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幻想過生活如同自己想象安排的那樣條理清晰地進行下去,可是卻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如願一樣。
生活中每一時每一秒所發生的事情都是隨機的,而這種隨機沒有任何的規律可循。因為所有人都有自己的邏輯規律,而這些邏輯規律交匯在一起出現在其中某個人的身上時,就會變得沒有邏輯。
當我在看著精靈一般的張小一的時候,我絲毫不覺得這種場景會有什麽人忍心打斷。
可就是這種時候,梁月出現了。
他總會在讓我意料不到的地方出現,或者說,他總會在我根本沒有時間去考慮到他的時候而出現。
每一次的出現都伴隨著他的成長和改變,一個隱藏在我們身體中和我敵對的另外一個靈魂的成長和強大,聽起來真是有些駭人。
不過我卻並非覺得害怕,而是愧疚。
我不明白什麽樣的成長會讓當初一個在庸俗中獨特快樂的男孩變成這樣一個單純的追求力量的人。如果他的這股追求是因為某個正向的力量,我想我肯定樂意幫助他。
可是幾乎他每一次的成長,都是來自於當年的我——包不凡——的刺激。
而這種刺激同樣加諸在了我的身上,只不過因為我當初的身份,所以更多的人願意圍繞在我的身邊幫助我。而並非這個被逼迫策劃從高樓之上一躍而下的男孩。
即使沒有靜的那種極端,也會有寒良月的種種刺激最終殺了梁月。而如果他依然佔據著這幅身體,我實在無法想象他一個普通人如何在我經歷過的背叛折磨中生存下來。
那麽,死亡對於梁月來說,是正確的嗎?
非正常的死亡對於任何一個人從來都不是必要的,所以梁月滿懷怨恨想要從圍繞著我的這張大網中撕扯開一個口子,他想從裡面把自己想要的東西撈出來,他想成為這張大網的主人。
而在這個唯美的時刻,梁月再一次突兀出現,和我一般欣賞著美麗的張小一構築的這張圖畫,口中的說辭再一次升級。
“你是什麽人?”我把梁月的話重複了一遍,想了想回答說,“比寒良月他們更加殘忍的人?”
梁月的笑容依然掛在燦爛的臉龐上,如果這張臉上再有一些對於生活的向往和柔和,那將更加的迷人。可惜,空洞單純的讓人覺得心悸。
“我也不知道。”梁月聳肩搖搖頭笑著說。
我仿佛永遠不會去厭惡這個在我身體裡試圖和我爭奪生存權利的男孩,因為我理解他在黑暗中單純的寂寞。這種寂寞曾經長久地纏繞在我的身上,而我除了發動了神魔大戰之後獲得的現在的身份,好像一直都處在那種尷尬之中。
“不過我卻比你知道的多的多。”梁月從床上跳下來用手指頭點點自己的腦袋,不知道這已經是第幾次,梁月在陳述這個觀點了。我依然耐心,如果可以讓他開心。
“這些東西,正好是佛法可以控制的一類……”梁月指著那些定格的黑色影子說,“【修羅】。”
“它們也是【修羅】?”這個結論但是讓我有些吃驚,這些看起來好像只不過是殺戮機器的東西,居然也是【修羅】。
“我也是在你的記憶中見過的畫面而已。”梁月說,沒有了以往的那種針鋒相對。或許他終於明白,現在和我作對還不是特別的明智,至少應該等他從這幅身體裡離開之後,有了第一批人圍繞在他的身邊的時候。
他才可以正式地向我挑戰。
“對於一個人來說,對於他自己的人生來說,他自己永遠都處在自己人生的當局者迷之中。”一個美麗的哲學老師開始講課,我們之間的這種狀態反而讓我覺得很舒服。
“為什麽人會有很多煩惱呢?”梁老師和普通的老師們同樣提出了疑問,而我這唯一的學生明顯不願意回答,“因為他們永遠都不會有自己人生的旁觀者。”
梁老師給出了自己的答案。然後他收起了教師的那種姿態,站在床邊,眼神穿過了金色的光點淡淡地看著我。
“而你有一個清醒的旁觀者,就是我。”
梁月說出這句話的那一刻,我突然覺得整個房間裡的光點都動彈了起來,向上浮起穿過了屋頂向著遙遠試圖將整個空曠的世界都裝點的美麗起來。
如果我們不曾相遇,他永遠都只會記得他曾經有一個職位上的前任,那個人生前叫做包拯,死後改名包不凡。
而我的人生卻走向了另外的一條路,另外一條和他將會和他糾纏不休的旅途。
“我不可否認你的強大,不過我同樣疑惑你的強大,趙午。”梁月皺著眉頭說,“從那些畫面看來,你好像很少去使用自己擁有獨特的力量,可能你自己都無法熟練使用它們。可就是這樣,看起來好像是【十殿閻羅】中最弱的那一個,卻膽敢挑釁整個神界,膽敢帶領陰曹地府和神靈開戰。”
梁月穿過了無數的光點來到了我的面前,那雙已經不再是張夏的美麗眼睛緊緊地盯著我的雙眼。
“這是不是就是你最為強大的原因呢?”
“可能吧。”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對於這種明擺著的挑釁沒有絲毫的感覺,只是面對著這張讓我能夠覺得安心的面孔淡然笑著回答。
梁月準備猙獰挑釁的表情凝固在了臉上,他永遠對我沒什麽更好的挑釁辦法,就好像我永遠對他沒辦法生氣一樣。
“所以你永遠無法理解我的,趙午。”梁月再次開口的時候,已經退回到了床邊,他的語氣中有種淡淡的失落,這種失落充滿著對於很多事情的無奈,我沒辦法幫他,我只能激怒他。
“如果讓我來看的話,我肯定是最適合成為【閻羅王】的那個人。我比你更加的強大,比你更加的聰明,比你更加的年輕以適應這個嶄新的世界。”
梁月停下來緩了一口氣,而我此刻的想法卻是:靈魂也會氣息不足嗎?
“我可能不會像你那樣瘋狂地挑釁神靈,不過趙午……”
梁月的容顏突然之間變得有力起來,盡管每一處地方都沒有變化,可是卻給人一種他已經產生了棱角的穩重感覺。
“除了我,沒人能夠帶領地府走向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