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從故事的開始就可以看到最後,誰能在一切還未發生的時候,就安排好每個人的一切,就理解每個人將要前進的方向。
至少在一開始,我從未想過我的身邊會圍繞著這群人。
席飛問我:你是鬼嗎?
第一次見凌雲和王猛,那些小嘍囉就準備砸店,他們在我面前直接亮出了自己身體裡的武器。
即使如此,我也沒有想過我會如此相信他們。甚至達到了依賴。
我想一個人自由自在地生活在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對我不屑一顧,每個人都漠視我,每個人都想要遠離這個人不想靠近他。
我想自己既然孑然一身,自然可以死皮賴臉地去和很多人有一些糾葛,大家享受完之後各自繼續自己的路,我們之間的相遇只不過是夢境都達不到的一場虛幻而已。
然後所有人開始跳出來了。
梁時雨盯著我無比的驚訝,她喊出了那個名字。
張夏。
然後她的家庭陷入了寒良月計劃的開始,而在我以為所有的事情跟我屁關系都沒有的時候,那個田詩韻說:你認識寒良月嗎?
我的腦子在一瞬間爆炸,原來,我才是所有一切的中心。
洪明,羅雲寧,那個悲戚的鬼嬰,到雲來,周觀台,那些封存的往事在寒良月的計劃中,在我面前抽絲剝繭一條一條清晰地展示在了我的面前。
他們告訴我,我想做一個普通的人,我想去美美地混日子?想得美!
每一個人,每一段故事都讓我無法從其中釋懷卻又可以理解。
洪明的扭曲瘋狂,羅雲寧的痛苦改變,申玉為了愛情的付出,周觀台心中隻想為愛人的毀滅畫下的句號。
每個人都有自己早早地就預備好的結局,只不過這個過程好像有些不盡如人意。因為很多人在這其中都是被拋棄的角色,我無法拯救他們,甚至沒法拯救自己。
我被迫參與在每一個故事裡,我被周觀台的劍貫穿了胸膛,我的心臟,張夏的那顆心臟。在一瞬間化作了飛灰,化作了真正永遠無法回來的一張幻影。
張夏說,我已經回不去了。
張夏說,孫曉雯,我回來了。
張夏說,她已經不愛我了。
張夏說,從今天開始,我的名字叫做梁月。
張夏說,我會從這幅牢籠裡逃出去,我會正式與你為敵,我會讓整個世界都知道……
我們,誰才是真正的魔王。
我被每個人計劃在故事的中心,自己無力改變,更加沒法改變的,是曾經的張夏如今的梁月在其中的位置。
最為痛苦的位置。
我趴在凌雲的肩膀上大聲地嚎啕大哭,凌雲反手緊緊地關上了那扇小門。他想讓我好好地哭一場,他不想讓其他人看見他心裡午哥這幅狼狽的模樣。
所有的思緒如同電影畫面一般在我的腦海中跳躍。
我已經不是包不凡了,我作為殘魂佔據了這幅身體,我擁有了嶄新的姓名和人生。如果沒有這些多余的事情,我可能會是這座城市裡的王,至少我會和這群人一起幸福快樂的生活。
我可以忘記包不凡所有的事情,我可以變成一個軟弱無能的人,我甚至可以拋棄我現在所處的這個讓人羨慕的故事的中心,所有事件的主角位置,我隻想能夠和這群人在一起,我隻想能夠留下我和他們的記憶。
可惜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即使如今已經虛弱至此的凌雲,即使已經忘記了一切的王猛,他們也明白,當寒良月的故事結束,我就會離開這裡,離開他們身邊,離開他們的腦海之中。
他們的世界會突然之間充滿了陽光,會突然之間好像丟掉了什麽沉重卻讓人充實的東西,他們相互間見面的時候,會很尷尬地留出一個位置,然後被小小胭脂的哭聲打斷。
那個小小的胭脂,和最終保全記憶的席飛,將會幫我好好照顧他們吧。
“很少看見你這幅模樣啊,午哥。”凌雲伸手撫摸著我的頭髮,他的身上平時總是一股青春少年淡淡的清香,可是現在卻是各種中草藥和西藥混雜的苦澀味道。
為了我而強製性地拿走了那把長劍,他的身體上該經受什麽樣的折磨和痛苦呢?
“我可沒覺得難受啊,午哥。”
每個人都可以看透我的內心。而凌雲他們卻是因為真心地在我身邊,真心地從我的出發點來考慮,他們所說出的每一句回答我內心問題的話,都是因為他們發自內心的憐惜。
憐惜所有人中,唯一一個無法放下所有只能硬撐著一步一步向前走的人。
“如果我無法陪著你一直走到最後,這把劍,能夠留在你身邊……”我從凌雲的肩頭離開,看著這個一直微笑的男孩,“我想就算我什麽也記不住,我也會感覺到充實和幸福的。”
我的腦子被這句話禁錮的無法動彈,每一個想要跳動的想法都被巨錘狠狠地砸回了原地,因為即使是我的大腦,也已經無法理解此刻凌雲的這種囑托,這種以另外一種形式留在我身邊的願望。
滿身心剩下的,只有了茫然空白的悵然,只有對於所有故事結束之後,能夠回來看一眼的願望。
咣咣!
凌雲背後的門被人用力地撞擊,我伸出胳膊一把頂住了凌雲明顯扛不住的力量,然後把他拉到了自己身後。
我放開了小門,讓裡面的人在下一次奮力的撞擊中直接衝出來。
“哎喲臥槽……”
王猛驚慌失措的聲音從咣當一聲被砸開的小門中傳出來, 然後整個人如同一根跳躍的鯰魚扭曲抽搐著朝著我們衝了過來。
我笑著側身拉著凌雲躲開來,讓王猛用力過猛前衝了半天才停下來。
“你這麽慌張幹什麽?”凌雲對正在愁眉苦臉尷尬轉身的王猛發問。
“叫你們去吃飯啊。”王猛瞪著大眼睛回答我們,這個臭小子自從開始長頭髮就愈發的帥氣了。
“還有一個人要見你,午哥。”王猛看著我傻乎乎地傳話。
“一個老頭,姓薑。說是什麽……非……”王猛抓耳撓腮地想了半天憤憤然一甩手。
“名字太長了!記不得!反正就是一個老頭要見你。”
我和凌雲笑著對視一眼,這樣的王猛,會讓以後長大的胭脂倍感欣慰吧。
因為她的萌萌,終於開始快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