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的時候,我覺得這幅身體的主人已經徹底的離開了這個世界進入了輪回之中。
自從在所有人的眼中,我就是那個看起來有些孤僻奇怪的張夏時候,在他出現告訴我他還沒有死,從此以後將改名換姓成為另外一個人的時候,我那顆被眾人已經糾纏的柔軟的心臟,已經開始慢慢的變得樸實柔和,變成了強大偏激想要和我爭奪生存權利的人。
從那個時候開始,只要面對梁月,面對這個我已然剝奪了對方生存權利的人,我的內心都滿懷愧疚。
然而在對方那種莫名的強勢之下,我就會變得很乖巧,就好像是寵物見到了主人一般的那種舒服,雖然嘴上一直在說他將會將我如何如何,可是只要他出現,我都會感覺到一種讓人渾身舒適的安全感,就像待在被窩之中的那種感覺。
同樣的道理,只要梁月身處在危險之中,只要他在我面前變得無力彷徨,我都會重新撿起我已經眯著眼睛曬太陽的內心。
我要讓他活下來。
“放了他。”我用長刀指著女孩說,那隻正在探出的手掌停下來,精致卻冰冷的臉龐緩緩地抬起來面對著我,我終於看清楚了這張美豔絕倫的面孔。
學生一樣的短發中分開來自然地垂在頭頂兩側,光潔的額頭平整的如同一張鏡面,正是女孩子最為美麗的那種。一雙細長墨黑的眉毛下面是冰冷的沒有絲毫溫度的眼睛,和小藍一般的月牙眼睛中心卻是豎起的蛇瞳。這雙蛇瞳倒是給女孩平添了一分讓人無法言喻的魅惑。
小巧的鼻梁之上乖巧可愛的像是小孩子剛剛成型的那樣挺翹,在陽光的照射中閃亮的鼻尖之下,那雙飽滿的嘴唇卻是鮮血一樣的紅豔。
讓人著迷,讓人歡喜。
如果我是一個普通的男人,如果這個女孩在某個地方對我淺笑引誘我,我的內心肯定會異常快樂地跟著她離開這個世界。因為和她的相遇就好像是童話中王子公主的命運,好像是偶像劇中美男和靚女的邂逅。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一切都需要我們相互攜手才能撐起一片更加美好的天空。
然而這樣一個烈焰紅唇的女孩卻沒有她應該擁有的那種讓人想要靠近的魅惑純真交織的感覺,整個人剛開始讓我憎惡,後來讓我可憐,而此刻……
讓我滿懷痛恨。
“很好。”【相柳】放下了手,突然輕輕拍打在了梁月的身上,梁月的身體硬邦邦地倒在了地上。
“你……”我說著就要提著長刀衝上去,而【相柳】卻很自然地繞過了梁月面對向我。
我停下來忍耐著內心的衝動看著她,梁月就在她的腳下,我害怕對方在氣急敗壞之下會殺了他。
“我想要殺了的人就是你。”
我們對視的時候,整個天地之間的色彩都黯淡了下來,我盯著女孩壓抑的眼睛之中顫抖的蛇瞳。她居然在害怕,這種情緒在她一直強忍的最後,紅唇開始抖動而明顯地表現了出來。
“包不凡!!!”
扭曲尖利讓人抓狂的聲音回蕩在天地之間,【相柳】伸出了一隻手臂,那只在衣袖之外鮮嫩的手掌驟然變成了一顆猙獰嘶吼的蛇頭從其中狂奔而出。
叮!
我堪堪橫起了長刀在面前,那顆從衣袖中衝出來的蛇頭張開了尖利的牙齒就已經咬在了刀刃之上。
而從衣袖中伸展出來的身體,並非是女孩柔嫩的手臂,而是青色的布滿了鱗片的滑膩的大蛇的身體。
這顆蛇頭眼看著沒法再前進半步,【相柳】已經伸出了另外的一隻手臂,那隻握緊的拳頭化作了另外一個猙獰的蛇頭向我狂奔而來。
我冷哼一聲,兩隻手緊緊地握著長刀開始把刀刃從蛇頭口中拔出來,刀刃和尖利的牙齒之間摩擦著打出了鋒利的火花。
在長刀拔到最後的時候,我的手腕猛然翻動,刀尖的位置猛地挑起來直接崩壞了蛇頭的尖牙。
蛇頭尖囂縮了回去,我迅速後退一步舉起了手中的長刀對著飛撲而來的另外一顆蛇頭劈砍了過去。
噗的一聲響,迅捷的蛇頭根本沒有轉彎的機會就被我砍掉,帶著**的鮮血落在了地上。
“啊!!!”
【相柳】抬聲高聲嚎叫,那條已經沒有了腦袋的身體電光火石一般縮回了衣袖之中。
地上的蛇頭化成了一團黑氣消散在了空氣之中,【相柳】的手倒是沒有被我砍掉重新顯形出來,只不過看起來軟綿綿好像沒有什麽力氣垂在身體側面的胳膊正在順著顫抖的小手流淌著鮮血。
“你……你還是……”
【相柳】的整張面孔都在顫抖,肌肉的顫抖真實的就是一個正在發怒的人。剛才眼中帶著些許疑惑的恐懼越來越真切,已經轉變成了真實的那種膽怯。
她膽怯我的存在,膽怯面對我。
而實際上,我同樣恐懼面對她。
因為此刻的我即使是靈魂狀態,也不比一個普通的靈魂來的剛強,而她卻是保留了大量力量的殘魂。
“還是要砍掉我所有的腦袋嗎?!”
【相柳】雙腿發軟倒在了地上,重新成為了剛才的那個掙扎委屈的小女孩。她的眼中滿是彷徨無奈,滿是對人可憐的哀求。
“只要你能聽話不作惡。”我心中一軟回答她,“我們可以妥善解決你的問題。”
“真的?”【相柳】驀然抬起了腦袋,那雙讓人動情的眼睛之中竟然充斥著不可思議。
“當然。”我手中的長刀已經消失,我已經相信了【相柳】這種失敗的情緒。我相信她是真的想要做一個真誠善良的人,而非那樣一個凶狠毒辣的大蛇。
我像一個大哥哥一樣走到了女孩的面前,蹲下來看著那雙雖然詭異卻迷人的眼睛伸出了手。
“我會幫你變成一個善良的人。”
我想要拯救每一個人,就像一個僧人一般。
而這個世界卻隻給我作為惡魔的機會。
就像現在,女孩細細柔嫩的脖頸側面突然就竄出來了一隻龐大的蛇頭,直衝我的脖子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就像最開始那個鬼嬰用惡臭的牙齒緊扣我的脖頸,為了讓我收到重創。
而他們所應用的同一個方略就是……
欺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