔我。
那就殺了他。
這是我心中所想,而我也肯定會這樣做的。
當我走進這件破舊的被遺棄的地方的時候,腦袋裡好像湧進了大量的信息無法處理一樣,膨脹疼痛,甚至目之所及的視野都是在晃動。
雙腿開始越來越沉重,仿佛有人在撕開我的皮膚將無數的鉛沙灌進去。
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裡面等著我,而我不能向這座神秘的建築深處前進,我應該轉身從這裡出去。
當我感受到身後的危機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那隻大手在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扣住了我的腦後脖頸,然後把頭暈腦脹的我提起來大步向著建築的深處走過去。
我的眼前一陣發黑失去了意識。
這次眩暈是過場一般的感覺,很快我就清醒過來。視野中是一片灰暗的空間,我躺在一片冰冷的地面上,四周散發著一股讓人想要嘔吐的惡心的味道,眼睛上翻會發現房間裡有一扇小小的被鋼條封鎖的小窗戶。
身體之上困住我的是粗壯的鎖鏈,這些鎖鏈根本奈何不了我……
我瞪大眼睛努力地仰頭看著鐵門吱呀吱呀地被推開,心中的恐懼在感受到了門外有人的時候已經達到了頂點。
而當我看見了那張好像靈魂深處的惡魔面孔的時候,我的意識終於爆炸開來。
我知道這裡是哪裡了,我知道我將要經歷的是什麽了。
我知道……
恐懼愧疚憎恨……無數的情緒纏繞著我無力的身體,我的的整個身體都在顫抖著,腦海中的那個念頭終於顫巍巍地出現。
小藍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