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以為總是會被一路上莫名其妙的突發事件所改變。
我以為從我的胳膊上扎進了那根注射器的時候開始,從我從地上爬起來開始,從我看見那些女孩子們渴望的時候開始,在這座城市裡的結局,是我一路砍殺過去的血路。
可惜我沒想到會遇見這個男人,這個剛剛加入神靈裡的男人。
正如他口中所說,他身體上的力量已經遠超了當初那些最初級神靈的力量,這正是他進化的力量,也是他可以吞噬那個自己的上位者成功的原因。
我沒想到會遇見這個人,更加沒想到的是在我們之間的戰鬥會以他最終的狂暴和挑釁開始,而不是我義無反顧的衝擊。
成為神靈的代價就是你要能夠強忍住未來漫長的寂寞,和更加血腥的鬥爭。還有你在踏上這個位置之後的那條血路,比如說。你吃了人。
這個殘忍的現實刺激的神靈已經開始狂躁了起來,他鑄造的這座巨大的決鬥場已經開始瑟瑟發抖,因為只要我們開始戰鬥,這個決鬥場就會有隨時崩潰的可能。
當地面上那些破碎的小石頭都飛擊在了牆壁上之後,我才發現,原來那些栩栩如生的刻畫在牆壁上的壁畫,那些壁畫上的跳躍飛翔歡叫各種狀態的動物神靈們,沒有一個擁有眼睛。
而狂暴的男人將這些碎石擊飛出去之後撞擊鑲嵌進了牆壁之中,所有的方向看似雜亂,可是卻無一不精準非常地嵌進了那些生靈的眼睛之中。
“所以說啊,大人。”男人的狂發終於飛舞到了自己的腦袋後面,那張猙獰的面孔,那雙血紅的眼睛,那些被狂風掀起來顯露出的青筋暴起的肌膚,無一不在顯示著他的暴怒。
可是呢……
“我今天就想來看看,那些進化了這麽長久的神靈們懼怕的您。”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入手的紙扇指向了我,“到底是怎樣恐怖的力量!!!”
狂風裹挾著細微的塵沙,裹挾強勁的力道,裹挾著無限的力量,裹挾著那個已經開始在狂奔的沒有了蹤影的神靈向我席卷而來。
這一切對我來說和真正平靜溫和的世界是同樣的,即使現在有成千上萬的神靈將我圍攏在中心,我也只會簡單地目視前方空洞地看著未知的地方,想象著真實的幸福的人兒。
對於我來說,只有感情是我的軟肋。
我戴著這張黑鐵面具經歷過了多少次孫曉雯的人生,我戴著面具怪物一般站在人群裡被他們懼怕著,被他們嫌棄著,可是我隻想看那個女孩一眼。那個已經在那一世嫁作他人妻的我愛的人。
我們擦肩而過的時候,他們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的恐懼,女孩甚至轉過來看了我一眼。
我的心中滿懷悲傷,我不知道她看見了怪物一樣的我作何感想。
相比我經受的那種感情上的落寞,即使現在有千萬把刀刃穿透我的身體把我切割成無數的血肉碎片,又能否讓我動搖分毫嗎?
一把紙扇在我的面前撐開,那些顫巍巍的紙張邊緣看起來好像隨時都會撐開變成碎片,卻一直強硬地作為刀刃在攻擊著一切讓它的主人憤怒的人!
紙扇在我黑鐵面具前面的兩個空洞前停了下來,我不知道如果這把紙扇真正地撞上來是否會把面具切割開,是否會將我的腦袋直接切割成兩半。
不是我不願意反擊,是因為這第一招看起來氣勢洶洶的攻勢僅僅只是試探而已。平常人都可以看出來其他人的虛張聲勢,何況我。
可是當我看見了紙扇之後灰塵散盡的場景之後,我的眉頭就緊緊地皺起來了。
因為,本應該抓著紙扇末端的人根本就不在那裡,紙扇懸空停頓在半空中,用撐開的紙張指著我,而那個剛才還握著它的男人……
在後面!
我迅速轉身將手中的大劍豎了起來,當男人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那兩隻裹挾著不知道壓縮了多少倍土壤岩石的巨大拳頭已經當面向我衝擊過來。
嘭嘭兩聲響,拳頭最前面的地方直接撞在了黑色大劍的劍刃上,裂開變成了巨大的碎塊落在了地上,然後竟然還可以硬生生地停下來,將我的黑色大劍夾在了拳頭的縫隙之中。
嘩啦啦一陣響聲過去,裹挾著男人真正拳頭的那些土壤都變成了碎塊掉落在了地上,男人收回了雙手掌心向下,細碎的碎石土壤感應召喚匯聚成為了兩把看起來灰不溜秋的輕便長劍。
“看起來有些弱。”充斥眼中的紅色並沒有消退下去多少,口中的評價卻明顯有些失望的無力,手中的兩把長劍出現的時候,男人再一次消失在了空曠的整個決鬥場。
“我想最開始您肯定是想刺激出我作為神靈真正的實力吧?”男人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場地中,仿佛每個地方都存在著一個他。
“不過現在可能要轉換一下角色了。”
長劍呼嘯著當頭劈砍下來,雖然我的內心一直保持著冷靜,可是整個人的好回應卻著實有些慌亂。
黑色大劍堪堪架住了兩把勢如破竹的長劍,我瞪大眼睛看著那雙渴求鞋力量的眼睛,猛然用力把男人挑飛了出去。
“真是廢物一個!!!”男人終於忍不住氣急敗壞地大叫起來,這才應該是一個真正的初進神靈世界的人的反應。
他將手中的兩把長劍高高地拋起來丟進了半空中,在兩把長劍落下來的時候,周圍的地面又開始分解匯聚在半空中,在我的四面八方形成了無數的長劍。
“臥槽你二大爺!!!”張慎說著就衝了上來,我趕緊一腳踹在了腳下的一顆小石子上將正在奮力前衝的張慎彈射了回去。
然後下一秒,正如我剛才的想象那樣,無數的長劍穿透了我的身體。
整個世界突然都安靜了下來,我瞪大眼睛感受著腦後的暗扣無力地解開,面具從我的面龐之上脫落而下。黑色的弧形面具撞在了身上的那些長劍上跌跌撞撞才落在了地上,搖晃著始終穩定不下來。
我瞪大眼睛看著那個在遠處帶著不屑神情的男人,張慎還在半空中向遠處飛去的過程中,對於我現在這個萬箭穿心的狀態他還沒反應過來。
我也沒有反應過來。
他是真正的神靈,在我這個微不足道的殘魂面前展示自己真正力量的神靈。
在他憤怒地呐喊的時候,整個大地都在蠢蠢欲動。
而當我低頭看著那些穿透了我身體的長劍的時候,疼痛甚至還沒有從神經傳遞到大腦之處。
這些,都是……假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