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後背上自然劃過的一根羽毛,將皮膚輕輕割開,然後順著這個傷口上下方向上的那些羽毛,都將傷口的皮膚翻開露出了裡面的血肉。
粉紅色的血肉下是一整塊的骨骼,從羽毛將血肉翻開出現了骨骼的時候開始,它上面的那條微微的一條凸起就開始迅速地增殖,然後從敞開的傷口延伸出來了一根巨大粗壯的骨骼。
在這條粗壯的骨骼之上,樹枝一般的稍微細一些的骨骼延伸出去交錯在一起。形成了一整片巨大的骨架。
有人說,你又沒有面對著你的後背,你是怎麽看見的呢?
親愛的路人啊!可愛的陌生人啊!
它們都是從我的身體裡生長出去的東西,即使它們可以延伸到天涯海角,即使我是那萬丈長的鯤鵬,那也是我身體的一部分。
即使我看不見它們生長出來的神奇的過程,我依然可以感受到它們生長的過程。
因為,我們本就是一體。
在靠近身體的骨架形成的時候,身體裡的血肉們早就蠢蠢欲動地想要衝出去覆蓋在了上面,它們瘋狂地蠕動著從割開的口子裡爬出來粘黏上了每一根構建巨大的骨架,跟隨著不斷完善的骨架覆蓋在了單調的骨頭上。
血肉附著的時候,切開的邊緣的皮膚也在增殖著將已經完全覆蓋上了血肉地方貼上了堅韌的皮膚。
然後那些在周圍盤旋著尋找著完善地方的羽毛們終於有了落腳的地方,它們緊緊地穿插進了留給它們的皮膚上的那些收縮性很好的地方,然後被裡面的血肉和再一次收緊的皮膚緊緊地抓住。
鋪天蓋地的藍色羽毛仿佛美麗的屏障一樣盤旋在我的周圍,等待著我後背上羽翼的形成。
已經完善的骨骼左右搖擺卷曲著給羽毛們合適的方向讓它們能夠輕松地附著在翅膀上,一直到被血肉皮膚覆蓋的每一寸地方都布滿了羽毛。
整個過程我的思維都是混亂的,我的視野都是模糊的。
我的雙手緊緊地抓著黑色大劍的劍柄,讓自己強撐著不要倒下去。身體裡肌肉骨骼的增殖比身體上收到傷害更難讓人忍受,那種微麻****的感覺讓我恨不得自己把自己的身體撕扯開來,可是我知道這是一個過程。
在可以看見藍菲給我禮物的一個稍微讓人有些難堪的過程。
我不知道那個男人是不是會在這個時候突然衝擊過來,我不知道在這樣的過程中張慎會不會孤注一擲地掩護我。我只能在咬牙切齒微微冒汗的過程中期待著尾聲的到來。
終於,當最後兩根羽毛刺進翅膀末端的時候,每一個和我的身體同樣巨大的羽翼正好將我整個疲憊的人緊緊地包裹著。好像我是一個正準備含苞待放的花朵,好像我是一個還未出生的嬰孩。
“趙午~”
一個柔軟美妙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來,雖然我的體力還未恢復,雖然我的大腦還未清晰,雖然她已經離我遠去。
可是在聽見了這個從未在我耳邊響起的聲音的時候,我的淚水嘩啦一下從禁閉的眼睛中流淌了出來。黑色的面具帶給我的冰冷的觸感也無法讓這種悲傷平息下來。
握著大劍的雙手越來越來越用力,我甚至想要在這一刻衝出去衝到那個未知的強者身邊,帶著藍菲離開,帶著那個為我犧牲了真正活著的機會而寧願做一個沒有肢體沒有聲音的小女孩。
這個世界上誰可以默默地為你做這麽多呢?
即使我手中這把大劍真正的主人,最初他也是為了得到我的庇護。即使那個為了我執著到從未死去的靜,也是為了得到我的愛。即使那些信任我甘願犧牲整個地府的鬼怪們,也是為了得到個神靈平等的生命而已。
那麽藍菲呢?因為我給了她那一點微不足道的佛性嗎?我想除了這些佛性之外,肯定還有另外一些讓藍菲心甘情願做這些事情的原因。
我想知道這些原因,我想知道是否在我漫長的歲月輪回之中,我們是否有過什麽擦肩而過的邂逅,我們是否真的只是因為如此單純的事情而能夠如此相互依賴的兩個人。
“趙午~”
這個聲音再一次在我的耳邊響起來,我知道它是幻覺,可是我依然想要得到答案。
我的身上有著千百萬個問題,可是我竟然一個都得不到答案。每一個人都在等待著我自己的探尋追逐,每一個人都在等待著我成長的過程中他們希望出現的某個場景。
每個人的目的都有所不同,只有那個在那條隱蔽的小巷之中,被小孩子們用彈弓打下來剛好落在我手中的藍色飛鳥,她從一開始就沒有提出任何的要求,她從一開始就付出了自己所有的一切,她從一開始就隻想留在我身邊。
留在我這個可能隨時都會死去,隨時都會告別這個世界的優柔寡斷的廢物身邊。
嘩!
伴隨著我的眼睛緩緩睜開,兩片羽翼也轟然向兩邊敞開。
我的身後張開了兩張巨大的羽翼,它們自然而然地閃動著將我的身體帶離了地面,我仿佛真正的神靈或者惡魔一般在翅膀的帶動下緩緩浮向了半空中。
手中提著那把黑色大劍,我左右扭頭觀察來回扇動的翅膀,光潔整齊的羽毛在陽光下流淌著讓人歡喜的光澤,仿佛小藍永遠明媚的笑容一般。
陽光下的翅膀泛著一種淡淡的流暢的黑藍色,我轉過來的時候,我的面前剛好飄落下來了最後一片羽毛。
我伸出了空著的一隻手,讓那片孤獨的羽毛輕飄飄地落在了手掌心,然後小心翼翼地蜷起了手指將它握在了手掌心。
“我會去找你的,小藍。”
我看著自己的拳頭微笑著說,黑鐵面具的冰冷終於發揮了作用,我的情緒平息下來俯瞰著整個圓形場地上我的對手。
那個試圖看見我力量的剛剛進入神奇世界的神靈。
正如他所說,神靈的更疊在於力量的進化。我既然已經記不起自己當年的力量,那麽……
黑色大劍在半空中斜劈下去,嗡鳴聲音仿佛是什麽野獸在長嘯一般。
我想長發男人現在所看見的,正是如同這個世界真正掌控者一般的我,而這幅強者的裝扮和嶄新的力量,則是小藍給我的,是身後這雙黑藍羽翼給我的。
無論對於神靈還是我來說……
還是真正地戰一場來的實際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