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慶幸自己只是一個殘魂,我慶幸自己只有從進入這幅身體開始才擁有的記憶。這樣顯得我很年輕,而我的心理年齡對於我和周圍人的交往上很重要,特別是面對孫曉雯的時候。
我總不能一直以一個活了不知道多長時間的老人精的姿態跟人家談戀愛吧!
想到這裡我就輕松起來,更加把身邊的這幾個人當做了比我年長的人,而我也只是和張慎年紀差不多大的年輕人。
“我們在這裡?”張慎的父親指著旁邊的快餐店說,我笑著點點頭,很欣賞這個長輩對於年輕人喜好的方向。
實際上我哪裡都行,坐馬路沿子上直接嘮嗑都行。
當我們走進了店裡,我和張慎的父親面對面坐下來,而助理和保鏢站在他身後,旁邊的人包括我都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坐下來啊!”我騰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說,老頭子可能也覺得不太對,對著兩個人點點頭,然後他們就坐在了我們的旁邊。
“如果寒良月一直跟在您的身邊,我想您應該了解一些比較神奇的事情。”我對他說,“至少不用把我當成一個普通人。”
“我明白。”張慎的父親點點頭,那雙眼睛裡滿是長輩的深邃。雖然這種深邃在我看起來只有淺淺的一層,不過我依然尊重他們的經歷。而張慎父親接下來的回答,則讓我有些驚訝。
“我知道你就是那個纏繞著張家人的惡魔。”
我這才明白那雙看起來有些深沉的眼睛之中一直在想著什麽,他在謙卑地打量我,雖然在真實的年齡上來說,這很不尊敬我,但是這是他們生存在這個殘忍世界裡的必備技能。也是他們在審查自家人物的一種方式。
“那你也明白以後應該怎麽做了吧?”既然都知道了我還裝什麽,索性就直接把該撂出來的都撂了。
“已經可以帶著他們走出那個小村子了,大家不必一直耿耿於懷我們之中哪個人會變成惡魔。”張慎父親眼中的光芒終於暗淡了下來,兩隻胳膊撐在了不符合他身份的桌面,開始用很明顯的謙卑神情面對我。
“因為惡魔已經回到了他應有的世界。”
可能我活的世間真的過於久遠,看著這雙本應該蒼老的眼睛越久,我越覺得它們應該屬於一個孩子。
“很好。”我點點頭對他說,我欣賞每一個在普通的世界裡擁有超凡智慧和成就的人。至少證明了他們已經是普通人類中的巔峰存在了。
“有什麽要求盡管提出來。”
如果按照正確的年齡對應,他應該是我的後輩。後輩在面前長輩的時候,而且是力量強大卻不能總是見面的慈悲的長輩,需要做的,只能是提出自己最為現實的條件。
“如果你想讓張慎回來,我同意。”
我想一個父親的要求無非是讓自己的兒子能夠逃離危險的世界,盡管張慎本就屬於那個世界。實際上對於普通人來說,他們從沒有真正地屬於那個神奇的世界,適合不一定就可以生存。
而真實的普通世界,才是為他們準備的最為均衡的可以長久生存下去的世界。
“您誤會了。”張慎的父親笑了出來。像一個孩子一樣。而且這種稱謂的改變讓我微微皺起了眉頭,我有些不太適應。
“他能選擇跟著您,我很欣慰。對於我來說,對於我們整個家族來說,對於我們整個脫離了趙家而改姓張的一個直系的人來說……”張慎的父親突然慷慨激昂起來,我們四個人坐一起就好像是不同的演員在商討演技一般,而這個時候,正是張慎父親演技爆發的時候。
“我們都從未埋怨過那個讓我們顛沛流離的憤怒先人,我們甚至感謝他們讓我們能夠在時刻都存在的生存危機之中保持著凝聚力。”
張慎的父親表現的很興奮,而我的沉默則看起來有些像是一個老頭子一樣。我們之間的角色剛好變換了過來。
“很奇怪嗎?”張慎的父親看出了我的疑惑開口問到。
我沒有說話,以我高高在上的姿態來說,張慎父親的問題讓我的臉上有些掛不住,我可是惡魔啊!
“您應該知道趙家的現狀。”張慎父親提醒我,我很快就想到了趙封遠的處境。
在安逸中的家族都在試圖坐著依賴著家族的某個家庭,而當真正的危機到來的時候,他們則將全部的重擔都拋給了那個苦苦支撐的一家人。
趙封遠沉浸在這種痛苦中無法自拔,他甚至已經準備從普通的世界掙脫出來,加入我們這個神奇的世界,等到擁有了足夠的力量的時候,帶領他的家家庭離開那個冰冷的家族。
我出神地點點頭,果然,在危機中成長的張家人確實比原本的趙家人凝聚力更加的強大。甚至在這個和平穩定的年代,他們也在追求著激烈的生存環境。
這是一個家族保持穩定和強盛的唯一途徑。這也是這個男人決定讓張慎跟著我的原因。
“看來你已經考慮周全了。”我面對著張慎父親帶著試探問,他微笑著點頭認同我,我坐直身子看著他。
“那我擺脫您幾件事情。”我依然尊重這個年長的人物,至少對於現在的我來說,他依然算是一個智慧的長者。
“關於張夏的父母和那個醫院裡的姑娘。”張慎父親也直起身很鄭重地面對我,我們好像日本武士一樣禮節周全。
我覺得我已經不必再多說廢話了,張慎父親明顯已經將所有的事情考慮完全,www.uukanshu.net而他這次來找我的目的?
“我會開始協助張夏父母開始向外發展,而孫曉雯姑娘的話,上一次張慎回來已經拜托給我了。”
我心裡一怔,沒想到張慎這種人還會有這等細膩的安排?這和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用孫曉雯要挾我截然不同。
“寒良月死了嗎?”
所有的問題都已經解決,我們要談的東西終於從鄭重其事的張慎父親口中跳了出來。
我又是愣了一下。
寒良月死了嗎?
當一臉嚴肅的張慎父親開口的時候,我才真正地意識到洪明對我說的那句話,而這個寒良月一直跟隨的人以如此謹慎陰沉的口吻問出這個問題的話……
那麽原因只有一個。
寒良月,非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