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包不凡,誰又是梁月?
誰又是那個正在面對著整個世界將要面對最為瘋狂的那個趙午?
好像我一直以來都在懷疑自己的身份,我想象不到自己獨立於包不凡之外到底會成為一個什麽東西。我想象不到梁月離開這幅身體之後我會變成一個什麽東西。更加無法想象,當初的包不凡,未來的梁月,和現如今的趙午……
真的是一個人嗎?
一個人的前世今生未來,一個人的過去現在未來,一個人的瘋狂愚蠢和狂妄。
如果將我們真正地排比到的一起來比較的話,這三個人仿佛真的是他們口中所說,真的是我們所感知到的那樣。
我們是一個人。
可是為什麽我們一直以來都是獨立存在的?
在我還是一個殘魂的時候,張夏就已經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並且他自殺之後的靈魂未能進入輪回,而是深藏進了這幅身體之中。
而包不凡總會在我的力量崩潰的邊緣巧妙地出現,以他非凡的見識和力量替我將所有的問題都處理乾淨,然後帶著一身的瀟灑轉身離開。
我們真的是一個人嗎?
我從未真正地承認這樣的一個論點,我從不相信我,包不凡,梁月之間有著怎樣親密的聯系。
然而,就在剛才,就在我打開了自己許久未能敞開的內心,就在這幅身體已經達到了它所承受的極限的時候,我感受到了那些那些迷茫卻清晰的情感。
梁月的淡漠和憐憫,包不凡的歎息和放縱。
就好像,他們是我身體中本就存在的一部分,而我卻沒有足夠的實力去應用他們,當我終於處在那個狀態上的時候,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處地達到了那個微妙的平衡點。
三個靈魂第一次在靈魂的思想方向上達到了一致,而且……
他們願意和我融合到一起,而這幅嶄新的靈魂的主人……是我趙午。
身體之上的黑色火焰和特有的力量都消散開來,我感受著那種自然而然地就躺在身體每一處肌膚每一個細胞上的微妙感覺。癢癢的卻讓人不受控制地一個激靈然後精神振奮。
我伸手把手中的長劍插在了土壤之中,低頭觀察自己的身體。
被寒良月仿佛在解剖一般割開的無數的傷口,翻開的皮肉流淌的鮮血掉出懸掛在傷口上的一些看起來惡心的東西,正在被一股力量拉扯著進入了身體之中。
身體內部的修補很正常,是一些新鮮的蠕動的血肉在彌補著破碎的身體內髒,將那些被刻意或者無意撕扯開來的每一處地方都完完全全地修補完畢。
終於到了最外面的皮膚的地方了。
不知道為何,我一直在期待著最後皮膚的縫合,就好像我能夠看見什麽讓人振奮的場面一樣。
而我的內心無比確定的是,如果沒什麽問題……我真的會看見讓我振奮的場面。
冰冷卻真實的觸感從手掌心皮膚的邊緣之下延伸出來,兩片翻開的皮肉之中好像鑽出了什麽奇怪的扁平的黑色蟲子一樣,從撕開的皮膚邊緣伸展出來然後包裹住了它們。
黑色嶄新的物質包裹住了傷口的皮膚之後開始和正常的血肉一般生長延伸,然後在中央的位置融合在一起覆蓋住了整個傷口。
整個過程也就幾秒鍾的時間,等到傷口愈合完畢之後,我感受到了更加清晰的冰冷的觸感從手掌心傳遞過來,小心翼翼地伸出了一根手指在右手掌心輕輕敲打。
叮。
因為手掌比較薄一些,所以敲打起來的金屬感沒有特別的清脆,不過僅僅是這一聲停滯的金屬的聲音,已經讓我十分興奮了。
身體上的傷口有些慘烈一些,不過對於我此刻的靈魂力量來說,它們是那樣的微不足道,是那樣的讓人期待。
我的臉上被寒良月同樣割開了不少的細小的傷口,我小心翼翼地抬起了手指去撫摸那些傷口,果然,讓我期待的冰冷的觸感從我的指尖傳遞到了我的神經之中。
那些細微傷口表面的愈合,同樣是這種黑色的金屬質感。
這種不同於正常生長的異類物質從身體裡鑽出的感覺總會伴隨著一些讓人難以忍耐的瘙癢以及疼痛感覺。可是對於我來說,對於我此刻興奮的神經來說,這種幾乎可以將普通人折磨發瘋的力量甚至都無法影響我的普通的動作。
我看起來慢悠悠僵硬的動作只不過是想多體驗一下這種美妙的感覺。這種每一處裂開的傷口之上都被黑色的金屬覆蓋的感覺,還有融合在一起的靈魂帶來的仿佛可以直接毀滅天地的力量,無一不是我歡喜的源泉。
當我抬頭望向了寒良月的時候,才發現這些覆蓋在我身體上的黑色金屬和那張黑鐵面具的質地仿佛相同,而在同樣黑鐵面具之下的那雙眼睛之中,已經充滿了無法隱藏的震撼。
“一定要保持冷靜。”我伸手示意寒良月說,可別我這剛剛變身完畢,唯一的觀眾就精神崩潰逃離現場了。
那樣可就有違我的初衷了。
當身體上還懸掛著的破爛衣服之中的傷口終於愈合完畢的時候,我重重地歎息了一聲剛才沒有配合寒良月在他的長刀上多割開一些傷口,至少應該在一些看起來不是很好看的傷口周圍割開一些搭配起來美好的圖案。
我活動了一下嶄新的身軀,或者說用血肉和黑鐵拚湊的身體,低頭看著身體的關節上隨著我的活動很自然地變得柔軟的金屬物質,沒有一絲的阻滯感覺。這種視覺體驗和親身的感觸,想必只有我這種精神病患者才能真正地體驗。
“看來得去禮泉精神病院定一張床了。”我突然想到了洪明,心想此刻的我可能更適合待在精神病院之中。
我一把撕扯開了身上已經破碎不堪的衣服,向著這片天地展示我美好的嶄新的身體,我低頭看著肌肉分明的胸膛腹部之上的那些仿佛黑色布丁一般的金屬, 又更像是一種特別的藝術佳作一般讓人賞心悅目。
不過無論如何,此刻的我已經是真正可以匹敵面前這個戴著我曾經面具的【修羅】了。
我一把把面前的長劍拔起來,當我的手掌觸碰到劍柄的時候,劍身上的黑色氣息突然就消散開來,然後黑色的金屬從我的手掌心蔓延而出,在一瞬間將整把長劍包裹住了。
沒有了黑色的霧氣纏繞,而是為了搭配我的新形象變成了一把黑色的大劍。
我盯著這把仿佛為了量身定做的黑色大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還真是會討我歡心啊!”
我隨意地揮舞了兩下黑色的大劍收起了狂妄的笑容盯著寒良月。
對不起,我可能說錯了,因為此刻的我並非可以匹敵對方,而是……
可以虐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