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修複。

　王業還記得當初在酆都城地下的死神牢獄休養室，蕾姆曾經告訴過他那三個月的治療並非什麽致幻或者致夢的治療，它真正的功效是——記憶修複。

　有些記憶原本就存在於你的腦海中，只是因為某種原因受損或被封閉了起來。記憶的擁有者自己很難意識到這一點，因為人的常規思維讓人們覺得，但凡不是自己確定在某一時間做過的事，其他的都不過是幻覺和夢境罷了。

　因此每每人們談起夢的時候，都會付之一笑，把它認為是虛無縹緲的東西。

　幾乎沒人想過，也許我們做的每一場夢，都是某段曾經被遺忘的記憶的縮影。只是那段記憶或許距離你所認為的一生太過遙遠，因而變得虛幻而不切實際罷了。

　“你知道那夢是什麽，對嗎?你知道的，對嗎?”唐小生神色突然變得異常激動。

　“等會兒，我現在有點亂。”王業用手抵了抵額頭，每每腦海中想起關於神氏的記憶，就一陣莫名的疼痛。

　“不行！本公主不許你亂！”唐小生卻是一把抓住王業的手。

　“哈?”王業還第一次聽到這麽霸道的要求。

　“你知道嗎?小時候那座桃花林的夢在我腦海中出現過好多好多次，你能體會同一個夢反覆出現的感覺嗎，可是不管我告訴誰，從父皇到老師，甚至是英姐姐，他們都覺得是我調皮胡鬧！”唐小生叫道。

　父皇，老師，英姐姐?

　王業品著唐小生言語中的細節，突然問:

　“這件事，小時候沒和你的母后說過嗎?”

　話音剛落，卻見唐小生的臉突然冷了下來。

　“不要跟我提她。”她氣鼓鼓地道:“我沒她這個母后。”

　“為何?”王業問。

　“她心裡根本就沒我這個女兒，從我記事起就幾乎沒見過她，偶爾見過幾次，她都只是冷冷看了我一眼就走了，那樣子就像是在……”唐小生說著說著嘴巴頓住了。

　“是在什麽?”王業好奇。

　“就像是確定一下我還是不是活著似的……”唐小生眼睛裡隱隱有些濕潤:“那目光，根本就像是在看一條狗。”

　王業微微眯了眯眼，無論是什麽樣的人，無論這個人生性如何，母性這種東西是不會被泯滅的。母性最直接的表現之處有時候不是做法，不是言語，恰恰就是在她看子女的目光這種。母愛的目光，是不會騙人的。

　而唐小生，顯然是在她母后的目光中看到了一種不屬於母親的冷漠。

　“凡事要往好了想。”王業連忙安慰道:“她看你的目光冷漠，也許並不是她不愛你……沒準她壓根就不是你母親呢?”

　唐小生本來聽了前半句有點好轉，聽完後半句眼眶更濕潤了:“有你這麽安慰人的嗎！”

　搞得王業一陣麻爪。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公主殿下，至尊寶先生，昂管家有個緊急消息讓我來前來通報。”說話的是一個侍女。

　“什麽事?”王業輕輕推開門。

　“是陛下，陛下他醒了。”那侍女連忙道。

　“唐王！?”

　“父皇醒了！?”

　王業和唐小生同時驚到，這可比伊莉絲預估的時間要早得多。

　“父皇！”唐小生二話不說直接衝出門去，一個箭步竄上一艘懸浮移動台，王業緊隨其後，臨走連忙叫侍女道:“把房間位置發給我。”

　“是！至尊寶先生！”

　唐王的行宮是在這座別墅區深處，剛飛出一點，手環上已經收到了具體地址。

　“小生，按這個地址走。”王業立刻把地址分享到唐小生的懸浮台上，自動懸浮台很快向著目標位置快速移動。

　抵達唐王行宮時，門口已經聚集了許多人，七公主唐英，琳達以及她的父親佩蒂老爺都已經聚集在門口。

　“大家可以進來了，但是一定不要喧嘩，陛下現在的腦神經狀態比較脆弱，過多的聲音會讓他頭痛的。”

　伊莉絲說著推開門。

　唐小生和唐英第一個迫不及待地衝進了行宮中，王業等人跟在後面。

　路過大廳一路走進一間豪華闊氣的臥室，只見床榻上，唐王正穿著一身睡衣依靠在床頭上，他看上去比當初第一次見時顯得蒼老了許多，他臉上多了許多皺紋，須發一片雪白。

　“父皇！”

　一看到唐王，唐小生第一個撲了上去。

　“哎喲我的寶貝閨女。”唐王張開懷抱，任憑唐小生一下子撲到自己虛弱的懷裡。縱然唐王是一代天驕，這時看到與自己的寶貝女兒闊別重逢，也是禁不住老淚縱橫。

　“父皇！你怎麽樣?你這是怎麽了?”唐小生淚眼汪汪地抬起頭，她顯然注意到了唐王一瞬間的蒼老。

　“天腦的神經控制波與我最初所料想的不同。”伊莉絲緩步走進來解釋道:“原以為它隻控制了唐王白天的時間，如今看來，它是連晚上的時間也一並在控制著。控制期間它日夜不停地消耗著唐王的精元，就像惡鬼在吸收人的陽氣一般。在這個過程中利用電波促進著唐王身體內的各種激素分泌，才讓唐王保持容貌不老，如今電波余波散去，持續勞動至疲憊不堪的分泌系統瞬間熄火，才會讓唐王一夜白頭。”

　“該死的天腦！”唐英在一旁恨得將長槍往地上一杵。

　“哈哈哈小英啊，多學著淑女一點，別動不動就舞刀弄槍，父皇還得擔心為你找駙馬的事呢。”唐王卻是恍若不覺地笑笑道:“這陣子真是苦了你們了，都是朕的錯，都是朕的錯……別怪你們的父皇就好。”

　“錯的是天腦！就是那個混蛋！是它把父皇害成這樣的！”唐小生氣鼓鼓地道。

　“哈哈哈。”唐王大笑了幾聲道:“天腦固然是罪魁禍首，不過坦白說在，這事為父也有責任。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那混蛋天腦能入侵朕的精神，是因為朕雄霸天下後太過自傲，心魔滋生加上精蟲上腦，才被那妖女和天腦聯合突破了精神防線的。”

　“妖女?”王業敏銳地注意到。

　“沒錯，是當今的蘇皇后，天腦的整個行動，都是她給朕下的套。”唐王面色陰沉地道，隨即想起什麽，輕輕撫了撫唐小生的頭髮:“別怕，小生，現在那姓蘇的女人並不是你真正的母后，為父以前不曾和你提起，是怕你年紀小接受不了，現在你已經長大了，有些事是該告訴你的時候了。”

　“嗯。”唐小生擦了擦眼淚，堅強地點了點頭。

　“事實上，她只是你母親的替代品罷了。”唐王沉聲道:“你真正的母后，早在你還是嬰兒的時候就已經去世了。具體的事，要從你出生那會兒說起了……”